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愿为珠珠门下犬,日日衔珠绕妆台
作者:钟之中
陛下如今愈发看重年龄了。
任何人不能在他面前说他一个老字,不能提任何与年纪相关的事。
你若不听,便要遭殃了。
前几日有个大臣就说自己到年纪了,该蓄胡子了,被萧承懿认为是点他,当场给了那大臣十大板。
那位大臣屁股开花都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其他人也没反应过来。
后来又发生了类似的几起起事,一件是有位姑娘参加宫宴时,抱怨她娘给她找的夫婿年纪太大了,都大她十二岁了,有点自知之明就该找个老姑娘。
恰好这话就被萧承懿给听见了,当时萧承懿便罚那姑娘跪了两个时辰。
再有后来,太傅大人上奏辞官,说自己一把年纪了,实在是该含饴弄孙了。
陛下本来还和颜悦色劝着太傅,听了后面一句话,那脸顿时便拉了下来,当即将太傅调到太学中去仁祭酒了。
这是要让人累死在人上。
众人后知后觉,陛下这些日子但凡每次生气,都与别人提到年纪相关。
陛下怕是到了在乎年纪的时候了。
这些话以后断不能再说了。
慕挽珠听到这些话的时候,正抱着小北尧在殿内教他学步,八个月大的小家伙被养得白白胖胖,活像个糯米团子,偏生顶着一张冷若冰霜的小脸,活脱脱就是萧承懿的缩小版。
“尧儿,左腿……”慕挽珠柔声引导。
小北尧绷着脸,慢吞吞地抬起左腿。
“右腿。”
又慢悠悠地迈出右腿。
“哇!”慕挽珠惊喜地叫出声,一把将儿子抱起来转了个圈,在他肉嘟嘟的脸蛋上“吧唧”亲了一大口,“我家尧儿真聪明!这么快就会走路啦!”
小北尧皱了皱小眉头,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擦了擦脸上的口水印,一脸生无可恋。这已经是今天第二十三次被亲了。从出生到现在,他这张脸就没逃过被“蹂躏”的命运——父皇要亲,母后要亲,外祖父见了要亲,舅舅来了要亲,就连奶娘和宫女们都趁人不备偷亲。
烦!死!了!
“好乖乖,”慕挽珠捧着他的小脸,愁眉苦脸地哀求,“你就笑一个给娘亲看看嘛~娘亲求你了~”
小北尧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家娘亲。自从出生以来,除了被父皇挠痒痒时勉强扯了扯嘴角,他还真没怎么笑过。慕挽珠都快愁死了,该不会真生了个面瘫吧?
就在她胡思乱想时,小北尧突然微微咧开小嘴,露出粉嫩的牙床和两颗刚冒头的小乳牙。
“天呐!”一旁的宫女惊呼,“小太子笑了!”
慕挽珠定睛一看,儿子这笑容竟有三分像夫君——只是夫君笑起来是带着几分邪气的俊美,而眼前这个小团子笑起来,配上圆嘟嘟的脸蛋,简直可爱到犯规。
“太可爱了!”慕挽珠没忍住,又“啾”地亲了一口。
小北尧的笑容瞬间消失,小脸又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模样,还嫌弃地别过头去。这变脸速度逗得满屋子人都笑出了声。
“哎呀,我们尧儿还会害羞呢~”慕挽珠逗他,“来,再给娘亲笑一个~”
小北尧:“......”
这日子没法过了!
萧承懿进入钟粹宫,看到的便是院中这温馨的一幕,他爱的女人笑得娇艳,半蹲在他们的孩子面前,明媚如同那五月里盛开的牡丹,动人妩媚。
宫人们看到萧承懿,纷纷行礼问安。
小北尧扭过头,瞧见走来如山般高大雄伟的男人,那双向来淡漠的眸子升起仰慕,爹爹,好高大。
下一刻,萧承懿捏住咯吱窝,将人一把抱起来,在他脸蛋上亲了亲,“乖乖,爹爹一日不见你,好想你,你有没有想爹爹,嗯?”
这句话,小北尧从出生时便天天听,他早就已经形成记忆了,冷酷酷点了点头。
看到儿子不过八个月,已经如此聪慧,萧承懿喜爱之余又忍不住欣慰。然而下一刻,他把他丢给奶娘道,“不过,爹爹最想的还是你娘亲。”
“抱了你一会儿了,你该知足了。”待会儿他还要抱媳妇和小闺女呢。
在小北尧那黑葡萄般冷酷的震惊眸子中,他被抱走了。却亲眼看到他爹爹,拥着他娘亲低头亲了一口,然后笑着与他娘亲坐在秋千架下。
好美。
“哼,一口一个乖乖,你和儿子可真亲。”慕挽珠扭过身,耍着小性子哼了一声。
都没叫过她乖乖呢。
虽然孩子都两个了,可两人在一起,也不过一年半的时间。慕挽珠被萧承懿养得愈发娇美了,不止人娇,性子也娇,凡是她受了丁点委屈,她必然是要说他的,就比如这会儿。
她吃了一点儿醋。
就得要他哄他,而他,也乐意哄着他。
这辈子都上赶着愿意。
萧承懿指尖勾住她腰间禁步的玉穗,俯身时龙涎香混着雪松气息笼罩下来,“朕唤他乖乖,不过是哄奶娃娃的虚词——”
薄唇擦过慕挽珠耳垂上颤巍巍的珍珠坠,“可要唤你,得用滚水烫过喉咙才能喊的'珠珠儿',得拿心头血养着才敢碰的'珠珠'。”
他忽然握住她手腕按在自己心口,锦袍下心跳震得她掌心发烫,“之前珠珠给为夫研磨,那娇嫩的手指映着那磨块,那时为夫便想,若这般放肆珠珠为乖乖——”说着眸子一暗,喉结重重一滚,滚热的气息喷洒在慕挽珠耳廓,烫得她缩了缩脖子,想推开她。
却听他道——
“怕是连龙椅都要烧成灰。”
秋千架随着他逼近微微摇晃,金丝绣的牡丹裙摆与玄色龙纹纠缠在一处,“如今你倒吃起儿子的醋,可知昨夜批折子困极时,我在你睡着的帕子上写了什么?”
感受到屁股底下的蓬勃,慕挽珠是又羞又臊,红着脸问他,“什么?”
他忽然咬破指尖,在她掌心一笔一画描出血字,“愿为珠珠门下犬,日日衔珠绕妆台。”
慕挽珠指尖蜷缩着要躲,却被他扣着后颈抵在秋千架上,“这声珠珠我藏了两年年,从你还在慕府爬上墙头时,为夫便已经想叫了。”
夕阳的余光打在他脸上,衬得成熟的面庞愈发迷人,慕挽珠没忍住摸了摸,“听说最近夫君大显神威,但凡是说到与年龄有关的词,你都要把人狠狠教训一顿?”
萧承懿原本情意缠绵的眸光闪了闪,被慕挽珠那含笑的眼神看得心虚,不自在别开视线,“珠珠哪里听来的胡话,朕像是会做那等无聊事的人吗。”
心里却想,最好别让他知道是谁损坏他在珠珠心里的温柔疼人的好形象!
不然……
慕挽珠好笑,“像。”
萧承懿脸都黑了。
慕挽珠靠在他怀里,手捏着他成熟俊朗的下巴,“夫君,成熟的你很有魅力,我正是在你最有魅力的时候爱上你,往后只会越来越爱,夫君为何如此在意年纪呢。”
说着,她叹了口气,摸了摸自己脸蛋,“你这样,我很担心,以后我若是老了,容颜不在了,你是不是就不会爱我了。”
萧承懿急了,“胡说!”
“珠珠,我爱你,只会越来越爱你,绝不会因为你老了不爱你!”
慕挽珠看着他,“那我也是一样。”
萧承懿低下头,下个做错事的孩子,“珠珠,我错了。”
“错哪儿了?”慕挽珠追问。
“错在不该不自信,错在听信些外人的话,不该觉得自己年纪大你以后就不爱我了。”
他连忙握住她手保证,“我以后不会了,珠珠不要与我生气。”
他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希冀看着她,慕挽珠笑回抱住他经健硕腰身,“我才不与夫君生气呢。”
夕阳下,两人抱在一起,温馨又唯美。
-
因着此前战事,立后一事搁置,小太子和小公主的百日宴也没有举办。如今万事具定,事情也提上日程了。
不过如今天气太热,折腾下来汗流浃背,于是时间便定在十月初八,是个宜家娶的好日子。
当然,随着立后的日程定下来,京中其他人也纷纷向陛下讨要赐婚的圣旨。
首当其冲的便是慕景安,他等到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了,再等下去,只怕妹妹第三个孩子都来快了。
作为哥哥被妹妹甩了一条街,这实在不应该。
趁着萧承懿休沐那日,拉着苏子妗便入了宫。
他以为,他已经心急如焚了,再没有人比他更急的了。
可谁知,到建章宫时,里面跪了好些人。
傅黔,七影,墨绝。
墨绝镇守边疆有功,如今已经是正四品将军了。萧承懿本没打算让他回来的,可谁知他上书陛下说要回来娶妻。
陛下在得知他要娶妻之后,高兴欣喜之余,赏了他一座宅子。
再一看。
哦,还有个前禁卫军统领武耀。
武耀在上次的战事中,凭借一己之力斩杀敌国大将,回来之后萧承懿也没揪着旧事不放,照例行了封赏。可他不要封赏,要陛下恢复他媳妇郡主的位置。
如今,他不过是一介平民,却是郡主夫婿。
自然能来这皇宫。
“你们……”慕景安错愕,“你们竟然跑这么快!”
七影乐呵呵挠挠头,“国舅爷,娶媳妇可耽搁不得!我想抱着媳妇睡觉!”
春芍被他这话弄得羞臊不已,狠狠拧他胳膊,“你给我闭嘴!”
七影顿时不敢说话了。
其他几人笑话他,“七影,你好歹是个禁卫军统领,你的气势呢,得拿出来啊哈哈哈。”
七影倒也想有点威仪,不过,威仪比起能上床抱着媳妇睡觉,不值一提。
慕景安又看向傅黔和武耀,眉头死死拧紧,“你们不是都成亲了吗!孩子都有了,还来凑什么热闹!”
成亲的好日子就那么几个,这一个个都要成亲,那他得排到什么时候去!
傅黔笑道,“本将军上次成亲时,没有邀请慕国舅,细细想来,实在是遗憾,所以,这不特意重新办一场邀请慕国舅。”
慕景安心想,自己的婚礼和你的婚礼相比,自己的婚礼更重要。
“那我是不是还得感谢你?”慕景安咬牙切齿。
傅黔微微一笑,“不客气。”
“……”
“咳!”萧承懿觉得,这些人实在是太大胆,自己还在这坐着呢,竟然敢无视他。
慕景安先一步拉着苏子妗跪在地上,“求陛下替臣和子妗赐婚。”
苏子妗此刻脸蛋通红跪地。
其他人见他抢先一步,连忙也跪地,“求陛下替臣等赐婚!”
上方的帝王开口了,“赐婚可以。但……”
“你们都得排在朕后面去。”
几人自然知晓,也断断不敢排在陛下前面去。
“陛下,臣得排第一个。”慕景安抢先道。
其他人不服气了,“凭什么!”
“明明是我们先来的!国舅爷可不能仗着身份欺负人!”七影道。
其他几人也应应和,“就是!”
几人争得热火朝天,最后还是没争过慕景安,谁叫人家妹妹是陛下的心尖尖呢。
其他几人没争过,相约半夜套麻袋揍慕景安。
翌日,苏子妗听到慕景安被揍了,心疼得紧。
又是请大夫又是替他擦药。
谁知苏子妗刚回去,慕景安转眼便派人去把那几个打他的人叫来。
几人坐在他对面都有些心虚,谁知他摸了摸发疼的脸,勾唇笑道,“看到没?”
傅黔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看到什么?”看你脸上的伤吗?
“这是我媳妇亲手给我擦的。”
“我媳妇可温柔了,还给我吹了,还问我疼不疼。”
七影默了默开口,“国舅爷,您该不会是被揍傻了吧?”
慕景安睨了七影一眼,“一看你就是没被自个儿媳妇温柔对待过,这是羡慕嫉妒我呢。”
七影:“……”
几人:“……”
还真别说,七影还真没怎么被温柔对待过。春芍于他,那就是祖宗一样的存在,他就差将人供起来了。
还怎么敢指望她温柔以待。
她只要愿意给他点甜头,他屁颠颠就凑上去了。
傅黔没忍住开口炫耀,“呵,就你现在享受这些,本将军的夫人早就这么对本将军了。不就是擦药吗,不就是温柔吗?”
“本将军告诉你,本将军的夫人不仅温柔体贴,还能文能武,打你媳妇,那就给碾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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