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秦明月

  慕挽珠想早早起来洗漱见人，可恨昨夜陛下折腾得太晚，她压根起不来。
  晌午匆忙洗漱出来，便听到院中有人小声阴阳怪气，“这贵妃娘娘还真不愧是民间来的，一点宫中的礼仪规矩都不懂，竟是让我们这些命妇姑娘平白等了这般久。这般的陛下都能瞧得上，也没道理瞧不上咱们这些名门闺秀。”
  “待我回去，便跟我爹爹说一声，送我入宫来伴驾。”
  说话的是位妙龄女子，看着和慕挽珠差不多大，面容骄横，看着像是被家中宠坏了的。
  周围的人附和笑笑却没敢应答。
  慕挽珠冷了眸子，放慢了步子，手搭在夏棠手上，由她搀扶着走过去。
  从众人身后越过，直接走到了那说话的女子面前，女子话落，突然瞧见一明艳娇美女子走来，衣着华丽，簪花宝缀，隐约猜到来人身份，顿时有些心虚。
  在其他人反应过来，齐齐行礼喊“恭请贵妃娘娘金安”时，她也要起身行礼，突然“啪”一声，脸上就是一痛。
  “哪家的？”
  “你敢打我？”女子抬头捂着脸不可置信抬头，恶狠狠盯着慕挽珠，眼底怒气横生。
  从昨晚到现在，慕挽珠被萧承懿折腾这么久，如今走路腿肚子都还会发颤，一肚子的气都没地方撒呢。萧承懿她不敢得罪，可她也不至于叫个臣女欺负了她去。
  她性子虽软，也不是谁都可以欺负了去。
  瞧她还敢瞪她，扬手给她另一边脸一巴掌，“打的就是你。本宫是民间来的没有规矩，你就有规矩了，目无尊卑，以下犯上当众议论本宫，你是当众人耳聋吗？”
  众人：“……”
  反应过来，也是被这位贵妃吓了一跳，没想到一位民间来的女子，竟真的有一国贵妃那气势，有人忙出来求慕挽珠息怒。
  “息怒，息怒不了！”慕挽珠平日里不出去参加宴会，可不代表她不知道这些人的心思，一个个都对她这位新出现的贵妃好奇得很，也想寻摸她的性子看她是否是好拿捏的。
  不然方才这女人说了这么多，她们中没一个人出来阻拦。
  既然她们想知道，她也不介意让她们知道。
  “私自议论本宫，罪大恶极。夏棠，命人把人拖到宫门口去跪着，叫她爹亲自去陛下面前领人。”
  夏棠虽惊讶她家小姐不娇软时是真有气势，却也没敢耽搁，忙挥手派人把人拉下去。
  女子震惊挣扎，“你怎么敢的……你怎么敢的……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直到被人拉走老远，都还能听到声音。众人回神，面面相觑，心里对这位贵妃已然有了大致了解。
  也不是位好惹的。
  有了这一遭，其他妇人很快便开口热络起来了。
  “娘娘当真是国色天香，也难怪陛下破例也会封娘娘为贵妃。”
  “娘娘姿色红润，一看便是陛下疼爱得紧，可真是令人羡慕啊……”
  这些恭维的话，慕挽珠笑笑应付了一段时间便以身子乏了准备打发人。
  将人都遣走时，有一紫色群衫的女子却迟迟不走，慕挽珠看向她，“姑娘可是还想同本宫话家常？不过本宫今日乏了，姑娘要是想入宫，可改日再来。”
  紫衫女子摇摇头，“臣女有一句话想与贵妃娘娘说。”
  “何事？”
  紫衫女子看了看周围的宫人，意思很明显。慕挽珠起身欲走，“姑娘不想说便算了。”
  宫里她尚不熟悉，如今慕家局势不明，万一不小心性命堪忧。
  她可不能疏忽。
  “事关丞相一行人，娘娘当真不听吗？”
  爹爹？
  慕挽珠迈出去的步子忽而便顿住了。
  人走了，慕挽珠问她，“姑娘想说什么？”
  紫衫女子福了一礼笑笑，“臣女秦明月，娘娘直接叫臣女明月就好。”
  “明月姑娘知道些什么？又是谁告诉你的？”慕挽珠声音微冷。父兄如今有罪在身，陛下在册封她为贵妃时，她的身份是民间女子，想来也是没多少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的。
  这人是如何得知的？
  参与这件事，又是何目的？
  “娘娘以为臣女知道些什么？臣女是如何知道娘娘的真实身份，其实不是什么民女，而是丞相府嫡小姐？”
  “还是说，臣女知道近来与丞相有关联的一干大臣入狱，其实都是陛下处心积虑策划的？”
  “包括连娘娘你成为陛下的贵妃，都是在陛下的算计当中？”
  纵然慕挽珠心中已然有了确定的答案，如今再听别人提及，尤其是包括她成为贵妃，也是那个男人在背后一手策划的，竟是觉得背脊生寒。
  袖中手指攥紧，慕挽珠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呵斥道，“一派胡言，信不信本宫派人把你丢出宫门去！”
  秦明月轻笑，“娘娘别生气，臣女今日来，并非是想惹娘娘生气……”
  她顿了一下，凑近到慕挽珠耳边低声道，“信王命臣女带话，娘娘不必忧心丞相性命。王爷已派人带阳朔百姓朝京城而来，阳朔百姓昔日受恩于丞相，定然会为丞相请命。陛下便再想除掉丞相，也必然不能违背民心，定能赶在三日后，丞相被斩首之日前赶来。”
  在慕挽珠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之际，秦明月行礼后便快速退下了。
  “小姐，您没事吧？”夏棠见人走了，忙不迭跑上来询问。
  慕挽珠摇了摇头，“夏棠，你去帮我打听些事……”
  秦明月这边出宫，便瞧见了跪在宫门口那女子，向她爹哭闹贵妃娘娘欺辱心狠手辣，欺辱于她。
  谁知却见陛下身边总管太监，李顺脸一下子黑沉，拂尘一甩，扬手一巴掌打在女子脸上，大声喝道，“放肆，竟还敢编排贵妃娘娘！”
  “杨大人，陛下的话方才您也听到了，敢冒犯贵妃娘娘，那便是相当于冒犯于陛下。依照陛下的性子，定然是要杀头的。也是贵妃娘娘大度，只让您把人领回去，您回去，可得好好管教杨姑娘，若再有下次，陛下定然是不会轻饶……”
  马车走远了，秦明月只听隐约听到这些话，回头去了信王府后院，将讲给慕挽珠听的话，包括宫门口听到那些话，全都告诉了信王。
  信王温润如玉的脸上是淡淡的笑意，好似天上的谪仙，这种人，就该配上那最好的，秦明月如此想着，心怦然悸动。
  “明月，你做得很好。”
  秦明月微微羞赧，“能为殿下尽绵薄之力，实乃明月之幸。”
  “今日明月话只说了一半，如今贵妃定然满腹疑虑殿下如何得知她身份，那日又为何故意装作不知她身份，以及殿下为何要帮她。”
  “丞相行刑日在即，陛下那边又尚未颁圣旨延缓行刑，她心中不安，相信不出两日，她定然是会来找殿下的。”
  “再说如今照陛下对贵妃的态度，我们计划定然可行。”
  信王温和点头，非常认可。
  看了看秦明月，伸手握住她手，允诺道，“明月待本王的情谊，本王定然不会忘记。”
  秦明月羞赧。
  回府时，谁知，却见门口守着傅黔，脸一下子就垮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