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听见系统声音

  梁子衿窝在沙发里看电影，邢宴铭正低头给她剥石榴，殷红的籽儿在白瓷盘里堆成小山。
  屏幕上男女主拥吻的画面刚闪过，她忽然听见脑海里传来一道机械音。
  “宿主把握机会，还差20%，就可以完成任务了。”
  梁子衿的血液瞬间冻住了。
  她猛地抬头，邢宴铭刚好递来一捧石榴籽，指尖沾着点果肉的红：“怎么了？脸这么白。”
  那道系统提示音还在耳边回响，像根冰锥扎进心里。
  系统？
  攻略？
  任务？
  梁子衿的脑子都在发晕，她感觉自己的脑袋疼到快要爆炸了，她有点想吐。
  “你的系统……”梁子衿的声音发颤，指尖攥得发白，“是不是叫你攻略我？”
  邢宴铭剥石榴的动作顿住，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被更深的紧张取代：“子衿，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梁子衿猛地站起身，后腰的伤还没好利索，牵扯得她疼出冷汗，“解释你接近我全是为了完成任务？解释你说的喜欢、你做的一切，都是系统教你的？”
  系统尖叫起来：“她怎么能听见我的声音！？”
  梁子衿想起他额头的吻、深夜的拥抱，想起他说“多喜欢我一点”时眼里的光，只觉得荒谬又刺骨。
  自己像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又喜欢上了一个欺骗自己的男人。
  “不是的！”邢宴铭也站起来，想去拉她的手，却被她狠狠甩开。
  “别碰我！”梁子衿的声音陡然拔高，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来，“我还以为你和裴景序不一样，原来你们都一样！都是为了自己的目的，把别人的感情当筹码！”
  “子衿，感情是真的！”邢宴铭的声音带着急色，喉结滚动着，“一开始或许有任务，但后来……”
  “后来也是任务的一部分！”梁子衿打断他，抓起沙发上的包就往外走，“邢宴铭，我真是瞎了眼才会信你！”
  门“砰”地被甩上，震得墙上的相框都晃了晃。邢宴铭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手里还攥着没剥完的石榴，殷红的汁液顺着指缝往下滴，像道擦不掉的血痕。
  梁子衿打车直奔医院，冷风从车窗灌进来，吹得她眼泪更凶。
  手机里全是邢宴铭的未接来电和消息，她看都没看就拉黑了号码。
  电梯门打开时，正好撞见夏瑜。
  她换了身干净的病号服，脸色还有点苍白，看见梁子衿红肿的眼睛，吓了一跳：“子衿？你怎么了？”
  “没事。”梁子衿吸了吸鼻子，强扯出个笑，“来接你出院。”
  两人刚走到走廊拐角，就撞见了迎面而来的裴景序。
  他手里提着个果篮，看见夏瑜时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阿瑜，我来接你……”
  话没说完，就被梁子衿冰冷的眼神钉在原地。
  积压的怒火和委屈瞬间找到了宣泄口，梁子衿往前走了两步，指着他的鼻子就骂：“裴景序你还有脸来？你不是去相亲了吗，你不是和夏瑜分手了吗？你这个畜生！”
  裴景序被骂得懵了：“梁子衿你疯了？”
  “我疯了也比你渣强！”梁子衿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夏瑜住院的时候你在哪？陪林小姐相亲呢吧？现在她要出院了，你倒来装深情了？你那点心思骗骗你自己得了，别在这儿恶心人！”
  她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还有脸指责我？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忘恩负义、自私自利，除了利用女人你还会什么？夏瑜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
  裴景序的脸一阵青一阵白，被骂得抬不起头，周围路过的护士和病人都停下脚步看热闹。
  他攥紧拳头，低吼道：“我和阿瑜的事轮不到你管！”
  “轮不到我管？”梁子衿冷笑，“当初要不是我冲进工厂，夏瑜现在能不能站在这儿都难说！你这种缩头乌龟，有什么资格跟我喊？”
  夏瑜轻轻拉了拉梁子衿的胳膊，随即转向裴景序，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裴景序，我们已经分手了，彻底结束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他手里的果篮，语气淡然：“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我们两不相欠。”
  裴景序手里的果篮“咚”地砸在地上，苹果滚得满地都是，有几个撞在墙角，发出沉闷的碎裂声。
  他死死盯着夏瑜，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似的，眼底的震惊混着难堪，涨得脸皮通红：“你说什么？彻底结束？夏瑜，你别忘了是谁在你最困难的时候……”
  “是我自己撑过来的。”夏瑜打断他，声音轻却稳，“你送的钱，我早就通过兼职还清了，至于感情，已经没了。”
  她扶着墙站直身子，脖颈上的纱布还泛着浅黄的药渍，却比任何时候都挺拔：“我住院这几天，你来看过我三次。”
  裴景序的脸彻底失去血色，周围的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进耳朵。
  有护士低声说“这不是上周那个被绑架的姑娘吗”，有病人家属啧啧称“这男的看着人模狗样，原来是这种人”。
  他像被剥光了衣服扔在人群里，连手指都在抖。
  “你……你们……”他指着夏瑜和梁子衿，半天说不出句完整话，最后猛地一脚踹开旁边的垃圾桶，“好！好得很！夏瑜，你会后悔的！”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冲进楼梯间，脚步声又急又重，像是在逃命。
  梁子衿看着他的背影，胸口的火气散了些，却空落落的更难受了，她弯腰去捡地上的苹果。
  夏瑜的出租屋在老城区，爬五楼的时候，梁子衿的后腰又开始疼。
  夏瑜想扶她，她摆摆手：“没事。”
  屋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窗台茉莉的香。
  梁子衿走到卫生间镜子前，看见自己被眼泪泡肿的眼皮。
  她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拍脸，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激灵。
  镜子里的人，眼睛红红的像兔子，嘴角却抿得很紧，像在跟谁赌气。
  “喝口水。”夏瑜端着杯蜂蜜水站在门口，“加了点盐，消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