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说到做到

  陆休呆愣在了原地。
  他像个失去了灵魂的木偶，眼神呆滞，脑海里只反复播放着一句话：
  “我对他有好感。”
  这句话就像一道魔咒，在他的耳边环绕。
  不远处的朱思文看着发生的一切，一脸惋惜。
  “啧啧啧，我刚才好像听到了一颗暗恋的心破碎的声音啊——”
  被都瑜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定在原地，陆休倏地转头狠狠地盯着沈括。
  就在两人间的气氛越来越剑拔弩张时，突然有一道疑惑的女声传来。
  “小瑜，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有……”杨菘顿了顿，“沈元帅，你们这是什么情况。”
  站在杨菘身后的秦锦看到他们三个人，一通挤眉弄眼，生怕都瑜注意不到她。
  都瑜的眼角抽了抽，无可奈何道：“他是陆休，暂时还是我们幼儿园的老师，他有事找我。”
  说着，杨菘打量的视线在陆休身上划来划去，“陆休？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都瑜心里一紧。
  杨菘以前和徐文龙的关系也很近，不然也不会将自己的亲生女儿送给徐文龙拿来做实验。
  她对实验的内容，甚至是其中的成员不说非常了解，最起码也知道一部分。
  “我的名字比较普通，听着觉得熟悉很正常。”
  陆休微微颔首，对杨菘解释道，一点儿也不见自我调侃的尴尬。
  沈括冷哼一声，“确实普通。”
  陆休：“彼此彼此。”
  眼见他们两人又要对上，都瑜抬起自己的手，“停。”
  “秦锦，你之前不是跟我说，老郑找你讲幼儿园出了点事？走，我们找个地方，你给我详细说说。”
  说着推着秦锦就要走。
  秦锦：“什么？什么时候的事情？啊？我怎么不知道？”
  她就这么一头雾水地被都瑜带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留下陆休和沈括，还有视线在两个人之间扫来扫去的杨菘。
  她毕竟是半截身子快要入土的人了，看着陆休和沈括两个人之间互相不肯让步的样子，心里也隐隐有了猜测。
  她倒是没想过，自己这个没见过几面的女儿竟然还有这样的本事。
  只是看着两个人，杨菘心里却多了几分考量。
  “……”
  杨菘的目光在他们之间转了好几圈，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颔首就离开了。
  留下沈括和陆休两个人四目相对。
  陆休双手交叉环于胸前，冷哼一声，“看不出来啊，你的目的在这儿呢！”
  沈括表情不变，“我只会尊重她的想法。”
  “她的想法？”陆休啧了一声，“你搞搞清楚，你只是她一时发善心救下来的人，她那么善良，救过的人那么多，你也只是其中一个而已。”
  “是啊，她救了那么多人，那那些人中，也包括你吗？”沈括说话时的尾音微微上扬，漫不经心的一句话直戳陆休肺管子。
  陆休：“……”
  他少见的闭了嘴。
  尽管心里不服气，可他又不得不承认，沈括说的没错。
  陆休深吸一口气，胸腔中满是苦涩。
  是啊。
  他也不过是都瑜一时心软将那些善良短暂地分给了他一点而已。
  可是他不甘心。
  不甘心就这样轻易的放手。
  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为自己争取过什么，一切都是听从安排。
  可现在他不想再这样浑浑噩噩过下去了。
  同为男人，沈括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他的变化。
  他本来不是会多管闲事的性格，甚至在大多数情况下，他的情绪毫无波动，堪称冷漠。
  可陆休是曾经和都瑜一起为了幼儿园并肩作战的“战友”。
  因为这个身份，沈括愿意多给他一点耐心。
  但也只有一丁点而已。
  “陆休，你从来没有看清过自己。”
  “你什么意思？”陆休嘲讽一笑，“是在炫耀吗？”
  沈括摇摇头。
  “从小你就被徐文龙牵着走，可以自己做决定的地方寥寥无几，长时间的依赖早就让你产生了依赖心理。”
  “以前是依赖徐文龙，现在是依赖都瑜，看似你获得了自由，可实际上……”
  他轻叹一口气，“不过是从一个牢笼里跳到了另一个牢笼而已。”
  “胡说八道！”
  不知道是哪句话牵动了陆休的情绪，他忍不住提高音量。
  “你懂什么？你根本不明白我以前经历了什么，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手画脚？”
  “你还真是高高在上久了，根本不会懂我们！”
  “……”沈括沉默了一瞬，他看向陆休的眼神毫无波动，就像是在看一个小丑。
  “你看不清自己，就会被永远地困在过去，就像现在一样。”
  说完，他没有再接着停留的意思，毫不留恋地朝着都瑜和秦锦离开的方向走去。
  徒留陆休一个人在原地无能狂怒。
  “沈括！”
  “你根本不懂！”
  “你什么都不知道！”
  一声又一声，看似音量高亢，可细听之下就会发现，每一声都在发虚，毫无底气。
  ——
  找到都瑜时，两个女孩儿脑袋凑在一起不知道在偷偷摸摸说什么。
  长久以来的教养让沈括下意识停了下来，轻咳两声提醒女孩儿们自己的存在。
  一听到咳嗽声，两个女孩儿瞬间分开，秦锦更是激动地在两个人之间看来看去。
  看似一言不发，可激动的神情已经暴露了一切。
  都瑜神色也有些不对劲。
  “那什么……你们聊哈哈哈，我先撤了~”
  说完不管都瑜怎么说，挥手转身跑路，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看的都瑜直扶额。
  “我们回去吧。”他没有戳破刚才两人聊天的小氛围，只是重新起了一个话题。
  本来已经做好了被沈括问刚才她们两个人在聊什么的准备，没想到沈括竟然错开了这个话题。
  都瑜暗地里长舒一口气。
  天知道刚才秦锦都八卦了些什么。
  “陆休呢？”她探头看向沈括的身后，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影子。
  沈括：“不清楚。”
  “好吧。”都瑜的眉头轻轻皱起，抬手打开光脑，“我给他发个消息说一声。”
  几秒钟后，都瑜再次抬头，“好了，走吧~”
  两人就这样并排回到了宴会厅。
  这时的宴会厅众人觥筹交错，轻声细语的交谈声此起彼伏。
  见他们两个人回来，纷纷点头致意。
  “幼儿园那边还好吗？”沈括问。
  都瑜“嗯”了一声，“新来的一批老师大部分都是有经验的老教师了，上手很快，基本不用操心。”
  “那就好。”
  “也不知道这边的事情要处理多久，我都有些想孩子们了。”
  沈括睫毛微颤，“快了，很快就该结束了。”
  都瑜闻言停下脚步，抬眼直勾勾地盯着他。
  “你是不是打算在背后干点什么？”
  沈括：“你会讨厌吗？”
  “那倒不至于。”说着她轻笑一声，“有人想帮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我还以为……”
  “以为我会生气？”
  都瑜嘴角噙着笑，“想要做到一些事，只靠自己是不行的，必要的时候借助外力，不见得就是坏事。”
  “利用？我觉得还没到这种程度。”她轻轻戳了下沈括的胳膊，“不过是各取所需，利益置换而已。”
  说着她还俏皮地眨眨眼，“但是我讨厌欺骗和隐瞒，所以如果你真的想做点什么的话，最好提前知会我一声，好吗？”
  沈括沉默半晌后，双眼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明明声音很轻，却说着最坚定的话。
  “嗯。”
  “我一定不会欺骗你，更不会隐瞒你。”
  “说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