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天地将变
作者:冰糖肘子
金轮的嗡鸣震得密室石壁簌簌落灰,苏棠望着头顶流转的星轨,喉间发紧。
她能感觉到那轮金纹在眉心发烫,像有根细针正往脑仁里钻——不是疼,是某种被封印的记忆正顺着命轮的纹路往外涌。
"命轮双生,天地将变......"她无意识重复着那句秘语,指尖掐进裴砚掌心,"这到底什么意思?"
裴砚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轻轻抚过她发间翘起的碎发。
他腕间的金印与苏棠眉心的光雾交缠,连呼吸都带着金轮的暖香:"先别急,阿棠。"他侧头看向那与苏棠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你知道的,对吗?"
女子垂眸盯着交握的三双手。
她的指尖泛着珍珠般的白,在金轮映照下几乎透明,可腕间"甜棠记"的银镯却亮得晃眼——那是苏棠上个月刚让银楼打制的新样式,刻着她名字的暗纹。"命轮是天地气数的秤砣。"她开口时,声音像浸了百年陈酿的月光,"双生共鸣时,秤砣会翻覆。"她抬起眼,与苏棠的目光撞个正着,"你以为系统碎片是平白来的?
那是命轮在替你攒压舱石。"
苏棠猛地想起前日系统商城突然多出的"命气探测符"。
当时她还嫌这东西不如百年松茸实在,此刻却像被雷劈了似的,猛地摸向腰间锦囊。
黄符入手的瞬间,符纸腾起青雾,在三人中间凝成京城的轮廓——本该是稳如泰山的金色气团,此刻正像煮沸的粥锅般翻涌,甚至有几缕黑气从西北方窜出,撕碎了整片气云。
"京城命气乱了。"她声音发颤,指尖几乎捏碎符纸,"西北方......是镇北侯府的方向?"
裴砚的拇指在她手背上重重按了按:"前日我收到密报,说北边草原的狼骑在往边界线挪。"他的玄铁剑就搁在脚边,剑鞘上"砚"字的刻痕还带着新磨的锋锐,"原本以为是寻常挑衅,现在看......"
"是命气紊乱引动了劫数。"女子伸手接住那团青雾,黑气沾到她指尖便化作星屑,"双生既合,劫数将临——这是影主刻在命轮最深处的话。
他说当两世命轮重叠,天地会先送来试探的劫,再给出转机。"她松开手,青雾"噗"地散作光点,"而我们要做的,是让转机比劫数先到。"
苏棠突然笑了,梨涡在金轮下忽隐忽现。
她从系统空间里摸出个檀木匣,匣盖刚掀开,便有清冽的符香窜出来——十二张朱砂镇压符叠成小塔,每张都缠着金线,正是上次抽金积分时抽中的"命轮镇压符"。"上个月系统突然给了我这个。"她捏起一张符,指尖在金线纹路上游走,"当时还纳闷,镇压符又不能做糖蒸酥酪......"
"是命轮在提醒你。"女子伸手抚过符纸,金线突然泛起微光,"这些符是用影主当年的血画的。
他说过,若有一日双生觉醒,便用这些符布一座镇压阵,把命轮的气数锁在阵里,等天地劫数过去再放。"
裴砚忽然抽走她手里的符,垂眸仔细看了看:"需要我做什么?"
"画阵图。"苏棠和女子同时开口。
苏棠被自己的默契逗得弯了眼,女子却认真得紧:"镇压阵需要双生的命轮为引,加上将军府的玄铁剑镇四角。"她看向裴砚腰间的剑,"你那把剑,是影主当年用过的。"
裴砚摸了摸剑鞘,忽然想起暴雨夜他挑开苏棠染毒衣袖时,剑身上"砚"字的刻痕还带着新漆的黏腻。
原来不是巧合,是命轮在推着他们走。"什么时候开始?"他问。
"现在。"苏棠把符匣塞进裴砚怀里,转身去够密室角落的青铜桌。
桌案上落了层灰,她用袖子胡乱抹了把,从系统空间掏出笔墨——上次给老夫人做寿宴时,她怕写菜单不方便,特意让系统换了套狼毫。"镇北侯府的地脉图在我银楼的暗格里,甜棠记后院有口老井,井壁上刻着影主当年画的阵基......"
"我去取地脉图。"女子突然说。
她的身影又开始变虚,像被风吹散的雾,"记住,子时三刻前必须把阵图画完。"她的指尖点在苏棠眉心,金轮的光雾突然涌进苏棠识海,"影主说,阵眼要对着你第一次给我做糖糕的地方。"
苏棠猛地想起百年前的将军府演武场——穿银甲的少年将军叼着糖葫芦追她跑,她躲在桃树下,用荷叶包着刚蒸好的糖糕,说"砚郎乖,吃完这口就给你"。
原来那不是梦,是命轮里的刻痕。
"等我。"女子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消散在金轮的光里。
裴砚把符匣搁在桌案上,抽出张符压在她手底下:"先画阵眼。"他的指尖扫过她发间的珍珠簪,那是上次她用积分换的,"阿棠,你画阵图,我守着你。"
苏棠蘸了蘸墨,笔尖悬在纸上迟迟未落。
她能听见外面的震动越来越急,像有什么庞然大物正从地底下往上拱。
可裴砚的体温透过交叠的手背传来,系统空间里还存着半坛刚腌好的糖蒜——那是老夫人昨天特意让厨房送来的新蒜,说等苏棠忙完要给她做糖蒜烧鸡。
她忽然就笑了。笔尖重重落下,在纸中央点出个圆。
"砚郎,"她侧头撞了撞他肩膀,"这次换我画阵图,你给我递墨。"
裴砚低笑出声,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金轮吹乱的发丝。
他望着纸上逐渐成型的纹路,忽然想起金轮最中心那句新浮现的秘语——"双生既合,劫数将临"。
可他望着苏棠专注的眉眼,望着她梨涡里盛着的光,忽然觉得所谓劫数,大抵不过是天地在催他们,该联手把未做完的糖糕,和未画完的阵图,一起补上。
密室的震动还在继续,却比刚才轻了些。
桌上的狼毫笔走龙蛇,在宣纸上勾出第一笔镇纹。
青铜烛台在震动中晃出几点灯花,苏棠手腕微抖,笔尖在宣纸上洇开个极小的墨点。
她呼吸一滞,盯着那抹墨迹几乎要瞪出眼泪——这是第三处瑕疵了。
"阿棠。"裴砚的指节轻轻叩了叩她手背,另一只手稳稳托住她持笔的腕骨。
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薄纱衬得她指尖发烫,"影主说过,阵图要跟着心走。
你现在心跳得比擂鼓还急。"
苏棠吸了吸鼻子,喉间突然泛起股甜津津的味道——是裴砚方才悄悄塞在她唇间的桂花糖。
原主最怕苦,穿越后她又惯会用甜食哄人,倒让裴砚摸出了门道:"甜的。"他低笑,"老夫人新送的糖霜桂花,我藏在袖口里捂热了。"
甜意顺着舌尖漫开,苏棠紧绷的肩背慢慢松下来。
她望着裴砚眼底跳动的金轮倒影,忽然想起方才女子消散前说的话——"阵眼要对着你第一次给我做糖糕的地方"。
那时涌进识海的画面里,穿银甲的少年将军鼻尖沾着糖渣,举着半块糖糕追她绕着桃树跑,笑声震落满树花瓣。
"砚郎。"她笔尖悬在"生门"位上方,声音轻得像叹息,"如果这张阵图是百年前的我们画过的......"
"那这次就画得更漂亮些。"裴砚抽走她手边用完的狼毫,换了支新笔递过去,笔杆上还留着他掌心的温度,"上次你躲在桃树下画歪了阵脚,我捡了半块糖糕当赌注。
这次......"他指腹蹭过她耳尖,"赌注是你新腌的糖蒜。"
苏棠噗嗤笑出声,梨涡里盛着金轮的光。
这次笔尖落下时稳了许多,青黑色的镇纹沿着宣纸边缘蜿蜒,像活过来的游龙。
她能感觉到命轮在眉心发烫,那些被封印的记忆正顺着血脉往上涌——影主的血画符、甜棠记老井的阵基、裴砚那把玄铁剑里沉睡着的剑气......所有碎片在她识海里连成线,连系统空间都在轻轻震颤,似乎在呼应这张逐渐成型的阵图。
"密室西北角有异动。"裴砚突然按住剑柄,玄铁剑鞘与石墙摩擦出刺啦声响。
他的目光扫过密室四角,最后停在东侧石壁上——那里有道极细的裂缝,正渗出暗紫色的雾气,"是命气暴走的前兆。"
苏棠手下不停,眼角余光瞥见那团雾气:"系统说过,镇压符能化劫气为星屑。"她从符匣里抽出张朱砂符,反手递给裴砚,"去东边,用剑鞘压着符贴在裂缝上。"
裴砚接过符的瞬间,金线突然泛起赤金色微光。
他足尖点地掠到石壁前,玄铁剑鞘重重磕在裂缝处,符纸"滋啦"一声贴了上去。
暗紫雾气触到符纸立刻翻涌成漩涡,眨眼间被吸得干干净净,只在石壁上留下个淡金色的印记。
"阿棠,你看。"他转身时,袖角带起一阵风,吹得桌上的阵图哗哗作响。
苏棠抬头的刹那,正看见金轮的光透过他的轮廓,在他身后拉出个淡金色的影子——那影子的眉眼与方才消失的女子如出一辙。
"是双生共鸣。"苏棠突然明白过来,笔锋在"死门"位重重一挑,"我们的命轮在重叠,所以你的影子才会......"
"先画完阵图。"裴砚大步走回她身侧,玄铁剑"当啷"一声搁在桌角,"我刚才数过,密室震动的频率变慢了。"他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你画得越好,天地劫数来得越慢。"
这句话像根定海神针,苏棠的指尖忽然稳如磐石。
她想起系统空间里还存着半坛糖蒜,想起老夫人说要等她忙完做糖蒜烧鸡,想起裴砚总说她的糖糕比蜜饯还甜——这些人间烟火气,此刻都成了她笔下的镇纹。
最后一笔"锁"字落下时,宣纸突然泛起金光。
金轮的嗡鸣声骤然拔高,苏棠只觉眉心一热,命轮的光雾"唰"地钻进阵图,在纸面上凝成个旋转的小金轮。
"成了?"裴砚弯腰凑近看,玄铁剑上的"砚"字突然发出清鸣,与阵图上的金轮遥相呼应。
苏棠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从系统空间摸出个青瓷杯——杯里盛着她今早特意熬的桂圆红枣茶,还温着。
她喝了两口,喉咙里的干渴才缓解些:"暂时控制住了。"她指着阵图上缓缓旋转的金轮,"命轮之力被引到阵里了,但......"她指尖轻轻碰了碰金轮纹路,"还在较劲。
像被绳子捆住的野马,随时可能挣开。"
裴砚的拇指重重按在她后颈,温热的掌心替她揉着发紧的肌肉:"已经比我预想的好太多。"他扫了眼密室四角,方才的暗紫雾气再没出现,"至少现在京城的命气......"
"京城的命气更乱了。"苏棠突然按住眉心,命轮印记在皮肤下剧烈跳动,像有把小锤子在敲她的头骨。
一道陌生的声音突然在她识海里炸响,带着金属刮擦般的刺响:"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阿棠!"裴砚一把将她捞进怀里,玄铁剑"铮"地出鞘半寸。
他能感觉到她浑身都在发抖,连指尖都泛着青白:"怎么了?"
苏棠仰头看他,眼底还残留着刚才那道声音带来的震波:"有人......在命轮里说话。"她抓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掌心按在自己眉心,"你能感觉到吗?"
裴砚的指尖刚贴上那片发烫的皮肤,金轮的光雾便涌进他识海。
他看见无数星轨在眼前炸裂,最后聚成一行血字——"影主的债,该还了"。
"是影主的仇人?"苏棠声音发颤,"还是......"
"不管是谁。"裴砚抽出玄铁剑,剑尖挑起桌上的阵图卷成筒,"先回甜棠记。
老井里的阵基需要这张图,银楼暗格里的地脉图能补全阵眼。"他把阵图塞进她怀里,另一只手扣住她手腕,"我背你。
密室的震动又开始了,得赶在子时三刻前......"
"等等。"苏棠突然拽住他的衣袖,目光透过密室通风口看向天际。
原本该是墨色的夜空,此刻正泛着诡异的暗红,"砚郎,你看......"
裴砚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远处京城方向,一道赤金色的命气光柱直冲天际,像把染血的剑捅破了天。
血色云团在光柱周围翻涌,连月光都被染成了妖异的红。
"是镇北侯府的方向。"他皱眉,玄铁剑在鞘中发出低吼,"或者......更北边。"
苏棠抱紧怀里的阵图,系统空间里的糖蒜坛突然"咔"地裂了道缝——那是她用金积分换的千年冰玉坛,连摔十次都没碎过。
此刻裂纹里渗出丝丝黑气,与阵图上的金轮光雾纠缠成乱麻。
"真正的劫数,要来了。"她轻声说,声音里没有恐惧,只有股火烧般的热意——像当年在现代厨房,她守着一锅快熬好的佛跳墙,明知火候未到,却已闻到了香气。
裴砚低头吻了吻她发顶:"那就让它来。"他拍了拍腰间的玄铁剑,"我有剑,你有阵图。
我们还有糖蒜烧鸡没吃,糖糕没烤完,老夫人的寿宴还没办......"他把她往上托了托,"天地要变?
那就让它变。
变完了,我们再把它变回来。"
密室的震动越来越急,两人的身影消失在石门后。
远处,血色云团里传来一声悠长的狼嚎,像在应和那道直冲天际的命气光柱。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