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他是不是有机会了？

  夜色像浸透了墨的宣纸，沉沉压在夏瑜租住的老城区屋顶上。
  她刚洗完澡，头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门铃就不合时宜地响了，急促又蛮横，带着股不容拒绝的架势。
  透过猫眼一看，夏瑜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裴景序斜斜倚在门框上，领带歪在一边，衬衫领口敞着，满身的酒气隔着门板都能闻到，眼神浑浊得像蒙了层灰。
  “阿瑜，开门。”他的声音含混不清，带着浓重的鼻音，指节重重砸在门上，“我知道你在里面，别躲着我。”
  夏瑜攥紧了浴巾的边角，指尖泛白。
  这几天裴景序的消息像阴魂一样缠着她，微信轰炸，电话骚扰，甚至在她楼下蹲守，她以为拉黑了所有联系方式就能清净，却忘了他总有办法找到她。
  夏瑜深吸一口气，隔着门冷声道：“裴景序，我们已经分手了，请你离开。”
  “分手？谁同意分手了？”门外的人突然拔高音量，带着酒气的嘶吼撞在门板上，“夏瑜，你凭什么说分就分？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你说分就分？”
  “我受够了你的摇摆不定，受够了你永远把自己放在第一位。”夏瑜的声音很稳，可贴在门板上的掌心却在冒汗，“裴景序，你从来没懂过我要什么。”
  “你要什么？我给你钱，给你住的地方，你还要什么？”裴景序的声音突然凑近，带着黏腻的酒气透过门缝渗进来，“是不是梁子衿那个贱人跟你说了什么？我就知道是她！”
  夏瑜的眉头猛地蹙起。到了现在，他居然还在把责任推给别人？
  她正要反驳，门外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裴景序居然用肩膀撞开了老旧的门锁。
  他踉跄着冲进来，满身的酒气瞬间灌满了小小的客厅，眼睛红得像要吃人，死死盯着夏瑜：“你想走？没门！你是我的人，这辈子都别想跑！”
  夏瑜吓得后退一步，后腰撞在茶几边缘，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她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男人，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那个温柔的裴景序，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
  裴景序步步紧逼，嘴里喷着酒气嘟囔：“你以为离开我你能有什么？梁子衿施舍的可怜？阿瑜，回来吧，我给你更好的，我们像以前一样……”
  他伸手就去抓夏瑜的手腕，手指粗糙滚烫，带着不容抗拒的蛮力。
  夏瑜拼命挣扎，浴巾的一角被扯得松了，露出肩头一片白皙的皮肤，上面还留着上次被绑架时蹭出的浅疤。
  “放开我！裴景序你清醒点！”夏瑜的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在用力推他。
  可她的力气哪里比得上一个醉酒的男人，被他猛地拽进怀里，下巴磕在他硬邦邦的肩膀上，疼得眼冒金星。
  “清醒？我很清醒！”裴景序的呼吸喷在她颈窝，带着恶心的酒气，手开始不安分地往她腰间摸，“只要你回心转意，我们什么都能回到过去……”
  他的吻带着酒味压下来，黏腻又粗暴。
  夏瑜偏头躲开，屈辱和愤怒像火一样烧遍全身。
  她想起自己这些年的隐忍，想起工厂里他的犹豫，想起他和林微微相亲的事情——那些被她刻意压下的委屈，此刻全都化作了尖锐的刺。
  “裴景序，你混蛋！”
  夏瑜猛地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啪”的一声脆响，狠狠甩在裴景序脸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裴景序愣住了，脸上的酒意褪了大半，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嘴角还残留着被打的红痕。
  他大概从没想过，一向温顺得像只小猫的夏瑜，会动手打他。
  “你……打我？”他的声音发颤，不是疼，是震惊和愤怒，“夏瑜，你居然敢打我？”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更加凶狠，像被激怒的野兽，伸手就要去掐她的脖子：“我看你是疯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门被猛地推开，简佳珩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给夏瑜带的宵夜，看到客厅里这一幕，脸色瞬间黑得像锅底。
  “裴景序，你他妈在干什么！”
  简佳珩的声音像淬了冰，手里的宵夜袋子“啪嗒”掉在地上，保温盒滚出来，里面的粥洒了一地。
  他几步冲过来，一把攥住裴景序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头。
  裴景序本就醉得站不稳，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一拽，踉跄着后退半步，眼神却依旧凶狠地瞪着简佳珩：“你个小兔崽子敢管我？”
  “放开她。”简佳珩的声音压得很低，额角的青筋微微跳着，眼底翻涌着与年龄不符的阴鸷。他像一头被触怒的幼兽，死死咬着猎物不放。
  裴景序看清来人是简佳珩，突然嗤笑一声，带着酒气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我当是谁，原来是你啊。”
  他猛地指向夏瑜，眼神淬毒，“夏瑜，你跟我提分手，就是为了这小子？啊？你嫌我老了，看上这种没长大的毛头小子了？”
  “你胡说什么！”夏瑜又气又急，脸颊涨得通红，“裴景序，你别把所有人都想成你那样！”
  “我哪样？”裴景序逼近一步，被简佳珩再次拦住，他便转头冲简佳珩啐了一口，“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靠着她的钱上学，现在还想撬墙角？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简佳珩的拳头猛地攥紧，指节泛白，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的阴暗几乎要溢出来。
  他太清楚裴景序这种人的软肋，也知道怎样最能刺痛对方，但他不能在这里失控——至少不能在夏瑜面前。
  他只是冷冷地重复：“最后说一遍，滚出去。”
  “我滚？这是我女人的地方，该滚的是你！”裴景序彻底耍起了无赖，伸手就要去拉夏瑜，
  话没说完，简佳珩突然抬脚，狠狠踹在裴景序的膝盖窝。
  裴景序“嗷”一声跪坐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酒意醒了大半。
  简佳珩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再敢碰她一下，我卸了你另一条腿。”
  那眼神太过冰冷，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狠劲，裴景序竟一时被唬住了。
  简佳珩不再看他，转身扶住夏瑜的胳膊，声音瞬间放软，变回那个温顺的弟弟：“姐，你先进屋换件衣服，这里交给我。”
  他的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手臂，触感温热细腻，像电流窜过，少年垂下的眼帘遮住了眸底一闪而过的暗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