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我知道‘千面’在哪了！

  他知道，苏云这个疯子，一定又是发现了什么。
  苏云没有理会任何人的惊呼与劝阻。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具尸体，以及那尸体上不断生灭的白色小虫。
  他来到尸体边，缓缓蹲下身。
  那粘稠的恶臭，如同亿万只无形的蛆虫，疯狂地顺着他的口鼻、耳朵、毛孔往身体里钻。
  他伸出戴着特制战术手套的右手，小心翼翼地，捏起了一条正在地上疯狂蠕动的小虫。
  那条虫子在他的指尖剧烈地挣扎着，一股比刚才浓烈百倍的，经过高度浓缩的恶臭精华，如同炮弹般直冲他的面门。
  这已经不是气味，这是精神冲击波！
  苏云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脸色瞬间煞白。
  一滴殷红的鲜血，从他的鼻孔缓缓渗出。
  但他没有松手。
  他身为血族那高贵而强大的自愈力，正在与这股污秽的力量进行着惨烈的对抗。
  他将那条不断扭.动的小虫，缓缓地，送到了自己的鼻尖前。
  那距离，不到一公分。
  这一幕，让通过无人机镜头看到画面的所有人，都感到了由衷的战栗。
  这不是敬佩。
  这是面对一个无法.理解的，敢于直面深渊，甚至主动拥抱深渊的疯子时，所产生的本能畏惧。
  苏云缓缓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他调动起全部的精神力，调动起他血脉深处那源自【真祖】的贪婪与暴虐，主动地，sa.vagely地，狠狠吸了一口！
  他吸的不是气味。
  他吸的是那条小虫身上散发出的，那足以让S级灾厄都退避三舍的极致恶臭……所承载的，全部【信息】！
  轰——！
  混乱，狂暴，污秽，恶毒，怨恨，杀戮！
  无穷无尽的负面信息洪.流，仿似决堤的宇宙暗能，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精神防线！
  这股力量，甚至在侵蚀他身为血族的【真祖之血】！
  他的脑海中闪过了无数支离破碎，却又真实到令人发指的画面。
  他看到了这头代号为【缝合暴君】的异兽的诞生。
  它并非自然生成，而是由至少一百三十七种不同怪物的基因，通过某种他无法.理解的，亵渎神明的禁忌技术，强行拼接、融合而成的究极缝合怪物！
  他看到了它的成长。
  它被投放到一个代号为“炼蛊皿”的活体实验室里，通过无休止的吞噬与杀戮来完成非人道的强制进化。
  每一分每一秒，它的血肉都在崩溃与重组。
  他看到了它的暴走。
  它杀光了实验室里所有的生命，甚至将创造者的手臂都一并吞噬，最终冲破了束缚，来到了落霞山。
  他看到了它的死亡。
  一个模糊的影子，一个他无法“闻”清具体形态的神秘存在，仅仅用了一根手指，就以一种绝对碾压的，近乎于“神罚”的姿态，轻而易举地撕.裂了它。
  并且，在它的身体里，种下了那个诡异的，正在疯狂搏动的肉包。
  然后，他又“闻”到了更深层次的东西。
  他闻到了这些白色小虫的来源和使命。
  它们不是异兽身体里滋生出的寄生虫。
  它们是……“净化装置”！
  是那个神秘存在，为了清理掉【缝合暴君】体内那些驳杂污秽的基因片段，为了给那个肉包里的“新生儿”提供一个最纯净、最完美的“圣子温床”，而特意设置的“清道夫”！
  这些小虫的任务，就是吞噬掉异兽尸体里所有无用的“基因垃圾”，然后自我分解，化为最精纯的生命能量，反哺给那个肉包。
  这个计划，精密，歹毒，又充满了某种令人不寒而栗的，亵渎生命的创造性！
  那个幕后黑手，根本不是想制造一个单纯的杀戮兵器。
  他是在……“孕育”！
  孕育一个完美的，独一无二的，甚至可能拥有自我意识的……神之子！
  他要孕育的，真的是一个“新生儿”吗？
  还是说……一个完美的，可以承载他那疯狂灵魂的……新“容器”？
  “噗——”
  苏云的身体剧烈地晃了晃，再也忍不住，一大口鲜血从鼻孔里喷涌而出。
  信息量太大了。
  他的大脑已经严重超载，神经仿佛都要被烧断。
  但他没有停下。
  因为，他捕捉到了！
  就在那无穷无尽的污秽气息的最深处，在那层层叠叠的恶臭信息掩盖之下，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无比关键，仿佛鹤立鸡群般的……异常线索！
  那是一丝被故意用极致恶臭来掩盖的……淡淡的香味。
  那香味很特别。
  像是某种罕见的，名为“月光冷蕨”的草药，混合了高强度合金被强酸腐蚀后的金属锈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却又无比清晰的……来苏水味。
  医院里最常用的，那种消毒水的味道！
  消毒水？
  苏云的脑子嗡的一声，仿佛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
  为什么会有消毒水的味道？！
  怪物，异兽，邪恶实验，禁忌技术……这些充满了混乱与疯狂的东西，怎么会和代表着现代医学、秩序与洁净的消毒水扯上关系？
  这不合理！
  这极度的违和感，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除非……
  苏云的呼吸猛地一滞。
  一个被他忽略了很久的细节，一个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当然，甚至被他自己都当做是对方个人怪癖的细节……
  在此刻，仿似一道撕.裂夜空的创世闪电，轰然照亮了他脑海中所有的迷雾！
  千面！
  那个代号“博士”，玩弄了所有人，在十三号码头引发了滔天杀戮，最后又神秘失踪的S级通缉犯！
  那个总是穿着一身雪白的风衣，推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温文尔雅，却又残忍到骨子里的男人！
  别人都以为他有洁癖。
  只有苏云记得，他身上，就总是带着一股淡淡的，仿佛已经浸入灵魂的消毒水味！
  这头【缝合暴君】！
  这个“神之子”的孕育计划！
  这一切，都是他干的！
  他根本没有逃走！
  他一直都躲在银城！
  他甚至就躲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利用整个城市作为他的掩护，继续着他那疯狂而邪恶的实验！
  他藏不住了！
  苏云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因为精神力过度消耗而布满了蛛网般血丝的瞳孔里，没有了丝毫的迷茫与痛苦。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明亮！
  是洞悉一切的锐利！
  是猎人终于锁定猎物后，那抑制不住的冰冷杀意！
  他找到了！
  找到了那个藏在万丈深渊之下的鬼！
  “部长！”
  苏云的声音通过通讯器，清晰地，稳定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那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仿似狼王锁定猎物咽喉的嗜血兴奋。
  “准备收网。”
  “我知道‘千面’在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