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天作之合

  “爱卿？呵，老子闺女不在这，你就不叫岳父了！果然是个心机男！”慕归气得心肝生疼，捏着荷包，满眼不舍，粗鲁塞进萧承懿怀里，“珠珠绣的，真是便宜你了！”
  萧承懿猝不及防，低头一看，是个红色精致的荷包，荷包上还绣了鸳鸯戏水的图案。萧承懿回神，笑弯了眸子，连忙将荷包放在胸口处的衣服里。
  珠珠，是想他了吧？
  他也好想珠珠。
  “你笑得那么荡漾作甚！能不能别恶心老子！”自家闺女只想着外面的狗男人，慕归本就生气，可偏偏二人哪怕不见面，光是一个荷包都能你侬我侬，他作为中间人，看着真是牙疼。
  怎么就能这么腻歪呢？
  年纪差那么大就没有隔阂吗？
  “老子找你，是有重要的事。”
  慕归不经常严肃，见他如此，萧承懿正了脸色，“您说。”
  慕归便将慕挽珠与他说的话告诉了萧承懿。
  听完，萧承懿眸子赫然一冷，手指骨捏得咯吱作响。
  慕归瞅了他一眼，毫不掩饰嫌弃道，“别捏了，手指头捏碎有什么用，当务之急，是想想如何找到萧承泽，让他把那癞头和尚叫出来。”
  “岳父说得是。”萧承懿难得不呛慕归，他还有些意外，本想叫他不要叫岳父，想了想，珠珠的事最重要，暂时便不与他计较了。
  “萧承泽的意思，是今夜会派人在后门接珠珠，但臣估计，萧承泽肯定也能猜到珠珠不会去，甚至会将这些消息传给陛下与臣。臣猜，他定然还有其他的目的。”
  萧承懿不置可否看了慕归一眼。
  慕归皱眉，“陛下何意？”
  “岳父猜的不错，萧承泽定然猜到这些。所以他苦心积虑找那和尚，定然有目的。至于目的，自然是拿到他想要的东西。”
  有一点萧承懿没说，他猜测，萧承泽之所以知道那癞头和尚，八成是知道了珠珠一事。并且，他甚至猜测，萧承泽觊觎他的珠珠。
  “那如今之际，那依陛下之见，该如何做？”
  两人说话之际，旁边站着的方丈大师眉头蹙了又蹙，终是忍不住插嘴，“陛下与丞相大人口中所说癞头和尚，可是穿得破破烂烂，长相疯疯癫癫？”
  他这一出声，这边两人齐齐朝他看过去。
  “你认识？”萧承懿出声。
  方丈大师想了想，开口道，“那估计是老衲师兄。”
  二人对视，眸中震惊。
  另一边，秦明月一路都在想慕挽珠那些话回到傅府。
  一抬头，便见门口台阶上站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他英姿勃发，战扬上淬炼出来的坚硬面容显得愈发沉稳有力。
  可那双向来嗜杀严肃的眸子，看过来的眼神温和又缱绻。
  他爱她，这么多年了，她毫不怀疑的。
  可她……
  秦明月低垂眉眼走上台阶。
  傅黔先一步扯下披风盖她身上，先她一步迎上来握住她手，微蹙眉拿到嘴边吹气，“手都冻僵了，出去怎么不带个汤婆子？”
  感受着掌心温热的湿度，秦明月手指缩了缩，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傅黔，我有话想跟你说。”
  秦明月的突然严肃，叫傅黔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
  他急忙瞥开眼睛，心慌牵着人往屋内走，“午膳都好了，咱们吃饭去。”
  她要说什么？
  说她又要离开吗？
  傅黔心里百般纠结，心痛到无法呼吸，他知道的，他一直都知道她暗中还在和萧承泽那边有往来。上次宫门口去救皇贵妃，是萧承泽通知她去的。
  他一直都知道。
  只要不危及陛下，他已经很大度装作不知道了。
  她还要如何？
  握着自己的手加了力道，傅黔的背影很明显多了些落寞，秦明月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眼眶微微一红。
  再等等吧，就让她再贪念他一段时间吧。
  -
  话说昨夜萧承泽的人已将那癞头和尚找到。
  他记挂着慕挽珠性命，当即将那癞头和尚抓来问话。
  不曾想，他关心别人的生死，得到的却是一个心酸可笑的秘密。
  “那慕姑娘，与当今圣上，乃天作之合璧人。”癞头和尚不紧不慢开口道。
  萧承泽眸子一暗，长剑一指，剑锋堪堪擦着癞头和尚耳尖而过，“既如此，那当日永州街头，你为何会说慕挽珠嫁给萧承懿会死？”
  闻言，和尚一改平日疯癫模样，那双眼睛忽而阴冷浑浊，上三角泛着眼白，发疯大笑，“因为和尚我恨先帝！我恨死他了，我恨不得啖其肉拆其骨！既然在位的皇帝是他最宠爱的儿子，那我就要他们夫妻时刻不得安宁！我要让他在地下眼睁睁看着，他儿子儿媳终日不得安宁，拆分两地。”
  “如今不就如愿了哈哈哈哈哈……”他笑得极其张狂，甚至泪水都笑出来了。
  萧承泽精准抓到其中字，拧眉，“你恨父皇？”
  癞头和尚嘲讽似的看了萧承泽一眼，手指弹开脖子上剑锋，震得萧承泽后退几步，他震惊看着弹飞刺入墙壁的剑，眼神微滞，随后看向癞头和尚。
  如此恐怖的武力？
  前所未见。
  癞头和尚恶狠狠指着萧承泽，“没错！我恨死你父皇了！”
  “要不是你父皇，我好端端下一代佛门大师，怎会被驱逐佛门？又怎么会走到哪里都不被佛家接纳！怎么会这么多年都被佛门中人追杀，都是你父皇！都是那自私自利的皇帝！”
  萧承泽一甩袖，下意识辩驳，“你自己过得不好，这与本王父皇何干？”
  和尚擦掉笑出的鼻涕嘲讽，“你可真是个傻的，你父皇从来都没把你当儿子看，你倒是护着他。”
  这一点，直接戳中萧承泽痛处，他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致。
  “王爷也不必摆出这副样子，你不得先帝宠爱这不是众所周知的事？”
  “知道当初为何会传出慕家女嫁给现在的陛下会死的消息吗？”和尚讥讽问。
  萧承泽强压着心底的火气，“为何？”
  “那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萧承泽蹙眉，便听他缓缓开口。
  和尚说，当初他算出萧承懿和慕挽珠姻缘，被先帝得知后，大做文章。
  先帝以他性命要挟威逼他去慕家说，慕家女嫁给皇次子萧承懿绝对活不过一年，然后先帝再给慕家女和皇次子赐婚，以此设局。
  慕归看重他幺女，看不得幺女出事，定然会想法子让先帝退婚。
  而先帝，便可趁这个机会让慕归留下来辅佐皇次子。
  而他，因为违背了天意，道破了玄机，被佛门扫地出门。
  以至于成为佛门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甚至这十几年来一直被佛门中人追杀。
  “说到底，你父皇可真是疼他那幼子，全部的偏爱都给了他，当真令人好生羡慕！”癞头和尚冷看着萧承泽轻嘲讽道，“处心积虑的算计，全为当今陛下铺路。说到底，你也是他儿子，还是嫡长子，他心里可是一点都没有你。”
  萧承泽拳头紧握，冷冷盯着癞头和尚，“呵，你说这些，句句暗含挑拨。你想利用本王做什么？”
  癞头和尚奸邪一笑，“信王殿下，您这话就不对了，这怎么是挑拨呢。和尚我只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先帝为扶持当今陛下上位，那些年可是做了不少事。难道您不知道？”
  “呵，所以呢？”
  知道，他怎么会不知道？他父皇，那些年是如何宠爱萧承懿的，他心里一清二楚。
  他嫉妒得快要发疯。
  同样都是他的儿子，凭什么他把所有的宠爱都给了萧承懿，而他，说是亲生儿子，父皇对他的关心还不如对一个臣子的关心多。
  癞头和尚没错过萧承泽眼中极力克制的嫉妒和怒火，他走到萧承泽跟前，定定看着他，“信王，你才是先帝嫡子，先帝那般偏心，宠妾灭妻，忽视你这个嫡子，扶持个庶出的儿子即位，难道你就甘心吗？”
  “难道你就不想把属于你的东西抢回来吗？”
  他直直看入他眼睛里，像是要将他眼底心底深埋着的不甘全都诱发出来，而后一点点扩大、扩散、发胀、爆发。
  可萧承泽是谁，好歹活了三十几年，心里再不甘，脑子还在。
  他冷笑一声，强压之下心底的怒火，缓了心神坐下，端起杯喝了口茶，“本王甘心与否，与你何干？”
  癞头和尚走上前，“我可以帮你。”
  “你本该是遨九天的巨龙，不该永远困于浅滩。”
  萧承泽眸子微眯。
  晚上，慕归听了萧承懿的话，派了几个下人守在后门，只等萧承泽的人来，让他们转告萧承泽，只要将那癞头和尚送来，萧承懿允诺他一个承诺。
  然而，下人们在门口等了近两个时辰，竟不见一人前来。
  直至戌时末，凌厉的的箭锋带着破空声直直插入后门的门板里，“咔嚓”一声，惊醒了快睡着的小厮。
  小厮吓了一跳，定眼一看，竟是支箭，箭尾带了张小纸条。
  小厮咽了咽口水，颤颤巍巍接下张纸。
  “老爷，少爷，小姐，你们看！”小厮连忙跑来将纸条呈给慕归父女三人看。
  三人已在等候许久。
  慕归连忙接过，兄妹二人凑过头去，只见上面写着：
  那和尚在本王手上，若想慕挽珠活着，叫萧承懿下旨撤出长江以南地方所有驻军。
  三人对视，慕归不敢耽搁，连夜赶往皇宫。
  “陛下！丞相大人来了！”
  萧承懿一直守在殿中等候消息，闻言连忙起身，“岳父，如何？”
  慕归将纸条递给萧承懿，萧承懿接过一看，那双黑沉的眸子顿然冷得骇人。
  “陛下，萧承泽这是要您用长江以南的地盘换那和尚。”
  而且据纸条上的意思，萧承泽似乎已经从那和尚处得到了些消息。
  萧承泽的意图不要太明显，这是要划长江以南割据，另辟江山为皇。
  狮子大开口，简直是异想天开。
  慕归注意着萧承懿的脸色，一方面他觉得萧承泽要求简直不可理喻，另一方面他又害怕陛下为此放弃珠珠。
  一时心里忐忑。
  萧承懿一把捏紧纸条，狠狠丢进殿中香炉。
  “陛下？”
  萧承懿眼神阴冷可怕，“萧承泽，找死！”
  慕归眸子一暗，再次试探，“陛下，萧承泽此番，无疑是狮子大开口。若是撤掉长以南驻军，相当于将那块土地拱手让人。”
  他面色痛苦为难，“臣虽是珠珠父亲，但更是东临丞相，事关江山社稷，臣以为，不该答应。”
  表面如此，他心里却想，若是萧承懿当真为了江山社稷放弃珠珠，这样的夫婿，他慕归的闺女不需要。
  萧承懿抬头看慕归，“岳父不必试探朕，珠珠于朕，绝不低于江山社稷。”
  慕归心中讶然，这臭小子，如今眼神已经毒辣到这地步了？
  一眼便知他心中想法？
  不过就冲他这句话，若是珠珠当真能平安无事，把闺女嫁给他也不是不行。
  “那陛下当如何？”
  “能如何？”萧承懿沉眸，“自然是答应。”
  “答应？”慕归瞳孔睁大。
  “答应了？”萧承泽眸子微睁。
  护卫肯定点头，“回王爷，那边的人传来话是这样。”
  尽管萧承泽用这个威胁萧承懿，可他还是不相信，萧承懿竟然真的为了个女人把东临半壁江山分给他。
  江山与女人。
  孰轻孰重，他难道不知？
  除非，萧承懿有后手。
  忽而，他眸光一凛，“我们的人可有被萧承懿的人跟踪？”
  护卫摇头，“回王爷，为防止位置暴露，传递消息的人手都是我们组织里最精锐的暗卫，便是大内高手来了，也不一定追得上。”
  萧承泽仍不放心，再次确认这才作罢。
  他坐下沉思，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难道，萧承懿对慕挽珠的在乎真的超过了江山？
  他怎么就这么不信呢？
  然而，事实由不得他不信，翌日萧承懿下旨昭告天下，撤回长江以南所有州府驻兵。
  圣旨下，满朝哗然。
  萧承泽再次收到暗卫传递来的信，萧承懿的意思，旨意他下达了，而萧承泽也该兑现他的承诺，否则……
  一切都太过顺利，萧承泽心里隐隐不安，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脑中思绪翻飞，却又抓不住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