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宝子们,这章超级长)
作者:钟之中
傅黔脸都黑了,“你小子跟个棒槌似的站在那干什么!”
闻言,傅佑安委屈低头,“对不起爹……”
秦明月顿时就心疼了,扯着傅黔衣袖,“你这当爹的怎么当的,大门空敞,你自己不知道收敛,反倒是怪罪儿子!”
父子俩齐齐难以置信抬头看秦明月。
傅黔伤心,“明月,你为了这臭小子怪我?”我们才是夫妻。
秦明月嗔了他一眼对着傅佑安招手,“过来。”
傅佑安走到秦明月跟前,将从厨房端来的新出炉的糕点递给秦明月,“你……要不要吃一块?”
秦明月看了看托盘,又看了看小小的他,嘴角浮现出浅浅笑意,“这,是给我的?”
傅佑安点头,奶音生生的,“你吃不吃嘛?”
傅黔看着,拳头又硬了,“什么你啊你,臭小子,老子怎么教你的……”说着,傅黔撸起衣袖就要教训傅佑安,秦明月最是心疼愧疚自己的儿子,又哪里见得傅黔揍他,当即立起来去拦傅黔,推了他一把,“傅黔,你个混蛋!你说好的要心疼儿子的,你就是这么心疼的,我真是信了你的鬼话了!”
她说着,满脸愠怒狠狠瞪了傅黔一眼,这才转身慈爱看着儿子,低头拿起一块糕点,“吃,娘吃。佑安都知道给娘拿糕点了,娘可高兴了。”
她眸中泪光点点,小人儿看在眼中,很不是滋味。
“你别哭了,待会儿爹又要骂我了。”
“你爹骂你?”秦明月拿着糕点的手一顿,眸光微眯盯着傅黔。傅黔这会儿心里正有气呢,他媳妇竟为了儿子推他。
她竟然为了儿子推他!
这会儿听到儿子的话,又对上秦明月那冷冷责怪的眼神,他心拔凉拔凉的。
偏偏那臭小子还在告状,“你每次哭,爹都要逮着我骂一顿,骂一顿不算,还要将我拎起来打一顿。”说着,他低头,两只小手戳着。
傅黔气炸了,“傅佑安!”
秦明月护犊子极了,“傅黔!”
一时间,傅家鸡飞狗跳,下人们恨不得捂住自己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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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这些时间,京中一切太平,慕挽珠的日子也过得非常舒心。
平日一觉睡到晌午起,然后去陪陪两个孩子,晚上等着被萧承懿吃。
如今五十来天过去,两个孩子早已褪去了刚出生时的皱巴巴,这会儿白白嫩嫩的,那皮肤似那鲜牛乳,生怕一不小心就给人捏破了。
长大些了,也能窥得些两个孩子的脾性。
小北尧是个面瘫,总是冷酷着一张脸,谁逗他他都不笑,也只有萧承懿有时候挠他脚板心,他才忍不住咧嘴。
萧承懿不禁感叹,“朕这么爱笑的人,怎么就生了这么个小冰坨。这样长大以后可怎么讨媳妇?”
他说着这话时,慕归也在,给他了一个白眼。
爱笑?
你怕是对“爱笑”这个词有误解?你小时候,那还不是个小冰坨,还是谁都不给碰的那种。
当时他作为大师兄只觉得这冷冰块就不配有媳妇。
结果他不仅有媳妇了。
他媳妇还是抢了自家闺女来的。
慕归每每想起,心里便难受得紧。
而小南笙是个爱笑的小姑娘,对着谁都笑,这可把萧承懿这老父亲萌化了,整天在朝堂上炫耀他的小公主。
起初大臣们还每日恭喜恭贺他,说得多了,大臣们耳朵都起茧子了。
恨不得每日把自己耳朵堵着再去上朝。
陛下他怎么就这么能炫耀呢?
不就是个闺女吗?
不就是爱笑一点吗?
谁家还没有呢?
果然是年纪大了,老来得子不容易,疼得跟眼珠子似的。
李顺每每将这件事跟慕挽珠提起时,慕挽珠都忍不住笑话萧承懿,偏偏他不以为意,“一群莽夫,一群朽木,他们屁都不懂个!”
慕挽珠顿时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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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宫里一直忙碌着三月份立后事宜,阖宫上下都忙得不可开交,慕挽珠也忙着试凤袍,绣着金色腾飞凤袍的凤袍穿在她身上,将她衬得愈发华贵,头上斜斜插十二金镶珠钗,美得不可方物。
“小姐可真美!”冬葵忍不住称赞道。
“那可不,也不看看是谁家小姐!”夏棠臭屁道。
几人都笑了。
正在这时,萧承懿从殿外进来,眉间不见喜色,反倒是多了愁绪。在看到慕挽珠时,他将心思藏住,笑着走上前来牵住慕挽珠手,“朕的珠珠可真美。”
“这一身很衬你。”
慕挽珠娇嗔瞪了他一眼,她对春芍几人使了个眼色,几人退下。
慕挽珠这才拉着萧承懿坐在凳子上,面色严肃了几分,“夫君,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萧承懿笑笑捏了捏慕挽珠鼻子,“如今珠珠眼睛是愈发尖犀利了,一眼就能看出为夫心里的心事?”
慕挽珠嗯哼两声,不置可否。
“夫君,你说吧,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为何是这般脸色?”
“珠珠……”
“嗯?”
“立后一事得延后了。”萧承懿愧疚看着她。
慕挽珠一向是相信萧承懿的,她知道肯定有原因,“为什么?”
“因为……要打仗了。”
“打仗?”慕挽珠惊得立起来,“为何这么突然?和谁打?”
萧承懿安抚着慕挽珠坐下,道,“你还知道那个南越二皇子吗?”
南越二皇子,慕挽珠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可是记得那人想要羞辱她,结果被夫君反将一军,然后应该是遣送回南越了。
他将家夫君还等着讨南越皇帝要一个说法呢。
“我知道,可是他出事了?”
“珠珠很聪明。”萧承懿点头,叹气道,“南逸轩在回去的路上,被刺客刺杀身亡。南越皇帝知道这件事后,雷霆震怒,扬言发兵三十万攻打我东临。”
“今日塘报传来,他们来势汹汹,如今边境危急,朕马上要派兵前往边关,这个节骨眼上,确实不适合立后之事。”萧承懿解释道,他握着慕挽珠手,心中满是愧疚,本来就答应了珠珠的事,结果为着这事给耽搁了,“珠珠,对不起。”
慕挽珠可不在一时半会儿的,她做这个皇贵妃都已经做了这么久了,也不在乎多做一段时间。当下,解决边境之忧才是大事。
“没关系啊,夫君,我又不是那等胡搅蛮缠之人。家国与自己,孰轻孰重,我难道还分不清吗?无国何来家,若是将士在前线拼死厮杀守卫疆土,夫君却坐在京都大肆操办立后,说出去才会叫天下人所不齿。”
萧承懿一把将慕挽珠紧紧抱入怀中,心疼不已,“我原本想着,其他几国暴露野心,最早也得过五月去了,如此一来,立后在之前,倒不会有丝毫影响。可不曾想,竟有人纯心想提前挑起这场战事。”
“珠珠放心,等这场战事结束了,我们重新成亲,好不好?”他满眼希冀望着她。
慕挽珠惊讶,“重新成亲?”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仿佛看出了她的疑惑,他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亲,“对,如珠珠所想的那般,我们就像正常的夫妻那般,下聘纳彩,迎亲拜堂,我们一切都重来一次。”
“好不好?”
慕挽珠点头。
“珠珠可会觉得委屈?”萧承懿仔细看着她脸上的表情问,他当真一点委屈不想让她受。
慕挽珠眼尾泛起薄红,指尖攥住他玄色龙纹广袖,瘪嘴,“若说全然不委屈,那是哄人的话。”
她忽地仰起脸笑开,眸中似有碎星倾落,“可若,夫君给我三书六聘,百里红妆迎我入宫门,那我也就勉强接受吧,谁叫我体贴又大度呢。”
萧承懿怔愣片刻,忽而低笑出声。
慕挽珠瞪他,“你笑什么?你觉得我不够体贴,还是不够大度?”
萧承懿连忙摆手摇头,“没有没有,珠珠很体贴心胸宽。我就是觉得这辈子能娶到如珠珠这般娇俏可人,又贤惠聪明的妻,肯定是我萧家的祖先显灵了。”
慕挽珠昂头,“那可不,夫君你就偷着乐吧。”其实心里羞涩极了,她怕萧承懿拆穿打击她,她悄咪咪瞅着萧承懿的脸色。
可萧承懿是谁?
恨不得将她宠上天,便是她说她是天上的仙子,他是仙子身下的坐骑,他也得哄着说是。
结实有力的大手一把捞住人往怀里送,“我是偷偷乐着呢。”
慕挽珠捶了他一下,“这还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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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越军队,来势汹汹。
一国皇子死在他国,这让南越军队更是士气大振,恨不得冲破东临所有城池,兵剑直指东临京城,找东临狗皇帝讨个说法。
南越刚出兵没多久,北边、西边三国齐齐出兵。
仿佛一切好像是约好了似的。
边境大破,百姓流离失所,一时间,朝野上下人心惶惶。
萧承懿当即下令,刘伯温带十万重甲铁骑据阴山天险北上抗击草原骑兵,专卡住草原部落奔袭的咽喉要道。北齐由另一位大将调闽州水师以火船列阵前进,南线对抗南越,则由傅黔带领二十万将士以防守为主,西陲由慕归带着慕景安策动奇袭西塘后方。
几十万大军出兵,浩浩荡荡,城楼上望去,黑压压数十里。
萧承懿去送了几十万大军,沿街百姓中,很多人都泪流不止。
秦明月的蛊刚刚解开,此刻披着件大氅,领着傅佑安泪水盈盈看着傅黔。
傅黔不忍心,转身叮嘱傅佑安道,“爹不在这些日子,你得好好照顾你娘,可别再惹她哭了,听到没有!”
傅佑安不舍点了点头,“嗯。”
苏子妗把能准备的所有包袱都准备好,塞给慕景安,强忍着泪意,“慕大哥,一路小心,我等着你回来娶我。”
就连长孙玉瑶,挺着个四个月大的肚子,也来送武耀,如今四国来势凶猛的,上百万兵力,独木难支。便是从前退伍归家的,包括武耀这样的人,也都重编入军队了。
“郡主,外面冷,你赶紧回去。”
他后退一步,她前进一步,紧抓着他衣服不放,泪水喷涌而出,“武耀,你一定要回来。”
“你若是不回来,我就带着你的孩子改嫁,我要让他喊别的男人叫爹。”
武耀跑回来,狠狠抱了她一下,“我若不死,必重新给你挣个郡主回来,我若死了……你……不必为我守寡……”
说完,放开人,转身投入洪流队伍中。
长孙玉瑶气得捂着肚子捶地,泪水哗哗,“不许!武耀!我不许你死!听到没有!”
人声太嘈杂了,压根听不到。
城楼上
这还是慕挽珠第一次送军出征,靠在萧承懿怀里,心里很不是滋味。
为何就非得有战争呢?
自己过自己的日子不行吗?
萧承懿摸了摸她脑袋,“珠珠,人的生存同野兽的生存一样,必然伴随着水土占领,食物抢夺,繁衍生息。千百年来,循环往复,皆是如此,这是个无解之题。解不了,那便只有适应,强者生存,弱者,最终只会被淘汰。”
知道虽知道,可听后,慕挽珠心情更沉重了。
哎。
-
萧承懿还有事情要回去处理,慕挽珠就先让他走了。
她一个人在城楼上待了许久许久。
直到日头偏西了,城门即将关闭了,她这才从城楼上下来。
回去的路上,慕挽珠看到了个熟悉的身影,扶着腰坐在道路旁。先前,她也看到在人群中送丈夫的她了。
想了想,也不想上去打招呼了,转身离开,刚走几步,却见苏子妗跑来,脑袋枕在她肩膀上嚎哭,“珠珠……你哥哥他走了……”
好姐妹心里的难受,慕挽珠也能感同身受,如果是萧承懿去战场上,她不知道要哭多少次。慕挽珠轻轻拍了拍苏子妗后背,“苏姐姐乖啊,大哥会没事的,他们都会平安归来的。”
“嗯。”苏子妗哑着声音道。
这时,突然身后传来男子调笑声,“呵呵小娘子,还记得我哥几个吗?”
慕挽珠回头,一眼便看到几个满脸淫荡的男人一步步逼近不远处那女人。
长孙玉瑶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她抬头,眸中陡然惊恐,“你们?”
“哟,小娘子还记得我们呐?”那为首男子五指抓着油腻发亮的额角,皮下青筋随着浪笑突突跳动。左耳缺了半块豁口覆着黄脓,随着吞咽口水的动作扯动结痂的紫红肉芽,只是看着,便觉污了眼睛。
“上次让那个男人把你带走了,真是太可惜了,我们哥几个没尝到你这细皮嫩肉的滋味。”另一个癞子手指摸着油亮亮的下嘴皮舔着牙淫笑道,“方才我们可是瞧见了,你男人走了是吧。既然他走了,那几个月前他打我们的账,今儿个也该算算了!”
几个人盯着她上下打量,视线停在她微微隆起的肚子上,猥琐至极,“呦,还怀孕了。正好,我们哥几个还没搞过大肚子的。”几个人说着便要上手。
这是几个月前在巷子里对她动手那几个混混赖皮,长孙玉瑶认出来了,当时武耀说要杀了他们,她担心武耀杀人入狱,阻止了他杀人。
没想到,武耀这一刚走,这几人便找上门来了。
长孙玉瑶紧抓着婆子手后退,手护着肚子。
婆子把长孙玉瑶护在身后,长孙玉瑶感动看着她,“祝婆婆……”
“夫人别怕,有老身在,便是死也不会让这些下三流的狗东西碰您一下。”
“呦呵,老东西,你算个球敢在我们哥儿几个面前放狠话,你知道我们哥几个是谁吗?”为首那猥琐男子一把扇过来,慕挽珠对身后暗卫使了个眼色。
暗卫手冲过去,手还没碰到,谁知,那边“啊——”一声惨叫。
定眼看去,方才叫嚣最凶那男子捂着血流不止的手躺在地上嗷嗷直叫。
而那婆子呢,枯瘦的手腕倏地翻出锃亮的铜簪。
余下几人见自家老大被打,气得抡起拳头便冲上去,婆子眸子陡然凌厉,几个闪移瞬间,只听得“啪啪啪”的声音。
几人顿觉感腰间铜扣一松,低头看去,脏污的裤腰正顺着腿根往下滑。
婆子抖开缠在腕间的五色丝绦,几十枚淬过蛇毒的绣花针随彩线翻飞,精准扎进几人三里穴。
随着几声惨叫起。
方才还淫笑连连的几人,此刻像被抽了筋的癞蛤蟆在地上抽搐,裆部渐渐洇出腥臊水渍。
婆子收回手,冷笑,“当年无涯山十八寨的神婆剥牛皮,老身可是在祭坛前递过牛角刀的。你们这些个小杂碎,剁碎了喂老身的狗,狗都不吃!”
“好好的人不做要做娼盗,老身便替你们解决了那二两肉。”说着,她从怀里抽出一双菜刀就要解决他们二两肉。
几个小混混也没想到,走了个孔武有力的男人,这女人身边,竟连个粗使婆子都这么强悍。
竟然还随身带刀?
眼看着那锃亮的刀锋朝着自己裆下而来,几人也顾不及难堪和疼痛,急忙爬起来跑了。
慕挽珠震惊之余,吩咐人,“把人解决了。”
暗卫点头领命而去,还是忍不住回头瞥了那婆子的双刀,下身忍不住一哆嗦,赶忙追上去。
“夫人,您没事吧?”婆子冷哼一声,慢悠悠收起菜刀,背一弯,又是平时那个平平无奇的做菜大娘,走到长孙玉瑶身边扶她。
长孙玉瑶差点腿软,她不可置信看着眼前婆子,难以相信现这个看似被岁月蹉跎,无奈出门养家糊口的大婆子和方才那个手捏簪子,挑掉几人裤子,手拿双菜刀要剁掉的人命根子的大娘是一个人。
“咳咳咳”长孙玉瑶差点被自己给呛死,她缓了缓心神,抚了抚脑袋,声音都小了几分,“我我……我没事……您还好吧?”
说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恨不得咬死自己得了。
到底是谁夫人啊?
婆子也因她这一句话笑了,“夫人好生养着,有老婆子在,谁敢欺负你,老婆子弄死她。”说着,拔出菜刀挥了挥。
长孙玉瑶:“……”她生怕这婆子拿菜刀把她砍了。
脑中不断回想自己之前到底有没有苛待过这婆子。
应该……没有吧?
在两人说话间,慕挽珠已经走过来,而长孙玉瑶也看到了她,其实方才那暗卫过来时,她就已经看到了。
“见过娘娘。”
“你没事吧?”慕挽珠问她,视线则在那婆子身上转悠。
“多谢娘娘方才出手相助,民妇无碍,大恩不言谢……”
“不必。”慕挽珠打断道,“每一个出征在外的将士,他的妻儿在家,都应该得到善待才是。”说着,视线落到她肚子上。
长孙玉瑶明白了,这是叫自己别攀交情。娘娘是想告诉自己,她帮自己,不过是因为自己肚子里有一个出征在外将士的骨肉。即便是别人,她也会帮。
慕挽珠话虽这么说,但长孙玉瑶还是非常感激的,不是谁遇到曾经想要自己命的人,都能伸出援手的。
“不管怎么说,还是要多谢娘娘。”
慕挽珠没理她,围着婆子转了一圈,婆子瞪着眼睛回看她,“嘿,你这小丫头,看什么看,你也想尝尝老身的菜刀不成?”
慕挽珠挑眉,“大娘,你这菜刀还挺多功能的,不怕吃了隔夜饭吐出来吗?”
婆子一噎,气得脸色铁青,“你这小丫头,虽是娘娘,可真不会说话。老身不高兴了,不想理你。”说完,哼一声,捏着两把菜刀抱着手臂。
长孙玉瑶瞅着慕挽珠的脸色,生怕婆子惹了慕挽珠不高兴,但她也怕婆子,那两把菜刀可不是耍着玩的,她偷偷扯了扯婆子衣袖,示意她要不要收敛点,毕竟眼前这位可是皇贵妃。
“大娘,你方才说你在无涯山剥过牛皮?”
婆子得意扬头,“昂,咋啦?”
长孙玉瑶不知道慕挽珠要干什么,不过见她嘴角噙着坏坏腹黑的笑,猜想应该是没生气,这才松了口气。
“丫头要跟我学剥牛皮?”婆子挑眉问。
慕挽珠摇头贴近她,又嗅了嗅,确认了,就是和他师父身上一样的味道。婆子见她跟小狗似的在她身上嗅来嗅去,嫌弃推开她,却听到她问,
“你认识华道子吗?”
婆子眸光陡然变大,忙收了菜刀,乖乖站在慕挽珠跟前,一瞬不瞬盯着慕挽珠,眼巴巴看着她,“你知道他在哪?”
慕挽珠轻咳,瞧着这模样,大娘的年纪,约莫四十来岁,他师父可是有五十五岁了,这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是师父的闺女?
还是媳妇的媳妇?
她这么想的,却换了个问法,“大娘,您跟华道子什么关系?”
谁知大娘却是狠狠一跺脚,“什么关系!老娘要剁了他命根子的关系!”
慕挽珠倒吸一口凉气。
长孙玉瑶在宫里待了那么久,是听过华道子的,也知道华道子经常去钟粹宫给慕挽珠把脉,这会儿听到大娘的话,咽了咽口水默默后退了两步。
武耀去哪里找的婆子?
“咳咳,大娘,咱们稍微温柔点……”慕挽珠嘻嘻笑着。
“温柔点?那狗东西他配老娘温柔吗!这一走便是十年,把我跟儿子孙子丢在那山谷里,每日对着烛火独眠,他倒是好,随处去潇洒自由自在!”
“就这样老娘还对他温柔,他不得翻上天了!”
“呃。”慕挽珠挠了挠脑袋,这估计是师父的媳妇无疑了,那就是师娘了。不过,师娘的怒气貌似有点重,这可咋办?
正在慕挽珠犹豫之间,大娘捂着眼睛,辛酸的泪水从指缝间流出,“呵呵说得好是悬壶救世,救了千万人。可连自己的孩子都没好好照顾过一两天,说得不好就是个败类!”
“可怜我命苦啊,嫁了这么个玩意儿,早知道当初,我放着好好的千金小姐不做,嫁给他到底是图了什么啊我!”
“呜呜可怜啊……”
在场几人都愣住了,完全没有想到竟然还有这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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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挽珠派人送苏子妗回去后,回了宫。
她一回去,华道子哈哈大笑跑出来,“丫头,老夫告诉你个好消息,我把麻沸散改良了一下,药效更好……了……了。”
在看到慕挽珠身后人那一刻,华道子脸都硬了,反应过来,拔腿就跑。
花大娘“嗖”一声跑出来,“死老头子,看到老娘还想跑!看老娘的逮住你不打断你狗腿!”
说完,“哐当”两下,手里落下两把菜刀。
“死老头子,你给我站住!”
两道人影“窜”一下就没影儿了。
独留下慕挽珠和长孙玉瑶面面相觑,慕挽珠咳了咳,“估计师娘一会儿也回不来,你独自一人在外也不安全,今晚就先在宫里住下吧。”
长孙玉瑶想了想也是,武耀不在身边,若是花大娘还不在身边的话,她一个人确实很危险。
“那就多谢娘娘了。”
慕挽珠点了点头,让春芍去安排个宫殿先给她住一晚,春芍见到长孙玉瑶,便想起自己之前干的事,到底是不光彩的龌龊事,她也有些不好意思。
对长孙玉瑶还比较恭敬。
慕挽珠本想问问萧承懿师父和师娘的事,但谁知,她到睡着了,萧承懿都还没回来。
终究是抵不过困意,睡了过去。
另一边
几位国公,太傅在和萧承懿商量此次出兵一事。
太傅道,“陛下,如今南边被信王占据着,傅将军出兵只怕不会顺利。臣怕……信王出兵阻拦。”
“太傅所言甚是。而且臣还担心信王野心昭昭,怕是会与南越勾结。之前传来消息说,信王身边出现了一位和尚,说是这位和尚,一直在给信王出谋划策。甚至还有传言说,那和尚与先帝有仇,此番待在信王身边,便是撺掇他谋反,意图摧毁我东临江山。臣的意思,是否要先派人去把人给……”说话人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萧承懿点头,“众爱卿所言甚是,这件事也是朕正在思索之事。爱卿觉得,此时若是动手杀那和尚,萧承泽那边难道会不知道是我们的手笔。而如今我军将士正南下,若萧承泽那边动手,叫我南下数十万将士身首何处?”
萧承懿话一说,其他几人都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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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慕挽珠是被一阵哭闹声吵醒的,而且那声音,她还很是熟悉,她微不可见蹙了蹙眉头,“春芍,外面怎么回事?”
春芍绕过屏风过来,皱眉紧张道,“娘娘,华大夫在外面哭着闹着要和您断绝师徒关系呢。”
“断绝师徒关系?”
这师徒关系可是那老头子求来的,如今竟要主动断绝师徒关系,难不成昨晚是被师娘打了?
慕挽珠忙让春芍替她梳妆洗漱。
再出来时,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了,华道子正用撕碎的衣摆编成麻花辫,边编边对着石阶缝隙里的蚂蚁哭诉,“没天理啊!养徒防老变成养徒送终啊!”
听着他这话,慕挽珠缩了缩脑袋,莫名地有些心虚。
调了个头,准备换个方向逃跑。
“站住!”
慕挽珠吓得赶忙快跑,衣领子却被一根系着药杵的五色丝绦缠住,丝绦另一端拴在华道子腰间的虎骨上。老头单脚蹦着转圈,活像被抽打的陀螺,咬牙切齿,“嘿你个臭丫头,师父就你这么一个徒弟,结果你就是这么对师父的!啊!”
慕挽珠只感觉自己耳朵要碎了,“师父,徒弟这不是关心您嘛。”
华道子气得胡子倒竖,“关心我?关心我你把那个母夜叉招回来!我看你是存心想早点气死我,早点继承我神医的衣钵是不是!”
慕挽珠感觉自己没有错,明明错的就是师父,“师父你把师娘丢在家里这么久不闻不问,我看着师娘哭得那般伤心,我于心不忍呐……”
“你个臭丫头,你被她骗了都不知道!”华道子松开慕挽珠,气呼呼瞪了她一眼。慕挽珠也是这时才看到,她师父的脸上到处是伤,貌似还是指甲的抓伤,血淋淋的。
慕挽珠指了指,‘“师父,你这是……”
华道子把脉枕扣在脸上当面具,瓮声瓮气道,“被那母夜叉家暴了!”
说完他一屁股坐地上,拍着大腿假哭,“哎哟喂,为师这哪是养徒弟,分明是供了个活阎王!别人家的徒儿送山珍海味,我家逆徒送母夜叉!”
他抄起鞋子朝石塅子砸去,“还养徒防老呢,你这分明是要提前给我养老送终,孝得为师棺材板都压不住喽!我可怜啊……”
“……”
慕挽珠眼睛抽抽。
这两人各执一套,她哪里知道谁说的是真是假。
她现在才发现,她这师父,是个货真价实的老顽童。
慕挽珠想了想,戳了戳他,“师父,您别嚎了,您再嚎,待会儿阖宫上下都知道了。”
“我就嚎我就嚎!”
慕挽珠重重叹了口气。
突然,门外一声暴喝,“嚎!嚎什么嚎!你再给老娘嚎一个试试!”
众人齐齐抬头望去,便见门口花大娘不知从哪里抄起把扫帚而来,隔着老远,一扫帚朝华道子头上砸来,华道子哪还有心情再嚎,一屁股坐起溜走。
花大娘气得叉腰,“姓华的,有本事你这辈子都别再上老娘榻!不然老娘非得榨干你不可!”
众人:“……”
华道子早跑没影儿了。
花大娘这才理了理身上的衣服,笑着来到慕挽珠跟前,圆盘子脸挤在一起,笑得一脸和蔼,“哈哈小闺女,那姓华的跟我说了,说是他收的关门弟子。昨天呢,师娘不知道是你是他小徒弟,你别跟师娘一般见识。”
说着,还揪了揪慕挽珠的袖子。
果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讨好的手段都是一模一样。
“嘿嘿,是我没认出师娘,师娘别跟我一般见识。”慕挽珠微笑着道。
慈宁宫
太皇太后听到长孙玉瑶入宫了,而且还是慕挽珠带入宫的。
立即便派若姑将人请过来。
待看到长孙玉瑶大着肚子那刻,太皇太后满脸的复杂,她本是她培养给萧承懿做皇后的,结果最后却跟了一无是处的男人。
对于弃子,她向来是没有好脸色的,可想到自己想要让她做的事,露出了久违的和蔼的笑,“长宁,快来哀家这边。哀家许久未曾见你,差点都认不出你了。”
长宁就着她坐下。
太皇太后想了想,擦起了眼泪,“你出宫这几个月,哀家无时无刻不在想你,这几个月你过得好吗?”
对于太皇太后,若说以往她是真的觉得太皇太后是真心疼她,那经历了这么多,她也早就看明白了。她养她,就如养着一枚棋子,若是这枚棋子无用了,她不会多留一个眼色。
想她?
若是真的想她,这半年来,问都不曾问问她一下过?
不过是借口罢了。
不过,在她年少的日子里,做她的棋子,也确实让她免受许多来自家族里的伤害。
这一点,她还是很感激的。
这也是她今日为何会过来的原因。
秦明月点点头,回以淡淡一笑,“一切都好。”
太皇太后叹气,“那就好。”
又说了会儿话,太皇太后道,“哀家一直想把你接回宫来,只是碍于皇帝和慕氏,一直没这个机会。长宁,你还想回来吗,你若是想回来,哀家便是拼尽全力也一定会把你接回来。”
长宁垂眸,太皇太后这话何意?
莫非是看中她有什么利用价值,有什么条件等着她去做?
“长宁,你想回宫吗?还继续做你的郡主。”
思索了片刻,长宁抿唇,声音小小道,“太皇太后,长宁想。”
太皇太后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很快压下,拉着长孙玉瑶的手拍了拍,叹气道,“哀家也想现在就将你接回宫,可你也知道,现如今这宫里哀家是半点做不得主。长宁,你可愿帮哀家做一件事?”
长孙玉瑶心中一凉,果然如此。
面上不显,“太皇太后您说。”
太皇太后附耳到长孙玉瑶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长孙玉瑶脸色是变了又变。
“这事一旦做成,那哀家在这宫里便有了实权,到时候将你接回来,不过是一道懿旨的事。”
-
太皇太后殊不知,如今这宫里,慕挽珠的眼线也是遍布全宫。
这边长孙玉瑶前脚刚进慈宁宫,后脚消息便传进了钟粹宫。
“娘娘,长孙玉瑶去慈宁宫了。”春芍快步进来禀报道。
慕挽珠放下茶盏,嘴角微微上扬,“去吧,随她去。”
自从有了之前长孙玉瑶那一遭,她是真实领会到了权力不在自己手里,死的人迟早会是自己的教训。
是以回宫后,她便让春芍布了不少眼线,尤其是慈宁宫周边,她可没少安排人。
这次她倒要看看长孙玉瑶会怎么做?
之前她可是给她过一次机会,没对她赶尽杀绝的。
若是这次她还敢动手,那就不要怪她心狠手辣了。
花大娘又拎着两把菜刀去追华道子了,慕挽珠就在宫里哄着孩子。
没多久,长孙玉瑶便从慈宁宫回现在住的殿中了,坐了没一会儿,便朝着钟粹宫这边来了。
“娘娘,她来了。”春芍提醒道。
慕挽珠点了点头,将孩子放入摇篮中,起身出来,便看到了站在院中的长孙玉瑶。
“见过娘娘。”长孙玉瑶恭敬福了一礼。
“听说方才你去太皇太后那里了?”慕挽珠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啊啊啊,终于一次性补完前面所有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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