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坦白弹幕和小说剧情

  清晨的阳光透过纱帘筛进卧室，在驼色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梁子衿蜷在邢宴铭怀里翻了个身，后腰的旧伤被牵扯得发疼，她闷哼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抠着他睡衣领口的纽扣。
  邢宴铭的睫毛颤了颤，低头时鼻尖蹭过她的发顶，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又疼了？”
  “没。”梁子衿把脸埋进他颈窝，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雪松香，“就是睡不着。”
  其实是心里揣着事。昨晚那场翻涌的亲密过后，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宿，那些关于弹幕和剧情的秘密像泡发的海绵，堵得胸口发闷。
  邢宴铭的手轻轻覆上她的后腰，掌心温热的温度透过棉质睡衣渗进来：“要不要再涂次药膏？”
  “邢宴铭。”梁子衿忽然开口，声音闷在他锁骨处，“我有话跟你说。”
  他的动作顿住，指尖还停留在她腰侧的淤青上：“嗯？”
  “你得先答应我，听完不许觉得我是神经病。”她攥紧他胸前的布料，指节泛白，像个递交考卷等待打分的学生。
  邢宴铭低笑起来，胸腔的震动顺着相贴的皮肤传过来：“你就算说自己能看见鬼魂，我也信。”
  这话让梁子衿鼻子一酸。
  她撑起身子，晨光恰好落在她眼角，能看见细微的红血丝。
  邢宴铭伸手替她把凌乱的碎发别到耳后，指腹擦过她发烫的耳垂：“说吧，我听着。”
  “我能看见一些东西。”梁子衿的指尖在他手腕上划着圈，声音轻得像叹息，“就是……悬浮在半空中的字，一行一行的，像评论。”
  邢宴铭的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却没打断她。
  “他们叫‘弹幕’。”她抬眼时，睫毛上沾着点晨光，“他们说我是书里的恶毒女配，夏瑜是女主，说你是默默守护女主的男二，说裴景序是天选男主……”
  说到这儿她忽然笑了，带着点自嘲：“是不是很离谱？”
  邢宴铭的指尖轻轻按在她的后颈，力道温柔得像在安抚受惊的猫：“不离谱。”
  他顿了顿，“系统偶尔会提示‘检测到异常数据流’，原来指的是这个。”
  梁子衿愣住：“你早就知道？”
  “猜的。”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你总在关键时刻做出反常的决定，比如工厂里突然冲上去挡钢管，比如精准找到张启明的破绽。”
  她忽然想起那天在工厂，弹幕刷得像瀑布：【快提醒子衿！张启明左膝受过伤！】【攻他下盘！】，而自己几乎是凭着本能踹向那处——原来那些看似巧合的果断，早被他看在眼里。
  “他们还会剧透。”梁子衿的声音低了下去，“说按原剧情，张启明会逼裴景序在我和夏瑜之间二选一，说我最后会被裴景序报复得身败名裂……”
  她攥着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掌心的温度烫得她眼眶发酸：“我第一次跟裴景序翻脸，他们骂我。”
  邢宴铭的指腹擦过她的眼角，沾起一点湿润。
  “你是按照弹幕行事吗？”
  “不全是。”梁子衿摇摇头，“开始是想跟剧情反着来，后来是真的看不惯裴景序。”
  “我以前总觉得自己像提线木偶。”她的声音发颤，“他们看着我哭，看着我笑，看着我跟裴景序纠缠，像在看一场早就写好结局的戏。”
  连她的愤怒和冲动，都是别人笔下的设定。
  邢宴铭忽然翻身将她圈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可你每次都没按他们说的做。”
  他想起她在工厂里吼出“两个都要救”，想起她打裴景序时眼里的决绝，想起她明明能看见弹幕剧透，却还是一次次冲进险境——那些滚烫的、鲜活的瞬间，怎么可能是设定好的？
  “他们说我该恨夏瑜，我偏要跟她做朋友。”梁子衿的声音渐渐亮起来，“他们说你该守护夏瑜，可你现在抱着的是我。”
  阳光越爬越高，漫过两人交握的手。
  邢宴铭低头时，看见她眼里的光比窗外的晨光还亮，忽然笑了：“所以我们现在，是在改写剧情？”
  “不是改写。”梁子衿仰头吻他的下巴，“是我们自己的日子。”
  她忽然想起海岛那晚，陈默问她是不是在想谁，当时脑海里炸开的弹幕：【说啊！说你想邢宴铭！】【快承认吧！你早就爱上他了！】，那时她没回答，心里却比谁都清楚——那些不受控制的心动，那些想靠近的冲动，从来不是弹幕能左右的。
  “其实……”梁子衿蹭了蹭他的脸颊，“他们现在不骂我了。”
  车祸住院时，弹幕刷的是【保护我方子衿】，看到她和邢宴铭拥吻，满屏都是【啊啊啊锁死】，就连裴景序来骚扰夏瑜，弹幕都在替她骂，【子衿快带夏瑜跑！】
  “他们说我是‘逆命改运的拽姐’。”她笑得眉眼弯弯，忽然抓起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你听，跳得多快。”
  邢宴铭的掌心贴着她的心跳，像擂鼓般撞得他指尖发麻。
  是打破设定的勇气，是坦诚相对的底气，是两个曾被剧情裹挟的人，终于敢牵着手说“我们自己来”。
  “梁子衿。”他低头吻她，从眉心到鼻尖，最后落在唇上，“以后不许再自己扛着这些。”
  “知道啦。”她笑着回应，舌尖尝到他唇角的薄荷味，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他们还说……”
  “别说了。”邢宴铭按住她的唇，眼底的温柔漫出来，“现在该听我说了。”
  他的指腹擦过她的唇瓣，声音低得像情话：“我喜欢你，不是系统任务，不是剧情设定，是邢宴铭喜欢梁子衿。”
  阳光穿过纱帘，在他眼里投下细碎的光斑，像盛了整片星空。
  此刻怀里的温度是真的，他眼里的光也是真的。
  她伸手勾住他的脖颈，在他耳边轻声说：“邢宴铭，我也是。”
  梁子衿盯着天花板上摇曳的树影，忽然想起很久前看过的一条弹幕：【剧情是死的，人是活的。】
  那时她还不懂，现在却彻底明白了——所谓命运，从来都握在自己手里。
  邢宴铭的吻落在她的锁骨处，她忽然笑出声：“喂，他们说你怕恐怖片是反差萌。”
  他的动作一顿，耳根瞬间红透：“别信那些。”
  “可我信啊。”梁子衿翻身跨坐在他腰上，指尖划过他的喉结，“我的邢先生，连害怕都这么可爱。”
  梁子衿低头吻他时，听见心底有个声音在说——
  看，没有剧情，没有弹幕，他们照样能把日子过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