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中了？”
  麻四不可思议惊呼，转向萧易跟孟立三，“真的中了？”
  孟立三也不答话，舌尖一抿，吹起柳皮哨。
  附近的山贼听到后立刻默不作声，悄然往山上撤去。
  不远处一直观察着这里的穆清、胡八字等人听到动静，忍不住朝山顶看去，“有人要从后山摸上去？”
  “威虎山！”
  “寨主！”
  穆清摆手点头，“撤上去！”
  山顶有石屋，形如小城，可以据守。
  反正是山上，衙役跟山贼就算跟上来了也没有破城器具，只能硬攻。
  当然，他们也可以趁此机会杀下山去，但死伤难测。
  且山下周围是否还有官府跟威虎山的人还不好说。
  飞到万不得已，杀下山是最后的选择。
  没过多久，林中众匪已然退到二人身边。
  穆清也不多说，只招手说了一个字，“撤！”
  麻四还沉浸在对复合弓的震惊中，眼神殷切地看向萧易，“老六，真的射中了？”
  萧易无奈，“箭是你射的，中不中你难道不知道？”
  麻四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手，“那么远啊……”
  显然，他已从复仇的执着中转移到了对复合弓的震惊之中。
  “六……上排琴，这就是你前些时候说的复合弓吧？”
  “是。”
  “能给我也来一把吗？”
  “当然可以。”
  “我现在……”
  “老四！”穆清出声，“大敌当前，不是听你叽叽歪歪的时候！”
  麻四立马闭嘴。
  “好了，上山，注意卧牛台的方向！”
  “是！”
  黑风寨一众山匪快速回到山顶。
  “所有人，到自己指定的地方，不得随意走动，确定手边的石子、竹枪是否足够！”
  “是！”
  “老二、老五、老四，这里交给你们，防着山下官兵上来。”
  “是！”
  “老三、老六、杨春，跟我往卧牛台！”
  “是！”
  刘牧之忍不住问道：“寨主，就你们四个？
  要是威虎山真的从那里摸上来，人数只怕未必会少！”
  穆清也面露迟疑，转向萧易，“萧郎，真的行吗？”
  萧易点头：“卧牛台那边地势不利于混战，既然如此，不若暗放冷箭，以奇兵袭之，或许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穆清不再犹豫，“就这么定了！”
  说罢便提刀带着三人而去。
  此时的萧易已是一身劲装，腰别尝到，身背箭袋，箭壶中有二十余支箭。
  手里则握紧复合弓。
  至于孟立三跟杨春，跟他也是一样装束。
  只有穆清背着的不是复合弓，乃是一把大号的铁胎弓，一看就是力气大的人才能拉动。
  萧易已经叮嘱她，若非必要，她只需暗中护着他们三个就好。
  铁胎弓威力虽强，弓弦绷紧的声音却大。
  一旦拉动，就有暴露的危险。
  萧易握紧复合弓，暗下决心。
  二郎山如今是他的家，谁想毁了这个家都不行！
  四人没有抵达卧牛台，而是在卧牛台与二郎山之间的“马鞍”中道埋伏。
  从这个位置他们能够尽览卧牛台开阔处，且放冷箭的时候也更隐蔽。
  四人藏身林中，静静盯着卧牛台方向。
  萧易呼吸越来越慢，绵长悠远。
  此时的他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前世作为狙击手的时候。
  心无旁骛，心底只有一个想法：弄死所有出现在视野里的敌人！
  不远处的孟立三、杨春诧异看向萧易方向。
  二人本是军中老卒，对埋伏敌人自然熟悉。
  可萧易原本只是一个读书人，怎的也如此沉得住气？
  更让他们觉得难以置信的是几个藏身地点的选择也都是萧易挑选。
  二人此前曾暗中比较，竟意外发现他们找的几个最好也不过与萧易挑选的相当！
  三人之中，萧易功夫最弱，所以穆清理所应当地护在他周围。
  四人藏身林中，长久无言。
  如此过去了足有半个多时辰，原本平静的卧牛台周围忽然钻出了两个身形瘦削的人。
  隔着距离虽看不清具体样貌，却也能大致判断二人心怀鬼胎。
  果然，二人出现之后跟耗子一般四下打量卧牛台，看到黑风寨留下的训练用的靶子以及人活动过的痕迹后，二人果断张口学了鸟叫，分明是在释放暗号。
  萧易皱眉。
  他专门学过黑风寨的鸟叫，知道黑风寨上绝大部分认为鸟叫的含义，可却听不懂这二人的叫声。
  穆清看出他心中疑惑，低声道：“绿林中是有相同的鸟叫，可为了防止有仇的山头暗中安插点子，也会有自己专门的声音……”
  萧易点头。
  绿林同道，原来都互相防着彼此呢！
  随着鸟叫声响起，卧牛台那边很快又钻出了几人。
  穆清神色立马变得严肃，低声凑近道：“第二个出现的，是威虎山老九，诨号扑天雕……”
  萧易低声回应：“你只说那个是当家的就行。”
  “嗯，那个戴单耳环的，是老五。”
  “高一些的是老四……”
  萧易皱眉，“崔秃子呢？”
  “等等……来了，那个头戴方巾，脸上有道疤的就是！”
  萧易轻轻点头，“知道了！”
  他旋即看向孟立三跟杨春，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脸，画了个叉，又伸出两指，先撒开，后合拢。
  孟立三跟杨春对视一眼，各自嘴角上扬，扬起二指到眉心位置。
  穆清一言不发，绿眸流光溢彩。
  她知道，这是萧易跟孟立三提前交待的手势，代表着不同的含义。
  如同他们的鸟叫，却更为隐蔽。
  就在她猜测萧易这手势是何含义是什么时，萧易已经悄然拿起了弓，拈箭搭弦。
  与此同时，孟立三跟杨春也搭上了箭。
  三人几乎同时微微侧首看了彼此，轻轻点头之后快速回头。
  一个呼吸之后，三道利箭“嗖”“嗖”“嗖”地射向卧牛台。
  穆清不由攥紧手中刀柄，死死盯着利箭射出的方向。
  有余三人的位置是在林中，树木枝叶削弱了部分声音，是以利箭破弦声并未传远。
  而利箭也得以顺利从林中射出，直奔目标！
  萧易的箭自正中方向直射向崔秃子面门。
  孟立三、杨春的箭则从左右分别射向崔秃子心窝跟胸腹。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三人同时放冷箭，从三个方向，射得目标都是崔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