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加入其中

  赵曼仪有些好奇，没再拒绝，洗干净手拿了一个掰成两半，一半自己吃，一半递给严新征，“你也尝尝味道。”

  甫一入口，就能吃出这个包子馅做得确实不错，食材新鲜，鲜嫩多汁，香气扑鼻，馅料里菜更多一些，但不用肉票的包子，大家也没多计较。

  吃了两口不禁点头道：“确实不错，就比国营饭店的差一些，能现在出来摆摊的，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半个包子严新征两口就吃完，也跟着媳妇点头附和，“味道还行。”

  “按现在的情况发展下去，要是以后再多些摆摊的，能不用肉票买到各种肉就好了。”

  郝丛雯幻想到，她一方面觉得摆摊这事不体面，觉得都是一些没生计的混得差的人才去摆摊，算是投机倒把不入流，一方面自己又指望着不用票从他们那儿买到更多更好的东西。

  “哇啊~”

  老四夫妻俩的屋里哭声响起，孩子醒了，林月娇如梦初醒，赶紧放下筷子回去看孩子。

  赵曼仪带着安安玩了会儿，等时间差不多了，把孩子托付给公公，他们俩骑车上学去。

  路过高中学校门口附近的小巷子，也有两个小摊子摆着，装备很简陋，旁边一辆板车，煤炉子直接架在地上，上面放着锅和蒸笼，还有一个是直接手挎着篮子，篮子里盖着的布半掀开，露出里面的白嫩嫩的馒头和金黄有些焦的大饼，时不时有学生光顾他们的生意，偶尔还有一两个路过的大人。

  她们大学门口倒是没什么小摊贩，因为现在校内的食堂已经是出了名的便宜实惠，有补贴的，且味道也不差，外面的摊贩根本拼不过。

  赵曼仪就要进学校，陈冰玉这个时候也刚好到校门，她小跑着追上喊了句，“曼仪。”

  赵曼仪回过头，看到她手里的包子，还不等脑子反应过来嘴巴已经先说出口了，“你不会也是在外头买的包子吧？”

  “对啊，我家这段时间都是在外头买包子吃，方便。”陈冰玉注意到她说的‘也’，“怎么，你今早也买了包子吃呀？”

  “不是我，是我二嫂，她买了好多……”两人边往学校里走边聊天，没聊几句闲话就转到了学习上。

  进入大二，学校的课程更重了些，专业性也更强，但大家都有之前的学习基础，能跟上这个强度。

  赵曼仪只要是在学校的时间，全部用来钻研学习，不浪费一点时间，只偶尔跟身边人聊上几句，而下课后的时间她则更多的用于休闲和养娃上，晚上夫妻俩会一起看一会儿书，小洋房里暂住的卧室稍微有些简陋，但是书房是认真清理过的，里面添置了一些新的小玩意儿，把家里的书籍都搬过去了，还陆陆续续地增加了不少，书房是目前小洋房里捯饬得最用心的。

  晚上回家接孩子，赵曼仪一进院子就看到二嫂高兴得容光焕发，“这是又有什么喜事啊？”

  “哈哈，我今天运气好，遇到一个卖衣服的摊贩，说是从特区弄来的，不用票。”郝丛雯小声凑近她说，“说是跟港城那边的设计师设计的，比海市的还更时髦。”

  “我一下没忍住诱惑，买了五件就赶紧跑了。”早上买包子没什么，但下午买衣服郝丛雯还是有些不安的，以前黑市也有很多东西卖，但是无论买还是卖多少都要乔装打扮一下，且不能被抓现行，她今天买完之后后知后觉飞快地跑了。

  回到家整个人才安定下来，然后欣赏了好久买回来的裙子，越看越好看，果然不愧是外面来的货。

  赵曼仪觉得她二嫂运气也挺好的，这就是街溜子的待遇吗？出去逛总能遇到好东西。跟着进屋里欣赏了一下二嫂的漂亮裙子，她忍不住竖起大拇指道：“真漂亮，二嫂你眼光好。”

  这裙子，估计马上就要流行至全国啦，能引领好多年的时潮，放到后世去依旧不过时，赵曼仪上手摸了摸，布料材质也挺好，有些遗憾自己没在，不然也能买上一两件。

  “是吧？”郝丛雯忍不住又摸了摸，真的太喜欢这几条裙子了，虽然不便宜，但是难得买到她的心头好。

  有了开端，之后的风气只会愈演愈烈。一开始的小摊贩还有些小偷小摸的感觉，不敢光明正大立于明显的地方，遇到执法人员更是吓得赶紧跑。

  后面随着返城的知青们越来越多，1978年到1980年间算是知青全面返城阶段，到了后面这两年，即使没有工作没有理由全都能返城，随之而来的，是大规模知青的工作问题，大部分回来的知青都没有工作，很多街道办没法子，干脆支持没工作的知青们成为个体户，先解决生存问题，由此，南城大街小巷的个体户越发多起来。

  各种各样的吃食摊子、理发修鞋缝补衣物等，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

  1981年春季，赵曼仪大三学年结束，大四上学期刚开始，看着街头越来越习以为常的个体户小商贩，她这才打算加入其中。

  一下课回到家，赵曼仪就看到在院子里逗着安安的奶奶，安安先冲过来，“妈妈！”

  安安现在周岁四岁，虚岁五岁，吃得好，又继承了爸爸妈妈的身高基因，生日那天量了一下，九十九厘米，马上就要过一米的大关，她平常又爱吃，小身板长得结实，手上还有两个小窝窝。

  徐奶奶看见孙女回来，三步做两步上前道：“一一，奶奶帮你找到合适的房子了。”

  “位置在哪儿？”赵曼仪车都不打算停了，摸摸抱着她腿头顶在她肚子上的安安，想要现在去看看。

  徐奶奶看出孙女的意思，道：“在药厂大门对面的那条街的街头，拐个弯几百米远就是第二医院，人流量不少，这位置好吧？”

  赵曼仪回想了一下，那条街上有挺多店的，理发店、供销社，离得不远还有棒冰厂，正是因为人多，又吸引来了不少人摆摊，有一次她路过看到那么多小摊子都忍不住停下来逛了会儿，当时她还买了几块米糕，很好吃。

  “好，奶我们现在去看看吧？”

  “行，那人家现在还在里面住着呢。”

  “安安，妈妈出去一下，你先跟爷爷奶奶吃饭好吗？”

  “妈妈，我也要去玩。”安安拉着她的手晃悠。

  “我很快回来的，你先吃饭，等吃完饭我带你去外面散步。”

  安安噘着小嘴思考，慢慢松开了手，只要能出去玩就行。

  赵曼仪载着奶奶一路赶到目的地，这会儿正是吃晚饭的时候，街上好些摊子上热气腾腾，都有三三两两的人围着，她看到有馄饨有小笼包，刚好没吃饭，弄得她都有些馋了，“奶，你也还没吃饭吧，我去买点米糕先垫垫肚子。”

  “不用，待会儿回去就吃饭。”徐奶奶觉得浪费钱。

  “我肚子好饿，咱俩一起吃嘛，我上回在这里买过米糕，做得很好吃，蓬松又软糯，甜度也刚刚好。”赵曼仪眼尖，已经看到上次那个摊子，生意看着不错，果然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哪个摊子手艺好一吃就能吃出来。

  要了四块米糕，分两个纸包包着，赵曼仪付完钱回来，递了一袋给奶奶，“真的好吃，不骗你，待会儿我多买几块回去，留着明天早上热一热吃。”

  这个米糕摊主是个有巧思的，白米糕上面点缀了几朵桂花干，带了一丝桂花风味，另一种是紫米糕，紫米比起普通大米来更难买，她偶尔碰到粮店有都会买上几斤掺着白米一起蒸或是熬粥，看着更有食欲不说，还能补补气血。

  徐奶奶迟疑地接过来，带着怀疑的心态咬了一口，嗯，“确实挺好吃的，走吧，就那栋房子，他们这条街的房子都是房屋在前院子在后，院子另一边也是街道。”

  房子在街口，不过不是三角的那种，是东南黏连着的两面都各有两间房子，而西北两面则是围墙，赵曼仪看着眼睛一亮，这样可以算是有两间铺子哎。

  “奶，这家人开价多少啊？”

  现在当个体户做生意在大众看来还是上不得台面的生计，做小买卖是要被街坊邻居看不起的，所以即使这条街的地理位置好，但是整条街上依旧没一个人把自己房子当店铺，开门做生意。

  “那房子的主人是个跟我差不多年纪的老太太，她娘家给她的嫁妆，这房子不小，四间屋子得有六七十平米，还有个三四十平的院子，出了一千八的价，我跟她还了好久的价才还到一千五百八。”

  年前孙女就开始让大家帮她找房子，听到这事，家里人除了再一次震惊不解外，也没多说什么，八千的房子都买了，再买别的好像也不是那么意外，反正她自己有钱就行。

  大家都接受了赵曼仪爱买房子的奇奇怪怪的爱好，然后发挥自己的人脉关系帮忙找。徐奶奶是发动了自己的一群老姐妹，自己也亲自上阵，有时间就来外头晃悠，这才终于让她晃悠到了合适的房子。

  昨天就上门来看过，今天跟房主拉扯了一下午，砍价砍得她口干舌燥，但是一想这是在买房子，砍的是几十几百的价格，她硬是发挥了过往几十年人生的经验，砍到一千五百多的时候再也砍不动了。

  回家一算，早知道孙女这么爱买房子，她都后悔没有早几年帮孙女多物色几套房子，以前的房子多便宜啊，就是当初孙女买的第一套房子也才六百呢，现在这套的面积不过大了一倍，价格却翻了两倍。

  跟抢钱一样。

  不过等她反应过来，这说明自己的房子也越来越值钱，心里又复杂的有些高兴。

  一千五百八，这个价格还在赵曼仪的接受范围之内，果然还得是她奶这种行家来砍价。

  敲门之前，徐奶奶先小声提点道：“待会儿你看房子即使喜欢也别夸得太过，不要露出太高兴的表情，不然人家能反口就不卖你，回头又去出高价。”

  赵曼仪小鸡啄米般点头，挽上她奶的手，“奶，我知道，我就看一遍，觉得不笑得太开心。”说完她表情一收，变得格外严肃正经。

  “笃笃——”赵曼仪敲门。

  “咯吱——”大门从门后打开，一位长相亲和的老婆婆有些疑惑地看着她，眼睛一转看到旁边的徐奶奶，忽然反应过来，“你是今天下午来看过我房子的是吧？现在是要看房？”

  “对，老妹儿，这是我孙女，带她来看看，现在方便吗？”

  “方便，你们进来吧。”老婆婆让她们进来，这间前后相通的屋子是客厅，里面摆着桌子，桌上还有几个孩子在一起吃饭，见到陌生人进来都好奇地转过头来看。

  客厅很大，但看室内摆设似乎被分割成了几个小房间，堆满了杂七杂八的东西。

  这套房子年头估计不短了，两面靠街的屋子都开了道面向街道的门，建国前和建国后几年应该是正经的店铺，门一开就是两个采光很好的门市部。

  “现在还没搬，东西有些乱，你们看看吧，我这屋子格局简单，就四间房一个院子，院子里有压水井，住着很方便。”老婆婆下午才刚带着徐奶奶热情地看过一遍，现在这是第二道来，就没多费口舌。

  赵曼仪捏捏奶奶的手，面上绷着，心里已经打了个勾。

  除了房子太旧，且是只有一层的老平房外，没别的不好了。

  “这房子挺好的，我都住了二十来年了，你们要是看上了就抓紧买，紧俏着呢。”老婆婆看两人要走，追在后头说了一句。

  徐奶奶回头笑笑，应道：“好好，老妹儿你把门关上吧，我们还得回去再商量商量，这个价着实不低，一下子难凑到这个数。”

  “怎么样？”走远了，徐奶奶这才着急地问孙女的意见。

  “挺好的，主要是现在房子难买，要是多来几套有的挑就好了。”

  “那你是想多了，大家好好的房子住着，要不是有那个必要，谁乐意卖啊，你能买到前面那两套都算你运气好。”

  “奶，明天你再帮我问问价，买还是得买的，这个不买又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有合适的。”

  “行，明天我再帮你砍砍价，要是不行就只能这个价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