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不自觉地会思考起这个问题来

  走了一小段，就看到一位买竹编篮子的老爷爷，篮子平整地摆放在地上，边上还有一摞一摞的背篓、箩筐等物件，赵曼仪上前去挑了个轻便好用容量也不小的，还挑了一个小簸箕带回去充当果盘。

  “妈妈，有葡萄！”安安看得快，一眼就看到了前方摆着的几串葡萄。

  赵曼仪惊讶地看过去，没想到出来赶个集市还能遇到葡萄卖，她几步走上前，“婶子，这个葡萄酸吗？多少钱一斤？”

  “不酸不酸，都熟了。”那位婶子看见又有人上前来问价赶忙高兴地回应，条件反射地扫了一眼母女俩的穿着打扮，看着是个家境不错的，心里头更高兴了，之前有好些人都觉得她卖价贵不买，虽然她自己觉得自己的葡萄稀罕值这个价，但被说多了还是有些心慌怕卖不完浪费。

  “这个葡萄苗是我家亲戚帮忙弄来的，吃着可好吃了，真的没什么酸味，一块二一斤，这个价格……也不算贵，我们种了好几年，今年是第一次结果，长出来的果子也不多，一棵还没长到十串。”

  她又端开摆着葡萄的簸箕，指着箩筐里面道：“今儿带的多些，您随便挑。”

  赵曼仪看着半箩筐的葡萄，看过去超过十串，“您这是种了个葡萄园啊？”

  “嗨，也不算什么葡萄园，就是我家和婆家的院子里连起来地方大些，都种上了葡萄，可惜地不够大，要是地方再大一些就能多种些了，这还是我第一天来公社卖，看着不太好卖的样子，等明天我就拉去市里了。”

  赵曼仪心想，等过几年你家就能分到田地和自留山了，到时候肯定能有大把的地方让你种葡萄，说不定还能种出个葡萄果园来，嘴上附和道：“也挺多了，现在葡萄稀罕，店里都还没得卖呢，你运去市里肯定好卖。”

  那婶子看她认真挑的模样，想着反正这箩筐摘都摘下来了今天能卖掉最好，不能卖掉明天再卖，她决定大气点，让想买的人都尝尝，尝过就知道她家葡萄的好了，心里这样想着，直接往最小的一串看去，上手摘了两粒最熟的下来。

  “来，妹儿，你尝个味，绝对不骗你，好吃，来，小娃儿，你也吃。”

  赵曼仪停下挑选的动作，接过来先试吃一下，万一要是真不酸，她就多买两串，先剥了个给安安，安安的小脸上没皱眉没龇牙，第二个塞进自己嘴里，嗯，味道是挺好的，“婶，这几串我都要了，你称一下，称完直接放我篮子里。”

  她一连挑了三串，看得摊主笑得合不拢嘴，手脚麻利地帮忙称好，把秤砣挂的位置指给她看，“六斤八两，一共……八块一毛六。”

  赵曼仪把钱付完，提着篮子走人。

  公社里的水果比她想象中的多一些，看来这边的环境挺不错的，能种出这么多好吃的水果。

  圆润大个的黄花梨，一个个都有两个拳头大，这种梨最讨厌的就是外表不好看，皮粗糙都是颗粒感，但是削掉皮之后特别好吃，汁水充足，甜度也高。

  不仅有黄花梨，还有小一些的青梨，她选择了黄花梨，买了四五个够吃三四天了。

  各种各样的李子，橙红色的和紫红色的都是小个头的，金黄色的是大个头，她唯一认识的就是青色的奈李，每种都少量买了些先尝尝，好吃下回再来买。

  还有桃子，不过这里的桃子都是自家种的那种毛桃，个头不大，上面的绒毛多。

  “安安，你想吃桃子吗？”

  “想！”安安小鸡啄米般点头。

  “好。”又买了一斤半，没有冰箱放不了太久，不过也不怕，吃不完的让孩子爸吃，反正对方因为职业问题是个大胃王。

  集市还挺大，好几条分岔街道里也有人摆摊，但接下来的都基本上是一些同类摊子，赵曼仪带着安安随意逛了会儿，看时间九点左右，离十点还远，但她们实在没什么需要购买的了，就先回去集合的位置。

  站了好一会儿，想起之前那个小饭馆里好像有绿豆汤，“走，安安，咱们喝绿豆汤去。”

  顺便还能蹭个凳子坐着等。

  她们在店里坐着还好，等快到十点的时候，看着大家从集市里提着大包小包地出来，个个都满头大汗，头发都汗湿了。

  曲红梅现在也有些狼狈，脸都晒得有些红了，后背的衣服看着有些汗湿了，还好是花衬衫不明显，“曼仪，安安，你们回来多久了？呀，买了这么多水果，没买点别的啊。”

  “九点多就回来了，其他东西暂时不需要，等需要的时候下回再来买，来的路我都记下来了。”

  “也是，我先休息会儿，等大家都来了就回去。”曲红梅这次还买了个竹子做的高凳，现在休息刚好可以坐着，眼睛看到几米开外的早点小摊子，“现在还有人买早点呢，这么晚吃饭？”

  她们到的那会儿和之前才是吃早餐的高峰期，当时就看到那几个摊子生意还算不错，虽然味道没那么好，但比国营饭店和其他饭馆里的更便宜，量大管饱。

  盯着对方笑眯眯收钱的模样，她有些沉思，忽然暗自思忖了会儿，头偏转向赵曼仪那边但眼睛没离开摊子，“曼仪，你说这摆摊子，应该也挺挣钱的吧？”

  她语气有些不太确定，也没等赵曼仪回答，反而是自问自答道：“应该是的，不然陈芸也不会刚来随军连孩子都顾不上就去卖包子，而且她还是在市里，肯定更挣钱。”

  说完她转过头来，“你记得陈芸吧？就三营副营长李远家媳妇，家里俩闺女，都比你家安安大一些，看着不太爱讲话，但长得是还挺不错，俩个闺女也像她，特别懂事听话。”

  赵曼仪点点头，“记得，不过我不知道她摆摊的事。”

  她还以为家属院里大家自持身份都挺心高气傲的呢，在家属院小小的圈子里就有家属城里来的看不起乡下来的，级别高的看不起级别低的，她没接触过那些人，但是听的八卦也不少，都清楚。

  自家院里就这样，更别说对着外人了，有几次她一同坐后勤的车去买东西，看到平时特别和蔼不顾及什么形象的老太太们，在外人面前不由自主的就会有一些端着的神态，虽然很轻微，但她看到，也就明白人性如此，就是会不由自主地给人划分等级。

  所以她乍一听到有家属会去摆摊还有些惊讶，开店的个体户现在已经在慢慢被人接受，但还是有很大部分人觉得不体面什么的，但摆摊比之个体户还不如，在大家看来是非常不体面丢人了。

  “她没跟大家说，但是既然人在市里，家属院里大家经常进城，总会有人碰上的，已经有好几个人碰到过了，大家说起来就都知道了。”曲红梅刚开始也是惊讶又很不理解，她们能来随军的，家里男人的工资都不低，少说也有六七十块钱，再加上补贴还能多点。

  就算需要赡养父母补贴兄弟，需要养孩子和接济战友觉得不太够用，但想要挣钱也能跟家属委员会的主任说，申请一下，再等等，就能分到一个比较合适的工作，当工人，体面又有工资拿，多好啊。

  以前她满脑子的都是不赞同，之前还以为陈芸不知道能申请工作，去侧面提点过。但她现在，忽然之间就有些明白了。

  脑子明白过后，自然就会开始计算，一个包子的成本多少她们做了几十年的饭是再清楚不过了，卖价她们买过也清楚，就是销量不太把握地住了。

  她自己没经历过，还不敢放开了想，一天能卖掉二十个吗？能的话就能挣个八毛九毛的，一个月下来不算少了。

  但是曲红梅还是有些持着怀疑的态度，又不是祖传的厨艺，能有多好吃？就做家常菜的技术，做出来的东西真能卖出二十份？

  她觉得不能，但转眼间，就看到对面的摊子，现在是快要散场的时候不是吃早点的时候了，她坐在这里不超过十分钟，就卖掉了两份，加起早上的来，卖二十份应该有的吧？

  对方做的东西她吃过，自认还比不上自己的手艺，都能卖掉二十份……

  她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钱真的有这么好赚吗？

  事实告诉她可以，但以往的经验和思想都觉得不能。

  回去的路上，曲红梅都觉得自己纠结死了。

  算了算了，先不想了，反正她现在也没想要跟着去摆摊，挣多挣少是人家的事。

  虽然这么安慰自己，但这次的事还是给她脑子里留下一个很大的印象，以至于之后每次见到陈芸她都不自觉地会思考起这个问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