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破败的曾经

  浑身酸软，四肢无力，眼皮撑都撑不开，整个人脑袋昏昏沉沉，嗓子里像是含了块刀片似的。
  太医进进出出，几日都不曾好转，慈宁宫里一片混乱。若姑多次上建章宫求陛下去看看太皇太后，萧承懿都以政务繁忙改日去见婉拒。
  太皇太后愤怒大笑，“他竟真的为个女人不管我这个祖母，他可真是长本事了！”
  太皇太后唤来若姑，艰难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句，“你去，告诉长宁，这样……”
  天牢里，夜晚漆黑暗沉一片，潮湿泛着冷气，若是不提取犯人，牢房走道之间连盏微弱的煤油灯都没有。
  长宁与禁卫军统领武耀关在一间牢房内。
  长孙玉瑶从小到大锦衣玉食，这些天，一到夜晚，单薄的囚服不御寒，牢房里的气温冷得她直打哆嗦，起初一开始，武耀想抱她用身子给她保暖，她碍于颜面，言辞拒绝。
  可到后面，她再也忍不住，还是向现实低头了。
  缩进了他怀里。
  可今日，若姑来跟她说的那些话。
  她说，“郡主把锅都推到武耀身上，武耀是个老实的，他心里有郡主，一定会为郡主挡下这些罪的。”
  她和武耀，已经有三年肌肤之亲了。
  十五岁那年，太皇太后想将她嫁给陛下，陛下言辞拒绝，她不甘心，醉酒表明心意到陛下跟前，被陛下命人狠狠丢出建章宫。
  那一刻，建章宫外那么多人全看了笑话，她只感觉她十几年的骄傲在那一刻全部崩塌了。
  她心如死灰，想着就那样死了，也不会再被人看笑话了，她投湖了。
  可，又被救起来了。
  被武耀救起来了。
  她恨武耀，为什么要救她，她死了不好吗？
  许是当时报复心上来了，又许是喝得太醉了，两人又浑身湿漉漉，她拉着人在御花园深处强迫他要了她。
  他不愿，她主动脱了衣裳裤子，浑身光溜溜爬到他身上。
  他一再把她推开，这让她非常气愤，萧承懿不娶她也就算了，凭什么一个小小的禁卫军统领也敢拒绝她！
  她扇了他一巴掌，主动坐他腰上，解开他裤头，他太木讷了，许是被她的动作吓傻了，最后竟真的让她成事了。
  不过一夜荒唐，萧承懿不娶她，她压根就不想嫁人了，有无贞洁对她来说根本不重要了。
  她也没把这次当回事，本以为就这样了。谁知，从那以后，他总会偷偷摸摸给她塞东西，偶尔是昂贵的珠宝首饰，首尔是京城中最实行的胭脂水粉。或是得了陛下奖赏，他都会给她送来。
  她拒绝过多次，叫他不要送来，也叫他不要痴心妄想，更威胁他不要以为拿着那件事便可攀上枝头。
  他只沉默着什么都没说，只是下次还会偷偷给她送来。
  他还会从宫外给她带他最喜欢的糕点，给她买各种小玩意儿。
  后来，哪怕她随着太皇太后去了五台山，他十日休沐，都会偷偷乔装去看她，给她带京城里好吃的好玩的。
  她只是个女人，哪怕这人身份压根配不上她，可她心还是难免触动，深闺寂寞，她也想有人能疼她。
  一来二去，她和他厮混在一起已经三年了。
  他多次与她说想求娶她，她不同意，每次他都悻悻然低眉失落离开。
  这次，也是因为她，他才会干出私自调兵这种事。
  长孙玉瑶沉思许久，她问，“你为什么总那么听我话？”
  黑暗中，她看不到武耀的面部表情，但能够很明显感觉到他抱着她的双臂肌肉紧绷了一下，武耀沉闷出声。
  “没因为什么。”
  “呵，没因为什么？你平白无故就会听我话？”
  许久，黑暗中才有男人的低沉哀戚声音响起，“这是我欠你的。”
  长孙玉瑶好笑，“你欠我？你欠我什么了？”
  空气中又是许久的沉默。
  “说话！”
  “我……要了你身子。”
  这个答案，长孙玉瑶听了，一时不知道高兴还是失落，“只是这样吗？”
  “嗯。”
  “我再问一遍，只是这样吗？”
  又是沉默。
  长孙玉瑶好笑，手指摸索着男人结实有力的胸膛，唇瓣凑到男人耳边，轻轻触动，“若我说……我不想被贬为庶民，不想失去郡主的身份，你还会帮我吗？”
  男人身子颤抖了一下，两人都看不清对方，但也能猜到对方现在的表情。良久，长孙玉瑶等到了男人沉闷的声音，“会。”
  长孙玉瑶心狠狠一颤，黑暗中的眸中满是错愕，随即又强压下心底那股子冲动，“真的？”
  “嗯。”
  “我是长孙家女儿，此事若我为主谋，于我而言，最大的罪无非是丢了身份，贬为庶民，被逐出家门。若你承认你是主谋，你可能就是死罪一条，你还是会帮我？”长孙玉瑶问。
  男人沉默许久，手臂将长孙玉瑶抱得更紧些，“会。”
  长孙玉瑶别过脸，心里慌慌的，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想哭。
  从来，没有人如此坚定为她选择过。
  “你哭了？”黑暗中，武耀声音颤抖，手忙脚乱摸到长孙玉瑶脸替她擦泪。
  长孙玉瑶没有拒绝，环住人脖子，找到男人的唇，主动热情缠了上去。
  “武耀，我不想丢掉现在的身份和地位，明日，你帮帮我……”
  男人摸着她泪水的粗糙手指一滞，手下滑扣住人腰，“好。”
  将人死死扣在怀里，狠狠亲吻起来，黑暗的夜里，两人纠缠在一起。
  翌日
  慕挽珠又爬起来跟萧承懿去上朝了。
  龙辇只能坐一人，慕挽珠肚子又大了，根本挤不下，萧承懿便让慕挽珠坐上去，他跟在旁边走，抢过冬葵手里的扇子仔细给她打扇。
  宫妃坐龙辇，帝王在一旁走路。
  这一幕要叫文武百官看了，只怕脑子里只有“倒反天罡”四个大字。
  简直是反了天了！
  李顺低头没眼看，也挥动拂尘叫后面的人不许看，真的是，到底是谁陛下！陛下这还真有昏君的派头了。
  哎。
  其他人也不敢多言。
  从后面一入金銮殿，慕挽珠便去软榻上躺着了，萧承懿整理仪装，前去上朝。
  “将人带上来！”
  长孙玉瑶和武耀二人被带上金銮殿，在狱中这两日，两人都很狼狈。
  路过长孙大人的时候，长孙大人对长孙玉瑶使眼色，记住若姑跟你说的话了吧？
  长孙玉瑶沉默会儿点头，旁边武耀也看到了，眸子灰败低头。
  “参见陛下。”二人跪下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