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守知世界观影（2）

  晏微明就这样艰难地拉扯着一个婴孩长大。
  天玄宗早已倾颓，只剩几间漏风的破屋勉强遮风挡雨。
  每个清晨，晏微明都要仔细检查屋顶新漏的雨痕。
  每个深夜，他都在油灯下缝补被虫蛀破的襁褓。
  小守知总是很安静，饿极了也只是咬着手指不出声。
  但每当晏微明疲惫归来，那双清澈的眼睛就会亮起来，小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襟不放。
  就这样，在无数个提心吊胆的日夜里，那个本该夭折的孩子，竟也跌跌撞撞地活了下来。
  】
  聂怀桑看的胸口发闷。
  “守知……”
  蓝守知对这些事情的记忆一片空白，认认真真看完后一抬头，居然撞入一堆人关切的眼神中。
  他只好扭头看着眼中装满心疼的怀桑，整个人转向这边，避开一大堆炽热的视线。
  “我没事。”
  【
  晏微明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能给蓝守知。
  他想着以后会教蓝守知剑法，便花光了攒下的微薄积蓄打了一柄剑。
  师兄们也留下了一些礼物给蓝守知。
  晏微明摩挲着手中温润的镇情玉，眼前是蓝守知咿咿呀呀的童言童语。
  他不舍得。
  ……
  可是这孩子牵扯到太多了，晏微明赌不起这个万一。
  “狮……夫！”
  “……嗯。”
  他踌躇片刻，接住欢快扑过来的小团子，轻轻将镇情玉戴在了蓝守知脖子上。
  】
  聂怀桑盯着那块玉佩，心里莫名发紧。
  总觉得那玉透着股不祥的气息。
  魏无羡摸着下巴，眼神若有所思地在那玉佩上转了好几圈。
  “不过话说回来——”
  魏无羡突然笑出声，打破凝重的气氛，“守知小时候也太可爱了吧！”
  光幕里的小团子正跌跌撞撞地追着晏微明的衣角跑，圆嘟嘟的脸蛋上还沾着米糊。
  【
  时光流转，转眼蓝守知已满六岁。
  那日，晏微明将一柄剑与一卷《太虚辟谷诀》郑重地放在孩子面前。
  “守知，”
  他蹲下身，与孩童平视，“师父实在拿不出粮食了。答应师父，先不学剑法，把辟谷之术练好，好吗？”
  小守知抱着竹简，用力点头。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盛满了超乎年龄的懂事。
  谁也没想到，仅仅三日之后，这孩子便彻底掌握了辟谷之术。
  ……
  “手抬直！必须纹丝不动，听见没有？”
  晏微明的声音比往日严厉许多。
  小守知抿着嘴唇点点头，酸胀的手臂微微发颤，却还是努力绷直了手腕，重新摆好剑式。
  六岁以来，师父突然变得格外严格，这让年幼的他有些困惑。
  但挂在胸前的镇情玉微微发烫，那些疑惑便如朝露般消散了。
  他只知道，师父说的，一定是对的。
  】
  那些原本跃跃欲试想要模仿昭明君剑招的修士们，此刻全都哑了火。
  这怎么学？
  一个六岁孩童，三日参透辟谷真诀，从此断绝人间烟火。
  更可怕的是，他不仅天赋卓绝，还比任何人都拼命。
  日复一日练剑，专注如一。
  光幕中，小守知瘦弱的身影在晨光里一遍遍挥剑，汗水浸透单薄的衣衫。
  围观的修士们面面相觑，终于明白：绝世剑法不是靠模仿招式就能练成的。
  蓝守知的剑，是拿整个童年换来的。
  蓝启仁脸色发黑，“简直荒唐！”
  ，“这哪是教导？分明是摧残！就算有天大的期许，岂能如此压榨一个稚子？”
  【
  可对晏微明来说，真的等不起了。
  天玄宗千年传承，到他这一代几乎断绝。
  师兄师姐们拼死把他这个最不成器的小师弟留下，就为了守住最后一线希望。
  解决妖兽之祸。
  如今这希望就系在那个孩子身上。
  可他快被逼疯了——
  睁眼是越发沉默寡言的徒弟，闭眼是师兄师姐惨死的面容；抬头见怨气遮天蔽日，低头看百姓水深火热。
  每一下心跳都在拷问着他：
  他辜负了所有人的期望，救不了苍生黎民，如今还要拉着个孩子一起坠入这无底深渊……
  时光飞逝，转眼蓝守知已十二岁。
  昔日握不稳剑的小手，如今已能挥出凌厉的剑光。
  这日，身形消瘦的晏微明将他唤到残破的正殿前。
  殿门吱呀作响，晏微明望着眼前这个几乎看不出情绪波动的少年，心头像被钝刀划过。
  可他真的别无选择。
  “守知……”
  他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这件事，非你不可。”
  蓝守知端正行礼，衣袂纹丝不动：“守知拜别师父。”
  没有多余的话语，少年转身时带起一阵微风。
  残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那柄长剑在背上泛着冷光，很快消失在蜿蜒的山路尽头。
  】
  蓝守知怔在原地。
  没有了镇情玉的压制，那写曾经不曾感受过的情感真真切切重新让他体会了一遍。
  师父枯瘦的手指，殿前破碎的石阶，还有自己当年头也不回的背影。
  原来如此。
  原来那时的师父，那时的自己，都站在命运的悬崖边，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