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你不要看我

  都瑜徐徐睁开眼睛。
  她的眼眶通红，一滴泪沿着脸颊落下。
  滴答——
  眼白上遍布红血丝，乍一看，吓人的很。
  脑海里嗡嗡作响，庞大的画面不断涌进脑海里，让她的脑袋忍不住发出刺痛的警告声。
  这是属于真秦锦的记忆。
  “呦，醒了。”
  徐文龙敏锐地察觉到了这边的变化，他的头发凌乱，被汗水打湿的发丝紧紧贴在额头上，脸上的胡茬又长出了一层。
  他的眼神却异常锐利，唇角勾起，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兴奋。
  视线向下，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根满是倒刺的鞭子，上面满是血液，似乎还有一些小碎肉挂在上面。
  都瑜：“……呕。”
  她什么时候见过这么恶心的场面，几乎是下意识般就开始反胃。
  察觉到她的视线，徐文龙的抬起手仔细打量自己手里的鞭子，嘿嘿一笑。
  “正好，给你介绍一个人。”
  说着他挪开自己的身体，露出身后那个已经奄奄一息的男人。
  都瑜甫一抬头就看到了男人。
  “……”
  是陆休。
  为什么不是欧阳休呢？
  都瑜的眼前仿佛被漫天遍野的红色覆盖。
  欧阳休是那个看似迟暮之年的老者。
  只有陆休，才是那个真正的二十四岁青年。
  她能认出来他，最重要原因是那条蛇尾。
  红白相间的花纹，就像某种充满魔力的咒语，引诱别人的视线落在上面。
  可此时，那条本该瑰丽无比的蛇尾上鲜血淋漓，鳞片飞溅，看不到一块儿好肉。
  她的瞳孔微缩，但还是强装镇定。
  “他是谁？竟然会有能长到这么大的半兽人。”
  一直在观察她表情的徐文龙见她的表情不像作假，是真的不认识陆休，这才放心。
  “半兽人？”徐文龙嗤笑一声，“他可不是半兽人。”
  “怎么可能？”
  都瑜舔了舔自己的下唇，在心里忍不住为自己的演技点了个赞。
  这还要得益于幼儿园老师的基本功。
  毕竟不是谁都能在面对一群面无表情的考官时，还能假装面前坐满了小朋友，甚至还要想象小朋友们积极回答问题时的反应。
  “怎么不可能。”
  徐文龙轻轻抚摸陆休的脸颊，眼中满是对陆休的欣赏。
  “他可是我最成功的试验品，虽然还是有一些瑕疵，但已经很接近了。”
  他眼底闪烁着痴迷。
  那是对自己亲手雕刻出来的东西萌生的喜爱。
  根本不是因为陆休这个人。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都瑜问。
  从醒来到现在，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她接受了大量的信息，这让她有些难受。
  “你不是已经恢复记忆了么？怎么？不觉得这张脸很熟悉？”
  都瑜沉默不语。
  看到她的反应，徐文龙哈哈大笑起来。
  “他是陆休，也是欧、阳、休。”
  “什么！？”都瑜的眼睛瞪得溜圆，眼神不停地瞥向陆休，语气夸张又浮夸，“他怎么可能会是欧阳休？”
  这下有点用力过猛了。
  可徐文龙已经很久没有接触到正常人了，哪怕是看到都瑜这么浮夸的表演，他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这可是我最新研究出来的药，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外貌和骨骼，看起来毫无破绽。”
  “除了每三个月需要续一次药和会损耗寿命之外，没有任何缺点。”
  徐文龙对自己的技术很自信。
  他打心底里觉得，自己就是全联邦里最优秀的研究员，放眼整个联邦，没有人会比他更厉害。
  远在黑星的杨阳连着打了两个喷嚏。
  他前几天才把新配置出来的换颜水给了沈括和张利丛。
  经过他多次试验，他做的换颜水可以完美符合要求，不但能改变人的外貌和骨骼，而且没有任何副作用，除此之外——
  没有什么使用期限。
  只要在需要时喝下解药，这个人的样子自然会恢复正常。
  他吸了吸鼻子。
  “一想二骂三感冒。”
  “谁在背后蛐蛐我呢？”
  ——
  徐文龙不信邪地又走近了几分。
  他的脸几乎要完全贴近都瑜的脸。
  “你真不认识他？”
  都瑜：“不然呢？我应该认识他么？”
  徐文龙闻言眯了眯眼，可他实在看不出来什么破绽，只能作罢。
  只好又退回到了正常距离，就在这时他的光脑突然“滴滴滴”发出了急促的声音。
  他神情一凌。
  “王朗！”他高喊一声，从外面走进来了一个熟悉的人。
  “你把他们两个先关到仓库里去，实验体有反应了，我得去看看。”
  王朗低着头，“是。”
  徐文龙匆匆离开这里，留下王朗和被困住的两个人。
  王朗先是来到了都瑜身边，给她拆开禁锢着手脚的东西。
  咔哒四声。
  都瑜重获自由。
  “你别想跑，这里到处都是老头设置的药剂，只要你不小心触发，那你一定会死的很惨。”
  都瑜终于可以站起来，她先是原地蹦了蹦活动筋骨。
  同时她还不忘和王朗搭话。
  “王朗，好歹我也救了你那几个兄弟吧？要不是我，别说那几个了，包括你在内都会尸骨无存，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王朗毫不在意。
  “那又怎样。”
  “为了老头的大业，死了也没事。”
  “怎么能没事呢？”都瑜察觉到他们的心理状态已经出现了问题，于是急忙说：
  “你们的生命是属于你们自己的，只有自己能决定是死是活，怎么能由别人来决定呢？”
  王朗却不这样认为。
  “我们的命都是老头的，只要老头需要，我们愿意奉献出自己的一切，包括生命。”
  都瑜：“……”
  疯了。
  都疯了。
  这简直就是一个大型洗脑包！
  她几乎能想象到这么多年来，徐文龙都是怎么给这些人一遍遍洗脑，让他们甘愿为自己奉上一切。
  都瑜对徐文龙的厌恶更甚。
  他还真把自己当造物主了？想让谁死就让谁死，想让谁活就让谁活。
  见王朗说不通，都瑜也不想多费口舌。
  她和王朗一起把陆休放了下来，最后由她抱着陆休跟在王朗身边，一步一步地朝着仓库走过去。
  刚走了一半，陆休忽然醒了。
  “都瑜，别看我。”
  “我太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