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栎阳薛洋

  后山石洞寒凉，一柄木剑，一张古琴，便是三年光景。
  寅时未至，剑气已惊破晨露。三千次挥斩，洞口石棱尽数削平。午时琴音乍起，松针簌簌如雨落。
  偶有鸟雀驻足枝头，却被凛冽剑意惊得振翅远遁，再不敢近。
  这般苦修，于前世首席弟子而言本是寻常。但这次略有不同，蓝守知身边多了个叽叽喳喳的小归墟。
  “啧啧，这般心性若在仙界，早该飞……”光团绕着少年打转，“吾当年怎就没……”
  “噤声。”
  “你整日不食人间烟火，莫非……”
  “天玄宗《太虚辟谷诀》第三卷。”
  “……你们剑修都这般无趣？”
  蓝守知挥剑的手微微一顿。
  归墟这聒噪的模样，倒与这个世界中魏无羡的跳脱身影渐渐重合。
  ……
  出关那日，洞外积雪没膝。少年信手挥剑，冰瀑应声而裂，碎玉琼花漫天纷飞。
  守关的长老望着冰面上那道深痕，喃喃道：“这孩子，未来不可限量……”
  石门洞开处，晨光倾泻如瀑。
  久居黑暗的肌肤苍白得近乎透明，蓝守知以手掩目，恍惚见两道身影踏雪而来。
  是蓝涣和蓝湛。
  “兄长？你们怎么来了。”
  “长高了。”蓝涣比划着弟弟的头顶，声如春风，“就是太瘦了。”
  蓝湛默默递上食盒，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憋出一句：“……用膳。”
  食盒掀开，桂花糕的甜香扑面而来。
  前世身为首席弟子时，何曾得过这般温情？蓝守知喉头微动，千言万语终化作一句：“多谢兄长。”
  蓝曦臣一把将两个弟弟搂进怀里，蓝忘机僵了僵，却没有躲开。
  三只小小的身躯在雪地中相互依偎着，心跳声渐渐重叠，在寂静的雪地中敲出同样的节奏。
  蓝守知察觉到二哥浑身僵硬，却未挣脱——原来二哥还是面冷心热之人。
  蓝守知拎着食盒，向二位兄长告别后站在山前，抬头望着远处绵延的青山，忽然转身去了兰室。
  九岁这年，要做的事情很多，就是不知道他这只蝴蝶掀起的风浪，会不会对已有的事情发生改变。
  他该下山了。
  -/
  蓝启仁正在批阅弟子课业，眉头紧皱，见他进来，眉头舒展开：“昭儿出关后有何安排？”
  蓝守知行了一礼，声音平静：“叔父，我想下山历练。”
  蓝启仁朱笔骤停，看着案前垂着眸子的蓝守知：“九岁下山？荒唐！”
  “你才九岁，哪怕再天资卓绝也不能去。”
  蓝守知从袖子里掏出一卷字迹工整的《闭关心得》，放到蓝启仁桌前。
  “叔父看看便知。”
  蓝启仁冷着张脸舒展开书卷，铁画银钩的字迹间隐隐可见剑意翻滚，翻读完蓝守知的心得后蓝启仁沉默良久。
  终于叹息：“记得每月传讯……”
  “是。”
  蓝守知转身离去时，微风掀起他雪白的衣角。
  手腕处的浅金色纹路闪烁。“守知，为什么老古板会放你离开？”
  蓝守知说：“我也是在赌，如今看来叔父他迂腐却有远见，并非古板，最多是传统了些。”
  未尽之言散在风里。
  既为变数，自当搅动这潭死水。
  -/
  蓝守知蹲在溪边洗脸，忽然听见林子里传来“咔嚓”一声脆响——像是踩断了树枝，又像是咬碎糖果的声音。
  “差不多是这段时日，薛洋……究竟在哪里？”
  找不到啊，难道真的产生了蝴蝶效应？
  又是转了两天。
  蓝守知蹲的要长蘑菇了，可迟迟没有见到归墟给的记忆中即将出现的那一幕。
  饶是他心性再好，此刻心中不免浮现焦躁。
  他害怕一切真的变得不可预料，那么改变命运这一说辞自然就成为了笑话。
  ……
  “常老爷，您答应给我的芝麻糖……”
  找到了。
  蓝守知神色一凛，脚尖轻点地面越上一旁的房顶，果然，站的高望的远。
  他一眼就捕捉到了一个踮着脚，把皱巴巴的信笺举过头顶的男孩。
  薛洋。
  常慈安的笑脸突然裂开一道缝，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越来越近，薛洋还盯着对方袖口露出的油纸包——直到左手突然被铁钳般的手掌按在石板上。
  他露出惊讶和不解。
  “小要饭的也配吃糖？”
  车辕碾来的刹那，琴弦破空如鹤唳。
  “铮——！”
  沉重的马车竟被凌空掀翻。
  常慈安踉跄后退，看见个白衣服的小孩挡在薛洋身前，玉白的手指间还缠着根泛青光的琴弦。
  额上雪白的抹额昭示着对方的身份。
  “蓝、蓝家的人？”常慈安冷汗直流，眼珠子乱转匆忙解释：“这个乞丐想偷……”
  “我都看见了。”
  薛洋怔怔看着这个陌生人用绢帕包住自己发抖的手指。
  那帕子雪白雪白的，比他见过的所有芝麻糖都干净。
  蓝守知看着血肉中的沙砾，鲜血淋漓。
  “擦破口了，怎么不喊疼？”
  世风日下，这个世界怎么也乱成这样？按道理仙门百家不至于连百姓也护不住。
  常慈安呐呐着不敢说话，见蓝守知朝他瞥来一眼。
  “不要再让我看见第二次。”
  “是是是蓝公子……”
  语罢，一枚符咒无声无息遁入常慈安心口，只要他再行恶，就会猝死当扬。
  “走吧。”蓝守知把买来的油纸包塞进薛洋没有包扎的另一只手里，“糖要趁热吃。”
  暮色四合，薛洋低头看着自己被包扎好的手。
  原来芝麻糖这么甜。
  “喂，你叫什么名字？”
  “……蓝昭。”
  “挺好听的，我叫薛洋，你记住没，草字头的薛，洋洋得意的洋。”
  “……嗯。”
  暮色吞没了应答。
  【这里解释一下年龄设定。
  原著中射日之征庆功宴对薛洋的描写：“年纪极轻，面容虽稚气未消，个子却已经很高。”
  晓星尘下山成名时他十七岁，正是乱葬岗围剿魏无羡身死一年后，原著说他比薛洋大，那么薛洋此时应该是16岁或以下。
  所以这里给薛洋设定射日之征胜利时十五岁是大致符合原著的。
  而羡羡17～18岁左右参加射日之征，我们设定15听学16教化，17～19射日之征，射日之征胜利时羡羡19岁。
  孟瑶比金子轩小几月（原著）但同岁，孟瑶四月生金孔雀二月生。
  而孟瑶在原著为薛洋取字成美，大概率是比薛洋年长的，这边设定孟瑶大薛洋两岁，也就是说射日之征胜利时薛洋十七岁。
  那就是薛洋最小，设定孟瑶最大，羡羡十月生日，第二。
  感谢支持哦，之前忘了打出来了，看见有小宝贝有疑问，现在就码出解释
  省流：目前剧情薛洋7岁，蓝守知魏无羡孟瑶9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