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他的梦境

  门卫室。
  欧阳休打开门走了进去。
  转身关门的一瞬被拦了下来。
  欧阳休眼睛抬也不抬，问：“有事么？”
  褚卫的眼神紧紧锁定在他的身上，动动唇，艰难地说道：“是你吧？”
  欧阳休：“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褚卫的的眼神哀伤又小心翼翼。
  她怕面前的人不是她想的那个人，又怕面前的人是她想到的那个人。
  “我带了你那么久，怎么可能会认不出来你？”
  她不安地拢了拢自己的披肩，岁月的痕迹在她的身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但也让她的气质更加沉淀。
  从到幼儿园开始就始终保持优雅的妇人，此时站在欧阳休的面前却像变了个人。
  欧阳休脸上闪过不耐烦。
  “我再说一遍，你认错人了。”
  褚卫拦着门的手紧了紧，仍不死心。
  “我们一起生活了整整两年，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你长大了，可是你的习惯没有变，我不可能会认错。”
  欧阳休的眉头紧紧皱着，他心底的烦躁似乎就要冲破身体。
  “我已经在Z123荒星幼儿园做了很多年的门卫了，我们不可能见过。”
  “这位女士还请你自重，我年龄大了，没有找老伴的想法。”
  说完，趁着褚卫还在愣神的空隙，啪的一下关上门。
  褚卫尝试打开，但是门被反锁，她打不开。
  最后只能站在门口。
  “孩子，我不知道这些年你经历了什么，但是看到你已经长大，我也就放心了。”
  “如果需要帮助，一定要来找我。”
  说完她重重吐出一口气，离开前还是依依不舍地看了眼门卫室。
  别人或许会认错，但是这个孩子她绝对不会认错。
  想到当年自己因为无知犯下的错误，她的心脏就一阵阵紧缩，难受的喘不过气来。
  幸好老天有眼，让她又见到了他。
  等褚卫离开后，欧阳休蜷缩在门卫室中那唯一一把的椅子里，脑袋昏昏沉沉。
  他认出了褚卫。
  经过了这么多年，褚卫的变化其实并不大。
  只是她的脸上多了几道皱纹，气质也和以前不一样了。
  他记得以前褚卫的脾气还是很暴躁的那种，经常一点就炸。
  只有在面对孩子们的时候还能好一些。
  他拉过来椅子上的毛毯，把自己紧紧裹起来。
  “呼——”
  他的目光停留在门外。
  一眼望过去，荒星上光秃秃一片，只有这所幼儿园醒目地矗立着。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就这样窝在椅子里睡了过去。
  ——
  “这个孩子叫陆休，从今天开始就交给你来带。”
  小男孩一头细碎的金发，柔软又顺滑。
  年轻的褚卫一身红色的运动装，及肩的长发被她扎起来，走路时，身后的马尾也会随着一晃一晃。
  陆休紧紧抱着自己的书包站在男人的身后，面对陌生的环境内心惴惴不安。
  “这孩子的眼睛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看起来那么像动物的眼睛？”
  陆休的瞳孔和普通人不一样，他的瞳孔细长，金色的眼眸和他的头发相得益彰。
  褚卫的脸突然出现在了陆休的面前，吓的他一个激灵，下意识缩回到了男人的身后。
  褚卫被他的反应逗笑。
  “别害怕，我是褚卫老师，你可以叫我南瓜老师。”
  简单向陆休自我介绍之后，陆休还是缩在男人身后，不肯露头。
  见状，褚卫也不在意。
  她站直了身体，将男人叫到了另一边。
  “老石，你们到底在做什么！这几天已经给我这儿送了好几个孩子了，你给我说实话，你上哪儿弄来的这么多孩子？”
  被称为老石的男人面色不虞，“别问那么多，具体的内容不能说，你只需要知道我是在为联邦做事，如果真的做成了，从此以后我们的地位就不同以往了。”
  褚卫双手叉腰，想到周围还有孩子，于是强压着自己的怒火。
  “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老石：“你想什么呢？这些孩子跟我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
  “那你到底是上哪儿搞来的孩子？拐卖孩子是违法的知不知道？”
  “也不是拐来的。”老石捏捏鼻梁，“这些孩子都是孤儿，我们正在研究一种在别人看来完全不可能的事情，一旦成功，肯定会在星际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说着说着，老石流露出的癫狂神色让褚卫下意识地后退两步。
  “老石，你实话告诉我，你到底是不是在做不该做的实验？”
  面对褚卫的疑问，老师怎么都不愿意松口。
  只是让褚卫照顾好他送来的孩子。
  临走时，褚卫终于忍受不了，抄起手边的一个花盆朝着老石的方向扔过去。
  “石松蔚，你他妈的是不是不想过了！？”
  石松蔚的身影消失在幼儿园门口。
  褚卫看着大门的方向喘着粗气。
  陆休已经是他这个月里送来的第四个孩子了。
  莫名的，作为石松蔚的枕边人，褚卫总觉得有些心慌。
  站在院子中心的陆休被这样的动静给吓了一大跳，身体抖了抖，迟迟不动。
  褚卫坐在椅子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南瓜老师？”小小的手掌上满是各种细碎的伤痕，他一手好吃力地抱着自己的书包，一手笨拙地拍着褚卫的背。
  “不要生气。”
  褚卫缓了缓神，终于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情。
  她拉起陆休的手，满眼心疼。
  “你这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陆休乖巧回答：“和别人打架的时候弄的。”
  “你为什么要和别人打架？”
  陆休：“为了抢吃的，那是那个垃圾桶里最干净的饭了，如果不和他们抢的话，就会饿肚子。”
  褚卫轻叹一口气，拉着陆休的手，朝着幼儿园里走。
  陆休却不动。
  “走吧，老师先带你去处理一下手上的伤口，然后带你去吃饭。”
  陆休疑惑道：“可是你并不想让我待在幼儿园，为什么要带我去吃饭？”
  褚卫摇摇头。
  “我没有不想让你待在这里，我只是......”
  “我只是在生刚才带你来的那个人的气。”
  陆休道：“好吧。”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石叔叔是好人，你不要生他的气。”
  褚卫淡淡一笑。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