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用余生告诉你

  蓝守知耳尖泛着薄红，好说歹说才将怒气冲冲的薛洋劝离。
  他声音轻柔却坚定，像春风化雨般一点点抚平了薛洋的怒火。
  ……
  薛洋看了眼蓝守知，又瞪了眼聂怀桑，最后愤愤转身离开。
  待那抹张扬的身影终于消失在回廊转角，
  蓝守知才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松懈下来。
  聂怀桑自知理亏，垂首敛目站在一旁，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他悄悄抬眼，正对上蓝守知回望的目光，室内一时只剩他们二人相对而立。
  方才那一抱几乎耗尽了他这些时日积攒的全部勇气，此刻喉头发紧，竟是一个字也问不出口。
  折扇在掌心攥得死紧，连骨节都泛了白。
  “你……”
  蓝守知喉结微动，话音在唇边辗转，却终究未能成形。
  他怔怔望着聂怀桑那双盈满情意的眼眸，那里翻涌的情绪太过炽烈，让他一时竟忘了呼吸。素来清明的思绪此刻乱作一团，连指尖都不自觉地轻颤起来。
  不行！机不可失啊聂怀桑！
  聂怀桑眸光灼灼，折扇“啪”地一声合拢。
  他深吸一口气，向前一步，将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
  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守知，在你心里，我们究竟是何关系？”
  蓝守知下意识后退一步。
  他抿了抿唇，声音轻得几乎要散在风里。
  “我……我当怀桑是……”
  话音却戛然而止。
  蓝守知垂眸细想，却发现那些惯常用来定义关系的词句——挚友、知己、同窗，
  此刻都显得如此苍白单薄，竟无一个能道尽他们之间这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聂怀桑又向前逼近一步，蓝守知的后背已然抵上冰冷的墙，退无可退。
  “守知可是厌恶我？”
  聂怀桑的声音轻颤，生怕蓝守知答那个答案。
  蓝守知不假思索地摇头，鬓边的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那……”
  聂怀桑深吸一口气，指尖小心翼翼地抚上蓝守知的衣袖。
  “守知可愿……往后余生都与怀桑在一处？”
  他直直望进那双琉璃般的眼眸，那里盛着的不是抗拒，而是如云絮般翻涌的思绪。
  聂怀桑能看见自己的倒影清晰地映在那澄澈的瞳仁里，仿佛天地间只余他们二人。
  蓝守知垂眸浅笑，眼睫在烛光下投下细碎的阴影。
  “与你相伴时，心中总是欢喜；见你涉险时，又止不住地忧心。”
  他的声音如清泉漱玉，带着几分犹疑。
  “这般情意……可就是世人所说的‘喜欢’？”
  聂怀桑一时怔然。
  蓝守知又轻声道：“这般心绪，于我而言也是初次。”
  他抬眸直视聂怀桑，琉璃般的眸子里盛着最纯粹的真诚，
  “虽不知这是否就是情爱，但我确实……很贪恋与你相处的每一刻时光。”
  聂怀桑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环住蓝守知的腰身。
  见怀中人没有抗拒，他才敢将下巴轻轻搁在那单薄的肩上，温热的吐息拂过蓝守知的耳畔：
  “那……可否容我用余生慢慢告诉你，何为情之所钟？”
  “……”
  蓝守知微微垂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袖上的云纹：“待射日之争尘埃落定……再议此事可好？如今山河未靖，实非考虑儿女私情之时。”
  聂怀桑闻言，眼底的星光却愈发明亮。
  他轻轻在蓝守知额间落下一吻。
  “好，我等你。无论多久。”
  ……
  小归墟早先察觉到两人之间暗流涌动，特意“咕噜”一声滚出门外，
  给这对有情人留足了独处空间。
  此刻探头进来，正巧撞见聂怀桑俯身轻吻蓝守知额头的旖旎光景，那温柔似水的语调听得它浑身发麻。
  “啧啧……”小归墟在半空中打了个转，
  心想聂怀桑这小子果然有两下子，看来是得偿所愿了。
  ——
  翌日破晓，四路精锐整装列阵，旌旗猎猎，朝着不夜天方向浩荡进发。
  聂怀桑一袭墨色劲装，却仍不忘执着拿着他那柄描金折扇，寸步不离地跟在蓝守知身后。他手腕轻转，扇面流转间带起阵阵清风，恰到好处地为身前人驱散暑热。
  “守知，日头毒，要不要歇会儿？”
  聂怀桑压低声音问道，指尖不着痕迹地拂去蓝守知肩头并不存在的尘埃。
  蓝守知唇角微扬，眸中泛起一丝笑意。
  “不必歇息，我修为尚可，又习得辟谷之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聂怀桑略显苍白的脸色，“倒是怀桑若觉疲乏，不妨与我共乘一剑？”
  聂怀桑闻言嘴角抽动，干笑两声：
  “不……不必了。”
  他下意识摸了摸尚在发软的双腿，想起上次御剑时的惨状，额角顿时沁出细汗。
  小归墟飘在一旁，心想聂怀桑这小子殷勤起来，真是比那三伏天的日头还要灼人几分。
  蓝忘机负手而立，
  面容上看不出丝毫情绪，唯有那双琉璃色的眸子冷冷注视着聂怀桑殷勤的背影。
  直到魏无羡清越的嗓音在不远处响起，他眉间的霜雪才稍稍消融。
  不远处，蓝曦臣与孟瑶并肩而立。
  两人皆是素白蓝氏校服，面上带着如出一辙的温润笑意，仿佛只是在闲话家常。
  “看来怀桑与守知，终是修成正果了。”
  蓝曦臣眼底漾着欣慰的波光。
  孟瑶眉梢微挑：“大公子竟不反对？”
  二人相视一笑。
  作为最早察觉那情愫的人，此刻见证这一幕，倒像是看着精心培育的花种终于绽放般，既在意料之中，又难免心生感慨。
  蓝曦臣手中折扇轻合，眉眼间尽是温和：
  “守知心许，怀桑情真，两情相悦本是美事，何来反对之说？”
  他顿了顿，目光真挚地望向孟瑶，“你与守知年岁相当，若不嫌弃，可随他唤我一声兄长。先前救命之恩，一直未得机会当面致谢。”
  孟瑶闻言浅笑：“举手之劳罢了，何必挂怀？”
  “于你或是举手之劳，”
  蓝曦臣神色郑重，“于我却是生死攸关。这份恩情，曦臣铭记于心。”
  晨光透过云层洒在二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