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家具在手，未来我有

  “啊——”
  尖叫声在漆黑的夜里格外明显。
  但很快就化为一声声闷哼。
  都瑜无心参与这些事情，等沈括搞定那些半兽人的项圈后，她就拉着他去看家具。
  “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这个呢？”
  “这个好像也还可以。”
  两人兜兜转转，终于选好了她觉得还不错的东西。
  被殴打到差不多的黑八这会儿正鼻青脸肿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一双脚停留在黑八的面前，他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把抓住都瑜的脚背。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贩卖残疾兽人了，放过我……求求您……”
  都瑜将黑八扶了起来。
  “我不喜欢残疾兽人这个名字，他们只是没有完全化形，并不代表他们是残疾。”
  黑八连忙道：“对，对，是半，是半兽人”
  过程中黑八抖个不停，生怕围在周围的半兽人们又对他展开新一轮的报复。
  都瑜贴心地拍了拍他身上的土，将他扶到一旁坐下。
  “我今天是来买家具的，刚才去逛了一圈，有几个看着还不错。”
  “可以，没问题！”黑八格外上道，“您要多少我给多少。”
  都瑜摇摇头。
  “我不会让你白给，只是我的预算有限，15w星币，我要清单上的所有东西，你看可以吗？”
  黑八接过她递过来的清单，只觉得眼前一黑。
  这些东西如果正常售卖的话最起码能卖出去270w星币的价格。
  可他还是开口了：
  “可以！当然可以！”
  说着露出谄媚的笑，不小心扯到嘴角的伤口，下意识“嘶”了声。
  “既然可以，就今天发货吧。”
  都瑜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十一点钟了。
  再不回去，幼儿园里的崽崽们该担心她了。
  “今天……”黑八面露苦色，“我的帮工们现在都不听我的了，今天发货有些困难。”
  “那有啥！”忽然半兽人中有人说道：“我们帮忙不就好了么，多大点事儿！”
  “就是就是，这位小姐还帮我们了嘞，我们帮她也是应该的。”
  “要搬哪些货？我们一块儿整了，省的出事。”
  附和的人越来越多。
  黑八见状，只好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吞。
  拿着清单指挥半兽人们把桌椅板凳和床铺之类的家具统统搬上了运输星船。
  看着满满一运输星船的家具，都瑜心满意足。
  黑八的心却在滴血。
  她拍了拍手，输入接收地点，看着运输星船起飞，这才松了口气。
  回过头，看到挤在一起迟迟不肯离开的半兽人们，都瑜暗自叹了口气。
  真不知道关于半兽人的法案什么时候能够颁布。
  或许只有等法案正式颁布的那一天，这样的情况才会得到真正的根除吧。
  “谢谢大家的帮助，我们也要准备回去了，大家还是赶快离开这里比较好。”
  都瑜对他们叮嘱了几句便要离开。
  “姐姐。”
  是那个女孩。
  “我们都是残疾兽人，本来也就是躲躲藏藏着生活，不会有行星愿意接受我们的，你能不能带着我们一起离开？”
  都瑜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一旁的沈括低头看向她。
  如果是他，就不会同意这样的的请求。
  毕竟她能救得了一次半兽人，并不代表就能救无数次。
  这些半兽人也是生命，在目前的背景下，大量救济半兽人无异于以卵击石，最终一定会落得引火烧身的下场。
  可是——
  短短几天的相处，都瑜的善良和温柔早就让他看在眼里，刚才她还出手帮了这群半兽人。
  他的眼神落在面前哀求的女孩身上，心中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
  要是她选择接收他们，后续的麻烦只会多不会少。
  就在众人都以为都瑜会同意的时候，她开口道：
  “抱歉，我无能为力。”
  沈括的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面前的女孩期待的神情僵在脸上，四周围着的半兽人们陷入一阵安静。
  都瑜深吸一口气，表情格外认真。
  “我不是你们的救世主，我能帮你们这一次，并不代表我就要负责你们的后半生。
  能将你们救出苦海的只有你们自己。”
  “可我们又能去做什么呢？”女孩的眼眶中满含泪水。
  “你们能做的有很多，说实话，你们有些相比较于传统人类更加出众的地方，不论是你们作为兽类的天然直觉，还是与生俱来的能力，都会更容易做出成绩。
  如果你们一直将自己放置于最低位置上，那你们也就只能是地位最低的半兽人。”
  都瑜说话的语气并不算好，甚至有些冷硬。
  可偏偏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格外有道理，让人无从辩驳。
  “你觉得我们半兽人最终会获得和正常人一样的权益么？”女孩问。
  都瑜扯了扯嘴角，道：“我觉得不重要，要你们觉得才重要。”
  她和沈括离开前，半兽人们还站在原地，为首的女孩低垂着头，若有所思。
  登上回Z123荒星幼儿园的列车。
  沈括的眼神总是若有似无地飘到她身上，都瑜想要忽略都做不到。
  “你想说什么？”
  沈括：“我以为你会带着他们回幼儿园。”
  “结果我并没有那么做，怎么？失望了？”
  “没有。”沈括摇头，“只是有些意外。”
  都瑜轻笑一声。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幼儿园老师，本职工作就是做好我的幼儿园，解救别人的事还是交给更有能力的人吧。”
  “有底线的善良才叫善良……”
  她抬头看向列车外徐徐升起的朝阳。
  “没有底线的善良，叫愚蠢。”
  ——
  没想到会在S446星遭遇这些事情，等他们回到幼儿园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都瑜看到空荡荡的门卫室时，心里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她跑到厨房，看到乱七八糟的厨房时，心已经沉到谷底。
  推开教室，看到那张床上挤在一起睡觉的幼崽们，她长舒一口气。
  “门卫不见了。”沈括道。
  都瑜冷哼一声：“猜到了，这次我必须向联邦教育署申请辞退他！”
  她昨天千叮咛万嘱咐，没想过欧阳休会做的有多好，但至少也能保证幼崽们吃饱。
  可当她看到乱糟糟的厨房时，心里就隐隐有了猜测。
  “小鱼老师？”兔一率先醒来。
  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长长打了个哈欠，生理泪水挂在眼角。
  都瑜揉捏着他的灰色兔耳，极尽温柔，“嗯，是我。”
  “太好了，你没有抛弃我们！”兔一张开双臂，柔软的胳膊揽住都瑜的脖颈，头在颈窝蹭了蹭。
  嘴里一直喃喃道：“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