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聂怀桑自述
作者:cc朝
最初,聂怀桑对蓝守知不过是一时惊艳,怀了几分少年心性的好奇。
然而世事骤变,父亲遭温若寒毒手,兄长临危受命继任宗主。
在家族风雨飘摇之际,大哥殷切期盼他能担起重任,对他管教日益严苛。
正是在这样的境遇里,记忆中那道白衣胜雪的身影越发鲜明。
蓝守知超凡的修为,卓然的实力,渐渐成了他心中挥之不去的执念。
他不仅渴望成为那样的人,更在屡次努力却发现自己天赋有限后,滋生出难以言说的倾慕。
“蓝三公子今日除祟去了......”
“蓝三公子又要闭关了......”
这些零碎的消息,成了他黯淡岁月里为数不多的慰藉。
可不过半年光景,关于那位惊才绝艳的蓝三公子,竟再无声息。
……
及冠之后,世家子弟皆需赴云深不知处听学。
聂怀桑踏上姑苏的土地时,心头莫名泛起一丝微妙的期待。
这么多年过去,他……如今是什么模样?
可他在云深不知处待了一年,结识了潇洒不羁的魏兄、嘴巴发毒的薛兄,还有靠谱的孟兄。
他几乎走遍了云深不知处的每一个角落,却始终未能见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后来才知,蓝三公子早已闭关数年,隐于后山清修。
大家都说:怕是不到及冠后的听学,都不会出关了。
聂怀桑暗自盘算过,蓝昭比他小两岁,至少还需两年才会出关。
他心想,等一等也无妨。
反正天塌下来,还有大哥顶着。
他想要追赶蓝昭的步伐,变得更强、更好。
甚至幻想有朝一日,能以一个全新的姿态站在那人面前。
他并非只是仰慕,更想堂堂正正地与他并肩,成为真正的朋友。
可偏偏事与愿违。
他的课业成绩一塌糊涂,低得连蓝启仁都惊动,最后竟派了曦臣哥亲自来教他。
聂怀桑心里莫名别扭,索性破罐子破摔,每次考试都擦着及格线往下滑。
蓝启仁试了一次,见他冥顽不灵,也懒得再管。
两年的留级时光终于熬过,第三年听学的日子如期而至。
临行前,他特意托人打探了消息,这一次,蓝三公子的名字赫然在列。
蓝昭,蓝守知。
聂怀桑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兴冲冲地跑去寻大哥,还未进门就听见自己雀跃的声音:“大哥!这次听学......”
聂明玦从堆积如山的宗务中抬头,看着弟弟难得雀跃的模样,无奈地摆了摆手。
“去吧,好好学,回来接着练刀!”
这些年,他早已习惯了怀桑的任性,想着若能借着听学让他收收心,倒也不错。
聂怀桑早早到了云深不知处,熟门熟路地将行李归置妥当。
还是那间住了两年的旧居室。
蓝三公子,名昭,字守知。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守知,守知......”
恪守本心,明辨真知,当真是个好字。
聂怀桑知道蓝守知在后山闭关,可云深不知处的后山绵延数里,除了他叔父和兄长,几乎无人知晓他具体闭关的位置。
他自然不敢去问曦臣哥。
这一问,岂非太过刻意?
倒显得他别有用心似的。
于是他便另辟蹊径,每日往后山寻些野味烧烤。
今日溪边,明日林间,后日山涧......横竖都是要等,倒不如一边满足口腹之欲,一边碰碰运气。
万一......就遇上了呢?
没想到,两个月后竟真让他遇着了。
聂怀桑本打算远远望一眼便罢,能看一眼就好,余下的,容后再想。
可偏偏事与愿违,他正堆起柴火烤着野味,一转身,竟与蓝守知迎面撞了个正着。
那人还是一身白衣,清冷如霜。
聂怀桑顿时手足无措,连呼吸都滞了滞。
可蓝守知确如他想象的那般。
不,甚至更好。
眉目如画,气质出尘,连投来的淡淡一瞥都带着不食人间烟火的疏离。
可出乎意料的是,那人竟出奇地平易近人。
聂怀桑一时语塞,慌乱间竟鬼使神差地将手中烤得有点焦黄的鸡腿递了过去。
更令他惊喜的是,蓝守知略一迟疑,竟真的接过了。
“下不为例。”
清冷的声线里带着几分无奈。
聂怀桑顿时眼睛一亮,心里那点忐忑瞬间化作了雀跃。
连蓝三公子都认可他的手艺,看来这两年苦心修炼的烧烤功夫确实了得。
分别时,二人郑重地互道了姓名。
虽已达成所愿,但这后山烧烤却成了聂怀桑戒不掉的习惯。
云深不知处的清汤寡水实在难以下咽,隔日他便又溜去了后山。
谁知竟又遇见了蓝守知。
“你怎么又......”
蓝守知微微蹙眉,清冷的脸上难得浮现几分无奈。
聂怀桑却喜出望外。
二人分食着烤得恰到好处的野味,不知不觉竟约定了下次再见。
他这才注意到,蓝守知身形单薄得很。
虽然和蓝二同岁,却比曦臣哥和蓝二都矮了半头。
与聂怀桑想象这么多年的那个高大强悍的蓝三公子相去甚远。
可偏偏就是这份反差,让聂怀桑觉得莫名多出一抹兄长的意味来。
更棒了。
魏婴与蓝湛总是形影不离,每每靠近,蓝忘机那冷若冰霜的眼神便让聂怀桑浑身不自在。
他们俩的猫腻他又不是没看出来。
既然如此,他索性也寻了个伴。
于是聂怀桑整日跟在蓝守知身后转悠。
出乎意料的是,蓝守知非但不嫌他烦,反倒主动提出要指导他课业,助他通过考核。
聂怀桑心知肚明,这多半又是蓝启仁的安排。
大哥隔三差五便来信嘱托,先前派了曦臣哥,如今又换成了守知。
不过这一次,他倒是心甘情愿得很。
与蓝守知相处日久,聂怀桑渐渐察觉这位蓝三公子有个毛病。
他从不懂得如何拒绝他人。
每每被人央求,那双白玉般的耳垂便会泛起薄红,连带着颈侧都染上淡淡的绯色。
可那卷春宫图册当真是意外。
也不知是哪个损友干的好事,竟然将龙阳秘戏图伪装成寻常话本塞进他的行囊。
更不巧的是,偏生让蓝守知当成是礼记撞了个正着......
聂怀桑顿时慌了神他平日里虽爱玩闹,却绝非这般孟浪之人啊!
幸而向江兄魏兄讨教过应对之策,他求的对方原谅。
蓝守知听完只是轻轻摇头,白玉般的面庞微红,低声道:“修行之人...还是莫要过于沉溺此道为好。
后来水行渊一役。
蓝守知那凌厉果决的剑招与深不可测的修为,让聂怀桑恍然又见着了当年那个令他魂牵梦萦的身影。
可再强大的人也有力竭之时。
当蓝守知灵力耗尽坠落云端时,连赶来相救的蓝曦臣接住他时都被余劲所伤。
返程途中,聂怀桑主动请缨接过了照看蓝守知的差事。
虽然身后蓝忘机那冷冽的目光,几乎要在他背上戳出两个窟窿来。
但聂怀桑开心的很。
蓝守知的身子轻得惊人,聂怀桑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将人稳稳托在怀中。
这般单薄的身躯,竟能爆发出那般惊人的灵力,着实令人费解。
不过这个疑问只在聂怀桑脑海中停留了一瞬。
转眼间他已在心里列好了长长一串食单
往后定要好好给守知多投喂些美食。
虽说蓝守知向来不挑食,但聂怀桑早就发现,这人独独对甜食情有独钟。
世人都道嗜甜之人必是尝过太多苦楚,可聂怀桑宁愿相信,守知只是单纯地喜欢这份甜,而非经历过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
上元佳节。
灯火阑珊处那个意外的亲吻让聂怀桑怔在原地。
万千思绪在心头翻涌,却不知该从何理起。
后来他试探着吟出一道灯谜。
他知道,以守知的才学,定能轻易猜中。
聂怀桑暗自思忖:若守知就此疏远,那便作罢;若......若他愿将那盏花灯赠予自己,便是心意相通的明证。
或许他们之间,并非全无可能。
而蓝守知从容道出谜底,修长的手指轻轻接过摊主递来的灯柄,将那一盏绘着玉兰的兔子灯递了过来。
聂怀桑先是一怔,随即眼角眉梢都漾开了笑意。
这一刻,无关年少懵懂,亦不论一时冲动。
他只是真切地看见了这个人的温柔。
比经年累月的想象,比魂牵梦萦的期许,都要来得更好,更动人。
接下来的日子,蓝守知教聂怀桑,聂怀桑撑着下巴听着,无事便在幽室外的树下看蓝守知习剑,半年,就这么匆匆过了。
最后的考核过了,聂怀桑很开心,与蓝守知分享,蓝守知在考卷上他绘下的笑脸下书:希君生羽翼,一化北溟鱼。
聂怀桑将这份考卷小心收藏起来了。
他们终究要分别,却也终会重逢。
去不夜天临行前,聂怀桑特意备了许多点心。
蜜饯果子、桂花糖糕、杏仁酥酪,都是云深不知处少见的甜食。
虽然他还未完全摸清守知的口味,但总归要都带着些。
不过无妨,这次没有守知爱吃的也无妨,来日方长,他们有的是时光慢慢品味。
暮溪山中,守知忽然提起修行一事。
他说无论如何要有自保之力。
聂怀桑敏锐察觉不对劲,但没有显露出来。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