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大道三千，各走一边

  楚皇宫，御书房。
  一道身影极速闪过，正在巡逻的侍卫竟丝毫没有察觉。
  接连躲过几波侍卫后，尹慕雪悄然来到殿内，恰在此时，迎面走来两名侍女。
  她身形一闪，敏捷地躲到一旁的屏风之后。
  “陛下这几日又开始接连做噩梦，难不成真的是镇北王的冤魂前来索命？”
  一个眼角点缀着颗美人痣的侍女，刻意压低声音说道。
  “那镇北王楚寒渊向来忠心耿耿，最终却落得个家破人亡的悲惨下场，心中能没有怨气吗？”
  另一名侍女赶忙将手放到嘴边，悄声回应道。
  “或许啊，镇北王的冤魂是来看望自己女儿的，他女儿楚婉窈不就在宫里当婢女嘛。”
  眼角带痣的侍女猜测道。
  “不管怎样，反正陛下已经召国师来驱鬼了，要是真的是镇北王冤魂作祟，这次估计得魂飞魄散咯。”
  另一名侍女说着，不禁轻轻叹了口气。
  “好啦，这些事儿也不是咱们做奴婢能操心的，书房收拾完了，陛下马上就要过来，咱们赶紧走吧。”
  眼见两名侍女渐行渐远，尹慕雪这才从屏风后闪身而出。
  婉窈妹妹果然在这里！
  不如进去一探究竟，说不定能知晓更多消息。
  主意已定，尹慕雪身形一展，飞身进入书房。
  前脚刚踏入书房，身后便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她反应极快，纵身一跃，稳稳地落在房梁之上，而后俯下身子，巧妙地躲藏在阴影之中。
  片刻之后，两个人一前一后步入书房。
  走在前面的是一位身着赤衣华服的男子，看上去五十来岁，浑身散发着非凡的气度。
  他径直走到书案前，稳稳地端坐下来。
  随后进来的是一名玄衣人，其披风上的兜帽压得极低，根本看不清相貌。
  “国师，寡人一连好几晚，都梦到了楚寒渊那个逆贼，让朕整夜都难以入眠。”
  华服男子率先开口，语气中满是忧虑。
  “方才，又梦到他掐着朕的脖子索命，他要杀朕，要杀朕啊！”
  华服男子情绪显得颇为激动。
  说着，还特意仰起头，露出颈部，只见上面两道掐痕格外触目惊心。
  此人正是大楚皇帝——荆泰。
  “陛下，五年前，逆贼楚寒渊与合欢宗暗中勾结，妄图颠覆我大楚皇权，幸而天佑大楚，被微臣及时察觉。”
  玄衣人言辞虽尽显恭敬，但站姿却极为随意。
  “否则，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玄衣人语气淡然，毫无波澜，声音在书房内轻轻回荡。
  藏在房梁上的尹慕雪心中猛地一惊。
  这人的声音……为何如此熟悉？
  他究竟是谁？
  “那个楚寒渊，竟敢指使合欢宗的妖女来魅惑朕，朕险些就被她榨干精元。”
  荆泰气得满脸涨红，狠狠地拍打着面前的桌案。
  “一个反贼，死了居然还敢来骚扰朕，朕定要让他魂飞魄散！”
  “陛下息怒，收拾楚寒渊的冤魂并非难事，只是眼下得先解决一个不速之客。”
  玄衣人话音刚落，随手一挥，一道黑色电光如利箭般射向尹慕雪藏身之处。
  早在玄衣人说话之时，尹慕雪便察觉到不妙，提前掐出指诀做好准备。
  “九御凌霄·雷障。”
  随着她一声清脆娇喝，身前瞬间出现一个电光闪烁的屏障。
  黑色电光触碰到屏障的刹那，发出“轰”的一声巨响。
  雷障不堪一击，应声而碎。
  尹慕雪心中一凛，深知对手实力非凡，当下无心恋战。
  她迅速凝聚灵力，指尖一道雷霆猛地轰开房顶，而后纵身一跃，稳稳落到殿外。
  那人所施展的雷法，竟与自己的雷法有些相似之处。
  只是那道黑电邪气四溢，与正道雷法截然不同。
  “来人！有刺客！”
  荆泰被吓得面色惨白如纸，惊慌失措地高声大喊。
  “陛下，寻常侍卫绝非她的对手，还是让微臣来处理吧。”
  话音刚落，玄衣人纵身一跃，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窜出房顶的大洞，朝着尹慕雪追了上去。
  尹慕雪见来人速度奇快无比，急忙唤出沧溟凌霄剑，准备与之一决高下。
  谁料，玄衣人看到这把剑后，瞬间顿住身形，而后开始仔细打量她的样貌。
  “你走吧！”
  玄衣人缓缓转过身子，背对着尹慕雪，语气悠悠地说道。
  而在转身的那一瞬间，尹慕雪看清了玄衣人的侧脸，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呆愣在了原地。
  “师……师尊，是您吗？”
  眼前之人，竟然是失踪多年的恩师，前凌霄宗宗主——明世安。
  “小雪儿！”
  明世安并未回头，声音中透着一丝悲凉。
  “虽不知你是如何死而复生的，但看到你还活着，为师也就安心了。”
  “此处不是你该来的地方，速速离去吧。”
  “当年，您下山游历后便音信全无，到底发生了什么？”
  尹慕雪不依不饶，焦急地苦苦逼问。
  “如今，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楚皇宫里，还搅入凡人的争斗之中。
  “到底是为什么？”
  向来生性清冷的尹慕雪，此时也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情绪，近乎崩溃地大声喊道。
  她本是个孤儿，自幼便被师尊收养在宗门之中。
  在她的心目中，师尊一直都是温文尔雅、正气凛然的形象。
  可眼前之人，浑身散发着阴邪的气息，冷酷无情，简直就像换了个人一样。
  可那熟悉的相貌，那熟悉的嗓音，以及对她独有的称呼，无一不证明这人就是师尊。
  百般的不解，千般的疑惑，瞬间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大道三千，各走一边，我不过是在追寻属于自己的道罢了。”
  明世安语气清冷至极，斗篷在凛冽的寒风中猎猎作响，玄衣在漫天飞舞的雪花中，显得格外扎眼。
  “你的道？”
  尹慕雪冷笑一声，眼中满是悲愤。
  “你的道就是残害忠良吗？就是修炼邪功吗？就是罔顾天道，肆意妄为吗？”
  “师尊，你醒醒，回头吧！回去重新执掌凌霄宗，带领弟子们证道成仙。”
  “没必要回凌霄宗了。”
  面对尹慕雪质问，明世安的情绪没有丝毫波动，依旧冰冷地说道。
  “因为凌霄宗已被我，屠戮殆尽了。”
  “念在往日师徒情分上，今日放你走。倘若你再冥顽不灵，我绝不会手下留情。”
  宗门被灭，犹如惊天炸雷般，让尹慕雪一时难以接受。
  “你……你是在骗我，对吗？”
  明世安神情冷漠，并未回答，但尹慕雪知道了答案。
  “你不配当我师父！”
  尹慕雪秀目通红，怒喝道。
  她猛然抬起玉手，横剑指向曾经无比崇敬的恩师。
  “为了那些枉死的同门，为了维护天道正义，今天我尹慕雪便要除邪卫道。”
  “小雪儿，这可是你逼我的。”
  磅礴的黑气，如汹涌的潮水般从明世安体内散发出来。
  他伸手虚空一握，一把漆黑如墨的长剑瞬间出现在手中。
  剑身之上，黑气萦绕，透着无尽的阴邪之气。
  这是……五阶合道境，而且似乎已经达到了圆满境界。
  他的境界修为，为何会提升得如此之快？
  仅差一步，便要踏入人仙之境。
  尹慕雪额头微微沁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愈发急促起来。
  “青云剑歌·御影三叠。”
  一声娇喝响彻四周，她决定率先出手，力求争得先机。
  面对如此恐怖的修为，她一出手便是全力以赴。
  三道身影从她体内迅速分出，连同本体，从上下左右四个方位迅猛攻了过去。
  “虽有进步，但破绽百出。”
  明世安冷哼一声，一手持剑，一手掐诀。
  “九御凌霄·玄雷破。”
  黑气疯狂汇聚，一条由黑色玄雷幻化而成的巨龙，张牙舞爪地从他体内飞出。
  龙形玄雷携带着天怒之威，瞬间便震碎了尹慕雪的三道分身。
  幸好尹慕雪反应迅速，及时结起雷障，才稍稍减缓了玄雷那凌厉无比的攻势。
  饶是如此，她还是被震飞出去，重重地摔在雪地上。
  “噗！”
  一口鲜血从她朱唇中猛地喷出，溅落在洁白的雪地上。
  宛如一朵朵娇艳绽放的寒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