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千面”的身边

  无数的裂痕，好比蜘蛛网般，瞬间布满了灯塔的墙壁。
  轰隆！
  在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中，那座矗立了不知多少年的灯塔，轰然倒塌。
  无数的碎石与烟尘，冲天而起，遮蔽了夕阳的光辉。
  而在那片倒塌的废墟之中。
  一个穿着普通夹克的中年男人，缓缓地，从烟尘中走了出来。
  他的样貌，平平无奇，是那种扔在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出来的类型。
  但他的身上，却散发着一股让苏云无比熟悉，也无比心悸的气息。
  “盘古”药剂。
  以及，他前世的，那股充满了病态与颓败的味道。
  那个男人，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千面”的身边。
  他没有看苏云，也没有看米雅。
  他的视线，越过了他们，望向了远方的海平面，那双浑浊的眼眸里，带着一种看透了世事沧桑的淡漠。
  “你好。”
  他缓缓开口，声音同样平淡，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能够穿透人心的力量。
  “我叫，周文。”
  周文。
  周老师。
  苏云的心，再次狠狠地沉了下去。
  他明白了。
  之前那个冒充老师，接近他们的“千面”，并非是“千面”本人。
  而是这个叫周文的男人，利用某种苏云无法.理解的能力，制造出的一个分.身，或者说，一个投影。
  这个男人，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不，不对。
  “千面”还在。
  他依旧站在周文的身边，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
  这两个人，是合作关系？
  还是说……
  “你一定很好奇，我是谁。”周文似乎看穿了苏云的想法，缓缓地转过头，那双淡漠的眼睛，终于落在了苏云的身上。
  “也很想知道，我为什么会有和你‘前世’一样的味道，以及，和你体内同源的，那股‘盘古’之力。”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苏云的心头。
  “自我介绍一下。”
  周文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和“千面”如出一辙的，充满了恶趣味的笑容。
  “我是‘盘古’计划的，总负责人。”
  “也是，唯一一个，成功融合了那滴‘神血’的，完美实验体。”
  “至于你身上的味道……”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了苏云身边的米雅。
  那淡漠的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感。
  有怜悯，有愧疚，甚至还有一丝……贪婪。
  “那是因为，在你‘死’去的那天，我提取了你残留在病房里的，最后一丝生命信息。”
  “我将它，融入了我的身体。”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他对着苏云，缓缓地，伸出了手。
  “我，就是你。”
  “而你，也是我。”
  “我们，是同一个存在的，两个不同侧面。”
  “我们，本该是一体的。”
  “我是来，迎接你‘回家’的。”
  这番话，信息量太大，大到苏云的脑子，一时间都有些转不过来。
  眼前这个叫周文的男人，似乎知晓他与米雅的一切。他身上那股深不可测的气息，如同宇宙般浩瀚，让他和米雅联手都感到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战栗。
  周文的目的很模糊，既非敌意，也非善意，更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研究者，在审视自己最得意的作品。
  “疯子。”
  苏云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
  “或许吧。”周文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但在这个疯狂的世界里，拥有力量却不懂得如何使用，才是最大的悲哀，不是吗？”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千面”，后者耸了耸肩，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周文的目光重新回到苏云和米雅身上，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像两柄手术刀，要将他们的灵魂彻底解剖。
  “苏云，你拥有圣痕，代表着极致的‘秩序’。”
  “米雅，你拥有混沌，代表着无尽的‘变化’。”
  “你们是天生的一对，是宇宙间最完美的矛盾统一体。但现在的你们，只是两个捧着核弹按钮的婴儿，连保险栓都不会开。”
  “你们的力量在互相排斥、内耗，甚至在无意识地伤害彼此。”
  “你们所谓的联手，不过是把两种毁灭性的力量粗暴地绑在一起，随时可能引爆。”
  周文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权威。
  他向苏云揭示了一个残酷的，关于他们自身力量的真相。
  他试图让苏云明白，他们空有宝山，却只是个门外汉。
  苏云沉默了。
  他不是在思考周文的话。
  他是在，消化那股庞大的信息，以及，压抑自己心中那股即将爆发的，滔天的怒火。
  又是这样。
  又是这样！
  每一个人，都想对他和米雅指手画脚。
  每一个人，都用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定义他们的存在！
  德古拉是这样，“千面”是这样，现在，这个神秘莫测的周文，也是这样！
  他们只想考个编制，过上安稳的日子，就这么难吗？
  “滚。”
  苏云的嘴里，只吐出了一个字。
  一个，充满了冰冷与厌恶的字。
  周文的眉头，微微一皱。
  他显然没有料到，苏...云会拒绝得如此干脆。
  “你难道还没看清自己的处境吗？”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威压，“你们的力量正在失控。你以为，凭你们自己摸索，能保护得了她，或者说，她能保护得了你吗？”
  “那就不劳你费心了。”苏云冷冷地说道。
  他缓缓地，将米雅推到了自己的身后。
  他抬起眼，那双融合了圣痕与混乱的幽深眼眸里，杀意，再也无法抑制地，汹涌而出。
  “我再说最后一遍。”
  “滚出我的世界。”
  “否则，死。”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然而，就在这时。
  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清脆的声音，忽然打破了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那个……”
  是米雅。
  她从苏云的身后，探出了一个小脑袋，那双清澈的血色眼眸里，带着一丝好奇，一丝困惑，以及一丝……理直气壮。
  她看着对面的周文和“千面”，歪着小脑袋，问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差点石化的问题。
  “你们，要考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