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一般般喜欢
作者:cc朝
薛洋收起降灾剑,从地上捡起一颗没来得及用的“糖豆”,随手抛给晓星尘。
“送你当纪念品~”
晓星尘接过,发现是颗裹着糖霜的解毒丸。
他看向薛洋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薛公子为何……”
“叫我阿洋就行~”
薛洋摆摆手,“我就是路过这儿,听说有恶霸,顺手管管闲事。”
他忽然凑近晓星尘,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香,“哈哈,晓道长身上的味道真好闻~”
宋岚一把将薛洋拉开:“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
薛洋不以为耻,反而笑得更加灿烂:“宋兄吃醋了?”
宋岚耳根一红,拂袖而去。
晓星尘无奈摇头。
天色渐晚,三人回了那间破庙落脚。
薛洋变戏法似的从行囊里掏出酒和烧鸡:“来来来,庆祝咱们不打不相识!”
宋岚嫌弃:“谁要跟你庆祝”。
手却很诚实地接过了鸡腿。
酒过三巡,薛洋两颊泛红,话也多了起来。
“你们俩……这样游侠般的生活,真羡慕。”
晓星尘敏锐地注意到他说到这话时的黯然,轻声问:“薛公子平日很不自在吗?”
“我?”薛洋笑一声,“在姑苏蓝氏被家规管着,每天不是抄家规就是准备抄家规。”
但是他很喜欢云深不知处,喜欢蓝昭,喜欢孟瑶,魏无羡那家伙是讨厌了点,但也一般般喜欢吧。
总之,讨厌蓝启仁,讨厌家规。
二人想到姑苏蓝氏的传闻,赞同点点头。
那确实很拘束了。
不过薛洋忽然话锋一转,“不过现在挺好,想吃糖就吃糖,想杀人就杀人~”
宋岚皱眉:“杀人?”
“开玩笑的~”
薛洋依旧嘿嘿笑,“我答应蓝昭了,只砍坏蛋。”
月光透过破败的屋顶洒落,在薛洋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晓星尘忽然觉得,这个看似顽劣的少年,其实本性不坏,就是被家规约束狠了吧。
夜深时,薛洋靠着柱子睡着了,怀里还抱着半壶酒。
晓星尘轻手轻脚地给他盖上外袍,却听见宋岚在身后低声道:“这小子……还行。”
晓星尘点头:“只是走的路与我们不同。”
次日清晨,薛洋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在地上用糖豆摆了个笑脸,旁边放着两包糖果,一包标着“宋”,一包标着“晓”。
宋岚打开自己的那包,顿时脸都绿了:“又是辣椒糖。”
晓星尘的那包却是清甜的桂花糖。
他拈起一颗放入口中,甜香在舌尖化开,不由得微微一笑。
离开栎阳城时,他们听说真正的“小霸王”那伙人连夜逃出了城,再不敢回来。
“接下来去哪?”晓星尘问。
宋岚望向远方:“随缘而行吧。”
二人并肩走向下一个城镇,身后是渐渐远去的栎阳城廓。
而在某个他们看不见的屋顶上,薛洋叼着根草茎,目送着他们的背影,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下次见面,再请你们吃糖啊~”
他轻声自语,转身消失在晨雾中。
—/
蓝守知没有举行什么隆重的仙督继任仪式。
只是在某个清晨,沉默地踏入落败的不夜天,深吸一口气,接过了这个千疮百孔的烂摊子。
从此,他的生活便只剩下堆积如山的文书、没完没了的议事,以及一盏常常亮到天明的灯。
折子一摞一摞地递上来,手稿写了一张又一张,墨迹未干,新的急报又已送至案前。
所幸小归墟能化出实体,替他分担些琐碎事务。
而蓝守知向来是个对自己极狠的人,即便连轴转上数日不眠不休,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眉目间不见半分倦色。
可即便如此忙碌,他每日仍会硬生生挤出两个时辰,去陪聂怀桑。
两人不约而同地避开喧嚣,只在幽室门口的小院里静坐。
有时聂怀桑会带一壶酒,蓝守知便顺手捎上两卷闲书。他们很少说话,只是并肩坐着,看落叶打着旋儿飘下,看花瓣被风卷着掠过石阶,再轻轻坠入尘土。
两个时辰一到,蓝守知便会起身,轻轻拂去衣上落花,低声道:“我回去了。”
聂怀桑也不挽留,只是笑着点头。
目送他匆匆离去的背影,直到那抹白色彻底消失在长廊尽头。
然后,仙督府的灯,又亮了一夜。
聂怀桑望着蓝守知匆匆离去的背影,那抹白色衣角在转角处一闪即逝。
他轻轻叹了口气,折扇在掌心敲了敲,忽然做了决定。
既然劝不住那人,不如就陪着他。
聂怀桑想着,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丝笑意。
文书再多又如何?
两个人一起批阅,总好过让守知独自熬到天明。
哪怕只是在他伏案疾书时递一盏茶,在他倦极时劝一句歇息,也好过现在这样,只能看着他日渐消瘦的背影。
横竖清河的事务有大哥坐镇。
……
可刚起了念头,就被自家大哥聂明玦一摞清河事务砸了个措手不及。
他手忙脚乱地应付了十多天,堪堪理清,连口气都没喘匀,就急匆匆御刀赶回云深不知处。
刚踏进山门,迎面就撞上了神色焦灼的蓝曦臣。
“怀桑!”
蓝曦臣难得失了从容,一把拉住他的手腕,“你来得正好,守知他……”
话到嘴边又化作一声叹息,“这半月来,他几乎未曾合眼,案前灯火昼夜不熄。我劝了几回,他总说无碍。”
聂怀桑心头猛地一沉。
他太了解蓝守知。
那人骨子里刻着近乎偏执的执拗,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脑海中蓦地浮现出对方苍白着脸、眼下泛青的模样,聂怀桑指尖不自觉地颤了颤,连礼数都顾不上,转身就往幽室方向疾步而去。
山风掠过廊下,卷起他未曾束好的衣摆。
聂怀桑推开幽室的门时,檀香混着墨味扑面而来。
室内光线昏暗,唯有案几上一盏青灯幽幽燃着。
他第一眼看见的是倒在地上的小归墟。
那团平日里活蹦乱跳的小白团子此刻像块褪色的绸缎般瘫软在地上,周身荧光黯淡得几乎看不见。
抬头再看旁边。
堆积如山的文书几乎要将那人淹没。
蓝守知执笔的手稳得可怕,可脸色却略显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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