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离开还是留下？

  “啊？”
  都瑜眨巴双眼，看着欧阳休有些罕见的懵。
  欧阳休摸摸后脑勺，依旧是那副无所谓的欠打模样，可嘴里说出来的话充满了安全感。
  “我给这个幼儿园设置了最高级别的保护系统，一旦出现危险情况，那几个小崽子只需要启动系统，别说一般的不法分子了，就算是星际海盗来了，也得给我灰溜溜地滚回去。”
  都瑜：“……？”她没听错吧？
  她看向欧阳休的眼神中充满狐疑。
  欧阳休：“我是需要时不时就离开幼儿园一段时间，可是幼儿园里的幼崽们对我来说很重要，所以你可以放心，我不会置他们的安全于不顾。”
  都瑜忽然想到了第一次见到欧阳休时他说过的一句话。
  “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说‘谁告诉你他们是残疾兽人的’，我当时只以为这是你的一句玩笑话，现在看来应该另有隐情。”
  都瑜上前一步，垂在身侧的手逐渐捏紧，“你到底有什么阴谋？”
  欧阳休低垂着头，不做任何回答。
  都瑜咬住下唇，再进一步。
  “你到底是为了什么来到这所幼儿园？”
  “这个幼儿园里吸引你的是东西，”她顿住一瞬，“或是人？”
  面对她的步步追问，欧阳休摊开手掌搓了搓自己的脸，最后停下来捂住脸，透出一声叹息。
  他真是低估这个女人了。
  都瑜比他想象中要聪明的多。
  透过他的只言片语就立刻发觉这其中的不对，甚至她提出的每一个问题都问到了点上。
  欧阳休：联邦教育署真是有病！没事派这么聪明的人来这荒星做什么！
  面对她直勾勾的视线，欧阳休避无可避，只能开口：
  “具体的我不能说，但是你完全可以放心这些小崽子们的安全，只要他们待在幼儿园里，就不会被人带走。”
  “呵。”她嗤笑一声，“我凭什么要相信你的话？”
  欧阳休：“你可以去问那些小崽子们，看看我有没有教过他们怎么启动系统？”
  都瑜盯着他看了很久。
  看着他在她的视线下毫无紧张。
  她深呼吸了几下，一把扯过欧阳休的衣领，恶狠狠道：
  “我不管你有什么身份，有什么目的，我绝不允许你伤害幼崽们，如果他们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让联邦政府制裁你！”
  放完狠话她松开手，头也不回地朝着教室的方向走过去，脚步沉闷，脚下带风。
  欧阳休拍拍自己的衣服，整理在拽扯间变形的衣领。
  快要到教室时，她倏地停下脚步。
  脑海里不停翻涌着各种信息。
  不能完全化形的小兽人，破破烂烂又落后的幼儿园，还有一个身份不明的门卫。
  这个幼儿园里到底有什么秘密？
  她抬头看向天空，今天的天气还算不错，万里无云，没有风沙，暖洋洋的阳光洒在她身上，她却感受不到丝毫的暖意。
  松开捏紧的双手，手掌心一串指甲嵌进去留下的月牙印，四周泛白。
  “呼——”
  她重重吐出一口气。
  现在这个幼儿园明显有问题，看似波澜不惊的湖面下波云诡谲。
  她不禁在心底问自己：她能承受得住这些未知的事情吗？
  她不确定。
  “小鱼老师！”沈括忽然出现在教室门口，他一边把妄图顺着他的腿爬上来的钱三扒拉下去，一边呼唤着她，“救我！！”
  刹那间，都瑜从种种思绪间抽离出来。
  她抬头望去——
  “钱！三！”
  她三步并作两步，把使劲作乱的钱三从沈括身上拉下来，“你又在捣乱！”
  “我没有！都是他！”钱三冲着沈括不住地龇牙，尾巴高高竖起，兽耳上的毛竖起。
  这是处于戒备中的姿态。
  她急忙把钱三抱在怀中，一下接着一下轻拍他的后背，等他冷静下来。
  “怎么回事？”她问。
  钱三委屈道：“他说你会离开我们，小鱼老师，你之前答应我们不会离开我们的，对吗……”
  以往面对这个问题总会第一时间给予肯定回答的都瑜此时罕见的犹豫了。
  “小鱼老师……”钱三紧紧攥着都瑜的衣服，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像要糖的孩子。“你说过不会抛弃我们的……”
  兔一、鸦鸦、小松和蓬蓬扔下手里的活，直奔她的方向，紧张地看着她。
  鸦鸦：“小鱼老师你离开我们吗？”
  小松：“为什么？是因为欧阳爷爷惹小鱼老师生气了吗？”
  蓬蓬宽大蓬松的尾巴试探着缠绕上都瑜的脚腕，“我们替欧阳爷爷给小鱼老师道歉，你不要走好不好？”
  “我们……”兔一咬住下唇，垂在脑袋上的耳朵更加低垂，“我们都很喜欢小鱼老师。”
  看着他们这副模样，都瑜哪里能说出话。
  可心底萦绕的疑问就像压在心头的一块巨石，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她只能不停地重复：“我想想，别急，让我想想，想想……”
  片刻的功夫，新家具送来的兴奋荡然无存，室内的气压极低，每个人的头上都笼罩着一片乌云。
  幼崽们安静地打扫着教室。
  都瑜受不了他们这样懂事的氛围，逃离般离开了教室，找了个角落坐下。
  双膝曲起放在胸前，双臂轻轻揽住。
  从远处看，仿佛她搂着自己一样。
  跟过来的沈括脚步顿了顿，还是抬腿走了过来。
  “你说的对。”
  听到脚步声的都瑜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笑。
  “他有秘密，这个幼儿园也有秘密，而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知道吗，我的专业能力考试是第一，本来我应该被分到最好的幼儿园的，可最后我却被分到了最差劲的幼儿园。”
  “这也没什么，看到毛茸茸的幼崽们我觉得这些我都能接受，可是现在告诉我这个幼儿园有着不能告诉我的秘密。”
  “我开始怀疑了，我怀疑这个幼儿园存在的意义，我怀疑自己为了这个园付出的一切是不是都是无用功？”
  她好像突然打开了倾诉的开关，面对这个只相处了一周、即将离开的“陌生人”，心里的纠结像倒豆子一样吐出来。
  “……”
  半晌。
  沈括一言不发。
  都瑜双唇微抿，“算了，我跟你说这些有什么用？我真是疯了，居然对着一个刚认识的人说这么多。”
  她拍拍屁股打算离开。
  “我知道你在纠结什么，不论你做出怎样的决定，都不影响你是一位非常认真负责又优秀的幼儿老师。
  这个幼儿园正在慢慢改变，园里的小朋友们也因为你的到来越来越好，你付出的心血不会因为你的决定发生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