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同病相怜（二）

  第二天一早，江荷顶着两个黑眼圈醒来。虽然身体很累，但那股强烈的困意似乎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熬夜后的虚脱感。
  她洗漱完毕，换好衣服，准备去吃早餐。胃部的灼热感依然存在，提醒着她陆燊宸的胃病还没好。
  在餐厅，林柚看到江荷的黑眼圈，吓了一跳：“江总！你昨天晚上没睡好吗？眼圈都出来了！”
  江荷打了个哈欠，点了点头：“有点。”她没有解释原因。
  她尝到了一丝淡淡的……咖啡苦味？
  江荷皱眉。陆燊宸还在喝咖啡吗？
  “江总，你怎么一直在打哈欠啊？”林柚一边吃早餐一边问，她注意到江荷从刚才开始，就时不时地打哈欠。
  “可能是没睡好吧。”江荷敷衍道，又是一个无法抑制的哈欠。眼泪再次被逼了出来。
  她心里涌起一股烦躁。陆燊宸那个混蛋，是不是还在熬夜？！所以困意又传来了？！
  她拿出手机，想给陆燊宸发个消息，让他赶紧去睡觉。但手指停在了键盘上。凭什么她要管他？他怎么样都活该！
  然而，哈欠却一个接一个，完全不受控制。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陆燊宸的电话。
  江荷犹豫了一下，接起电话，语气不善：“陆总，大清早的，有事吗？”
  电话那头传来陆燊宸低沉沙哑的声音：“江总，有件事需要和你对接。”
  “对接什么？我这边还在倒时差呢！”江荷没好气地说。她又打了一个哈欠，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困倦。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陆燊宸有些不悦的声音：“江总，你的声音听起来怎么这么困？”
  江荷冷笑一声：“托陆总的福，昨天晚上‘被’熬夜了。”她故意咬重“被”字。
  陆燊宸的声音沉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陆总心里清楚。”江荷语气戏谑，“陆总不是擅长‘感同身受’吗？我的困意，陆总感受到了吗？”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陆燊宸当然感受到了！从今天早上开始，他就一直打哈欠，眼皮也一直跳！胃部的灼热感也更强烈了！他知道，这都是江荷那边传来的！
  他正在和几个部门负责人开早会，开着开着，突然就打了一个哈欠，声音还特别响亮！整个会议室的人都愣住了，他脸色瞬间变得非常难看！
  他强撑着开完了会，立刻给江荷打了电话，想质问她，是不是她在故意干扰他！
  结果她竟然直接承认了！而且语气还这么戏谑？！
  “江荷，你别太过分！”陆燊宸语气冰冷，带着警告。
  “我过分？我只是‘以礼相待’！”江荷冷笑一声，“陆总，我劝你一句，该休息的时候就休息，别以为自己是铁打的。你困，我可遭罪呢！”
  她又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声音里充满了无奈。
  陆燊宸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他简直无法相信，江荷竟然敢这么跟他说话！而且还拿“共感”来威胁他？！
  “江荷，你以为你这样就能影响我吗？！”陆燊宸咬牙切齿地说，“你太天真了！”
  “影响不影响我不知道，但我替你熬夜，替你打哈欠，替你困，替你难受，这可是实打实的！”江荷语气戏谑，“陆总，要不这样吧，你困的时候，我替你睡会儿？省得你难受。”
  “替你睡会儿”？！
  陆燊宸彻底愣住了。这个女人！她竟然敢这么戏谑他？！而且说出这种荒谬至极的话？！
  他能想象到江荷此刻戏谑的表情，想到自己因为她的困意而打哈欠、流眼泪的样子，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
  他胃部的灼热感瞬间加剧，像有火焰在燃烧一样！
  “江荷！”陆燊宸低吼一声，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
  江荷感觉到胃部一阵灼热，知道是陆燊宸又生气了。她忍不住笑出了声：“哈哈哈哈！陆总，别生气啊！一生气就胃痛，你这是何苦呢？你的痛，我可是‘感同身受’的！”
  她的笑声在电话里清晰地传来，听在陆燊宸耳朵里，简直比任何嘲讽都让他恼火！
  陆燊宸脸色铁青，他简直无法和江荷这个女人沟通！她完全不按常理出牌！而且还拿“共感”来戏弄他！
  “你……”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江荷笑够了，语气恢复了平静：“好了，陆总，言归正传。你有什么事需要对接？如果不是急事，麻烦等我倒完时差再说。我的困意，可是拜你所赐！”
  她再次强调了“困意”来自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和……同病相怜？
  陆燊宸被她的话噎住了。他无法否认，这股困意确实来自他的熬夜。而她，作为“共感者”，正在无辜地承受着。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涌起一丝复杂。她因为他的工作而难受，而他，也因为她的某些状态而受到影响。他们都因为这种诡异的连接，而不得不承受着来自对方的“麻烦”。
  这简直是……同病相怜。
  陆燊宸感到一阵荒谬。他和他的宿敌，竟然因为共享困意，而产生了“同病相怜”的感觉？！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他知道，现在不是和江荷算账的时候。他得先处理好公司的事情。
  “有份紧急文件需要你签字。”陆燊宸语气恢复了官方，“我让陈默发给你。”
  “好。”江荷答应道，“发过来吧。不过，陆总，我还是建议你，去休息一下。别折腾自己了。我真的替你感到累。”
  她再次提到了“替你感到累”，语气里带着一丝真诚的……关心？
  陆燊宸愣住了。关心？江荷会关心他？那个恨不得让他身败名裂的女人，会关心他是不是累？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复杂、困惑，以及一丝……无法形容的温暖？
  不！不可能！她只是在戏弄他！她只是在用这种方式来嘲讽他！
  陆燊宸猛地甩了甩头，试图将那些奇怪的念头赶出脑海。他冷冷地说：“我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那好吧。”江荷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奈，“不过，如果你困得厉害，我还是会替你难受的哦！”
  她再次强调了“替你难受”，仿佛在提醒他，他们的“同病相怜”是强制性的，无法逃避。
  电话挂断。江荷坐在餐桌前，心里一阵轻松。她戏弄了陆燊宸，让他吃了瘪，感觉非常痛快。
  胃部的灼热感似乎减轻了一些。也许，戏弄一下陆燊宸，对“共感”的负面影响有缓解作用？
  她又打了一个哈欠，眼角挤出了眼泪。
  陆燊宸，你还在困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