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小人得志

  探视室的铁门“哐当”一声关上，裴景序拖过椅子坐下，二郎腿翘得老高，指尖夹着的香烟烟雾缭绕，故意往玻璃上吹了口烟圈。
  “哟，这不是裴大少吗？”他扯着嗓子笑，声音里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怎么穿起囚服了？这灰扑扑的颜色，可不配你那身进口西装啊。”
  裴景明坐在对面，脸色铁青，指尖攥得发白。
  “别瞪我啊，”裴景序弹了弹烟灰，烟灰落在锃亮的皮鞋上也不在意，“要怪就怪你自己蠢，想栽赃我？用那辆破奔驰和假录音？当警察是傻子还是当我是傻子？”
  他往前凑了凑，隔着玻璃盯着裴景明的眼睛：“你以为我不知道？赵强在边境被抓了，把你怎么买凶、怎么录假口供全招了——也是，像你这种连亲弟弟都能下死手的人，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裴景明的呼吸陡然粗重，胸腔剧烈起伏。
  “怎么不说话？”裴景序嗤笑一声，往椅背上一靠，“是不是气疯了？气我没被你送进监狱，气我现在能站在这里看你笑话？”
  他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点近乎炫耀的认真：“说起来，还得谢谢你，要不是你搞出那车祸，我还得不到公司呢。”
  “你以为夺走公司就赢了？”
  探视时间的提示音响起，裴景序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昂贵的西装外套，居高临下地看着玻璃后的人：“好好待着吧，大哥，哦对了，爸让我接管你的分公司了——你说，这算不算报应？”
  他转身就走，脚步轻快得像踩着胜利的鼓点，连头都没回。
  铁门再次关上时，裴景明猛地将面前的塑料杯扫在地上，浑浊的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恨，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曾经被他踩在脚下的弟弟，以胜利者的姿态扬长而去。
  【什么狗屎作者，都这样了还是爱男，强行让裴景明降智，就为了给裴景序铺路吗？作者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不是说好他的男主光环没有了吗？怎么还带这样的？】
  【救命，我刚爱上大哥，他就锒铛入狱了。】
  【我真的讨厌这本小说的男主，太恶心了，就这样是怎么当男主的，一整个小人得志的丑恶嘴脸。】
  夏瑜刚喝完梁子衿带来的鸽子汤，指尖还沾着点温热的汤汁。
  窗外的阳光斜斜切进来，在她缠着纱布的手臂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倒让那苍白的脸色添了几分暖意。
  “裴景序刚才又来了？”梁子衿把空碗收进保温桶，语气里带着点嫌恶，“我在走廊就听见他那假惺惺的声音了。”
  夏瑜轻轻“嗯”了一声，指尖划过被子上的褶皱：“他说去看裴景明了。”
  “哦？那老狐狸落网，他倒是得空去耀武扬威了。”梁子衿往椅子上一坐，抓起个苹果开始削皮，“说什么了？是不是又吹嘘自己接管了分公司？”
  夏瑜被她逗笑了，眼底的疲惫淡了些：“嗯。”
  苹果皮在空中连成条不断的线，梁子衿嗤笑一声：“他那叫爱？是没得到的不甘心吧，你没看见他看我的眼神，恨不能把我吃了——好像我拦着他追你似的。”
  她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插上牙签递过去：“说真的，你到底看上他哪点？我是剧情影响。”
  夏瑜叉起块苹果，没立刻吃，只是看着果肉上的纹路：“……”
  她沉默了，仔细一想，她还真的不知道为什么。
  她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翻出个速写本：“对了，陈默把海岛的照片发我了，你看这张——”
  照片里，夏瑜坐在礁石上速写，夕阳把她的侧脸染成金红色，梁子衿在她身后做鬼脸，被镜头抓了个正着。
  “你看你那傻样。”夏瑜笑着拍了她一下，指尖触到她的手腕，忽然想起什么，“你的腰还疼吗？”
  “好多了。”梁子衿活动了一下腰肢，“邢宴铭天天给我涂药膏，跟伺候祖宗似的。”
  她说着，耳尖悄悄红了。
  夏瑜看着她那副口是心非的样子，眼底漾起温柔的笑意：“真好。”
  “什么真好？”
  “看着你现在这样。”夏瑜的指尖轻轻点在照片里梁子衿的鬼脸脸上，“以前总觉得你像只炸毛的猫，浑身带刺，现在才发现，你这刺底下全是软的。”
  梁子衿被她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把剩下的苹果块全塞进嘴里：“那是，也不看是谁的朋友。”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
  “说真的，”夏瑜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我以前总觉得，爱情就该是轰轰烈烈的，像小说里写的那样，直到这次……”
  她顿了顿，指尖划过纱布下的伤口：“才明白，安稳比什么都重要，不用猜心思，不用看脸色，像现在这样，有你陪着吃苹果，就挺好。”
  梁子衿心里一动，反手握住她的手：“以后我天天陪你吃，等你好了，我们去吃巷尾那家火锅，加双倍麻酱。”
  “好啊。”夏瑜笑眼弯弯。
  邢宴铭拎着保温桶走进病房时，正看见梁子衿趴在夏瑜床边，指着手机屏幕笑得肩膀发颤。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她发梢，像撒了把碎金，后腰的绷带在病号服下若隐隐现，却没影响她眉飞色舞的劲头。
  “在笑什么？”他放轻脚步走过去，自然地替梁子衿掖了掖后腰的被角，指尖触到她温热的皮肤时，她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
  “看海岛的照片呢。”梁子衿仰头看他，眼里的笑意还没散去，“你看夏瑜这张，被浪花打湿头发跟落汤鸡似的。”
  夏瑜笑着拍她一下：“明明是你非要拉我去追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