第24章 放射菌

  “好了。”
  梁茜打断两人的争吵，“革兰阳性菌的病原检测用不了十分钟，现在就可以做。”
  那人有些气不过，瞪了江北一眼，还是强忍下来，不再说话。
  仗着老师是副院长，在这胡诌八扯，等检测结果出来，非得让他好看不可。
  从病人体表取下一些脓包黏液后，送下了化验室。
  等待期间，李璟粼主动来到江北身边，小声询问道：“怎么看出来的？”
  江北诧异地看了李璟粼一眼，转而又看了看周围天宏机构的专家们，含糊道：“真是编的，不都强调是疑似了吗。”
  听到这个解释，李璟粼只是笑笑。
  革兰阳性链球状菌是种非常常见的病菌，感染特征也很容易辨认。
  但涉及线性感染后，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且不说少不少见，打个比方，hiv病毒追溯到航海贸易之前，是只存在于非洲黑猩猩身上的。
  如果不是特殊途径，根本没有感染的可能。
  这也是一群人研究了这么久，没往这方面考虑的原因。
  毕竟谁踏马大老远的跨个洋，是为了去跟黑猩猩教培啊？！
  能找出角度这么刁钻的病原，要么是胡扯，要么就是基础理论极其扎实。
  尽管觉得不可思议，李璟粼还是选择相信后者。
  很快，结果出来了。
  看着送来的病原分析单，猩红的“疑似线性链球状感染”九个字，直接让全场陷入了沉默。
  尤其是刚刚提出质疑的那几人，脸色时而铁青时而泛白。
  “居然是真的……”
  众人看向江北的表情顿时变了。
  虽然说术业有专攻，但江北的超级高效，还是让他们这些自诩专家的人有些脸红。
  梁茜还想问些什么，突然听到江北开口，“既然病因明确，那解决起来就简单多了，不过还是需要梁师姐多费心。”
  “嗯……嗯？”梁茜此时的注意力全都在病人身上，正在考虑着解决方案，下意识地答应下来，随即后知后觉地抬头看向江北。
  臭小子，甩锅的活倒是推得挺快。
  查明病因后，梁茜带领专家组开始着手准备。
  手术进行了三个小时，非常成功。
  病人不断恶化的生命体征总算稳定下来，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醒来。
  走出病房，梁茜脸上并没有攻破疑症后的喜悦和放松。
  而是第一时间找到了还在医院闲逛的江北。
  江北正在蹭医院的盒饭。
  手里拿着孙崇箴给的专家票，往打饭的窗口一递，原本手抖得跟帕金森发作似的打菜师傅，直接变身推土机，饭勺蒯得又深又稳。
  满满一大盘，差点没把江北的肚子撑破。
  “梁师姐，这么巧啊。”江北喝着免费的紫菜蛋花汤，笑嘻嘻的说道。
  “……”梁茜翻了个白眼，心中暗自腹诽。
  就是来找你的能不巧吗。
  坐到江北对桌，也不说话也不打饭，就这样看着江北。
  江北被盯得有些心里发毛，放下手里的汤碗，问道：“有事？”
  “就我们两个，你不用跟我装傻。”梁茜瞪一眼江北，脸色变得严肃，“老师没问，不代表我不会问。”
  “老实告诉我，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闻言，江北摇了摇头，如实回答道:“看不出来，我是摸出来的。”
  “……”
  梁茜差点被江北的话噎死，干脆换了个问法，“你是怎么发现的？”
  “既然你能说出来，肯定也清楚线性链球菌的传播渠道。”
  听梁茜说完，江北一改方才笑嘻嘻的模样，表情微微沉下，低声说道。
  “放射菌。”
  说完，江北抿起嘴，不再开口。
  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线性放射菌的感染，要么是长期接触新鲜土壤，要么是接触了长久埋于地下的东西。
  只是这种病通常只会出现在两种人身上。
  一种是农民，一种是盗墓贼。
  病人的身份显然跟农民不沾边。
  所以当江北说出那句“疑似线性链球状感染”时，会在第一时间引来别人的质疑。
  就连梁茜当时也差点就要开口，不过好在还是及时清醒。
  汤家在澜州乃至整个沧江都颇具分量，对他们这些医生而言，可谓是庞然大物。
  如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口无遮拦的说出病原的感染路径，日后传出去会对汤家造成怎样的影响？
  届时汤家迁怒下来，又岂会因为救命之恩而手下留情？
  多年未见，她的这个小师弟，心思还是一如既往的缜密。
  只是如果汤家真的在背地里干摸金这类行当的话，她自然不会坐视不管，哪怕顶着汤家的报复，也要把事捅上去。
  江北清楚梁茜的心思，非常了解这位师姐的耿直脾性，连忙开口劝解道，“师姐，知道你很急，但是先别急。”
  “凡事不能以偏概全，更不能一概而论。就像hiv的病毒感染者一样，别人一听都会往私生活混乱不检点的方面想，其实不慎接触携带者的血液，也有很大的感染概率。”
  “所以那位病人也未必是你想的那样，或许是有人给汤家送礼，通过某些不光彩的渠道得到了这种来路不明的生货，当成宝贝给送了出去。”
  “生货？”梁茜陡然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望着江北，“你还知道生货？”
  江北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生货是考古专业以及盗墓贼的行业术语，意为刚刚出土的文物。
  这些词对他而言再平常不过，所以说出口时没什么顾虑。
  可听到梁茜的耳朵里就不是那么平常了。
  “看小说看的。”江北打着哈哈，打算蒙混过关。
  梁茜紧紧盯着江北，摆出一副“你看我信不信”的神情。
  臭小子这么多年不联系，还以为真把以前的本事都丢了。
  医术长没长进不知道，理论知识倒是更扎实了。
  “你女朋友呢？”
  作为专家组的副组长，梁茜很感激江北的救场，也就没再追问，随口问了个其他问题。
  江北听后愣了愣，忽然觉得继续刚才的话题也挺好。
  “分手了。”江北回答得风轻云淡，似乎在说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
  这个答复让梁茜有些意外。
  要知道那个时候的江北非常热衷医学，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学医上。
  可为了他女朋友，说放弃就放弃了。
  如此抉择，不亚于从身上剜下十斤的肉。
  梁茜顿时来了兴趣，继续发问：“怎么就分手了？你不是很喜欢她吗？天天爱的死去活来的。”
  江北端起蛋花汤喝了起来，“喜欢是培养感情的基础，却不是维系感情的工具。”
  “呦呦呦。”梁茜开始阴阳怪气，“痴情男孩理解这么透彻，这么深刻呢。”
  “我现在还记得某人刚谈上的时候，忙这忙那，说谁谁谁喜欢这个，谁谁谁喜欢那个，又是学做饭又是做手工的，比听课的时候认真多了。”
  听着梁茜绘声绘色的演讲，江北哑然失笑。
  现在想想，那时候的他确实够傻够天真。
  她说喜欢？
  喜欢就非做不可吗？
  那她要说喜欢狗，难道还得去吃屎？
  调侃归调侃，梁茜对这位小师弟还是非常关心的，又问道：“那你现在什么情况？”
  “什么什么情况？”江北不解反问。
  梁茜伸手比划了两下：“孤家寡人？”
  江北翻了个白眼，决定不搭理她，继续喝汤。
  见状，梁茜笑了，一只手撑着俏美的脸颊，歪头看向江北。
  “江师弟，你觉得师姐我怎么样？”
  “噗！”
  江北一口汤没咽下去直接喷了出来，差点被呛得原地升天。
  一边剧烈咳嗽，一边满脸震惊地看向梁茜。
  “恩将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