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作者:果汁清酒
  跨江大桥连环车祸一开始由交警进行事故调查, 责任划分,结果现场调查还没结束就接到疑似买凶的报案,涉及刑事就由刑侦部门接手了。

  钟元去公安局提供完线索无事一身轻。

  除了住在隔壁的二老, 其他人一点风声都没听说。他俩心知肚明车祸存在人为故意的因素, 外公外婆不清楚内情, 只当意外。

  外婆不知打哪弄了一盆柚子叶水给她洗手, 钟元揣着玩游戏抽卡先洗手的虔诚心情, 陪着折腾了一轮。

  而后身边又多了俩保镖。

  保证不论何时何地都能应对大部分突发情况。

  只有一个例外——

  詹安平。

  他属狗鼻子的, 专门嗅车的那种。

  “钟元, 你没事吧?”

  手机那端语气有点急但又没特别急,钟元没耍宝,难得正经:“没事, 好得很。”

  她还狐疑着呢。

  “那车又不限量, 你怎么认出我的?”

  钟元说的撞款宾利, 詹安平说的却是换后的商务车, “前盖的小狗趴卧装饰……”

  她拍了下脑门, 好吧,给忘了。

  临时更换的那辆车前盖的立标后面确实摆了个狗狗装饰物,非常小, 不到2cm高。

  不仔细看都注意不到它的存在。

  是照着如意的样子做的, 完工时发过朋友圈, 新奇过几天, 早忘了。

  “你眼睛挺尖呀。”

  詹安平有点小得意:“那是,你车库里的车哪辆有磨损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钟元翻了个白眼。

  哼哼道:“以为它们都是你的呢。”

  “你要是给我, 不就成我的了吗?”詹安平闻言那是一点不心虚。亲表妹的车,跟自己的不就一个意思吗?

  不过他不是光进不出的人。

  虽说钟元活蹦乱跳,没受惊吓, 但还是决定提前把过年礼物给她,转移一下近距离遭遇连环车祸的坏心情。

  “下班我来家里找你,你让蔡阿姨做烤乳鸽呗,好久没吃,馋死我了。”

  詹安平边说还边吸溜口水。

  钟元无语:“……家里缺你那一口了?”

  “倒是不缺。”詹安平嘟囔:“可我敢回去吗?”

  钟元发出幸灾乐祸的哈哈声:“活该。”

  詹家的同辈里,两个表姐已婚已育,大表哥跟女朋友感情稳定且两人都不在茗城,也就过年被催一催。

  剩下自己和詹安平。

  几个舅舅、舅妈从不插手她的私生活,至于钟建华,也没在这事上多嘴。

  他的想法倒是非常直白,谈恋爱有什么不好?

  宴家的人脉捏着,财产也独立;一旦结婚,如若哪天感情不好了钱难分、情分也难分。

  这话是他亲口说的。

  既馋宴家在其他领域的能量,又暗戳戳表示宴修元身家不如她丰厚。

  他这人心思扭曲了一辈子。

  嫌不多就算了,又嫌不够少,不能让他搓扁捏圆,没势弱到说打发就能随意打发。

  反正以钟建华骨子里的自私,以为她不提结婚就是不想多个人分自己财产。还洋洋得意地夸她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颇有他的风范。

  钟元无语得很。

  詹安平不一样。

  在长辈心里他多少有点跳脱、不靠谱。在对待时不时犯幼稚病的男青年这件事上,全天下的父母莫名其妙相信一条‘真理’——

  男孩子嘛,有家庭后自然而然就变稳重了。

  彷佛结婚成了治毛病的灵丹妙药。

  这不……

  今年忙着催婚呢。

  催得他一直出差,都不怎么敢回家了。可惜身为独子不回也不行,是以每次回来前必跟钟元发牢骚。

  “你说我妈也真是的,我前脚刚把她劝住,她说不管我了,后脚跟二伯母一唠嗑,听詹珍丽一聊育儿经,抱孙子孙女的念头瞬间死灰复燃,她怎么不想想,万一我不孕不育……”

  “噗——”

  “……咳咳,没事儿,隔壁市别的不多,男科医院最多,最擅长治不孕不育了。”

  钟元揶揄。

  趿拉着拖鞋,接过蔡阿姨特地给她做的压惊小零食:“其实不想相亲可以好好跟家里说,只要你有明确的人生规划,我不信他们还逼你,难道他们不怕太心急反倒催出一对怨偶吗?”

  天下的父母大多数都是疼爱孩子的。

  当然,她爹妈属于少数派。

  关键在于詹安平并不坚定,他在这事上的态度有些含糊其辞。

  有时会配合着参加饭局;有时又梗着脖子反抗几下。自己不坚定,又没有确切的想法,三舅三舅妈当然就要帮他规划了。

  詹安平也知道自己的毛病。

  被钟元似笑非笑的一戳,讪讪笑了声:“那,那我也没说不谈,这不是没遇到心动的吗?”

  钟元再次翻了个大白眼。

  看吧。

  就说他自找的。

  “只加烤乳鸽就行了?”

  “……再加一个靓汤,苦瓜排骨?”

  钟元正要“嗯”,就听詹安平一派求表彰的语气道:“差点出车祸这么倒霉的事肯定要捞点好处是吧,不用谢,哥最懂你。先这样啊,我到机场了,晚上见。”

  “等等,什么意思?喂——”

  ……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声,钟元一脑门问号,心里已经预感到不妙了。

  果不其然——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她接到了全家人的问候。应付完大家已是唇焦舌敝。

  钟元累得瘫在躺椅上半天不想动弹。

  而被应付的其中一员,钟建华,挂电话时没觉得哪儿不对,待看完几份报表忽然福至心灵。

  不对啊。

  钟元像他,典型的工作狂人。

  别说差点出车祸,就算撞车了,只要人没事处理完肯定还得去公司。尤其年底忙碌,公司事多不说,各种各样的活动全挤一块,需要亲自做决策的会议太多了。

  一不是周末,二并非下班时间,电话那头却隐隐约约出现了蔡阿姨的声音……

  不对劲。

  绝对有问题。

  想到这儿,钟建华虎目精光尽显。

  一对浓眉紧皱,眉心挤出好几道褶子,不放心地又打了一次电话。

  还特意拨家里的座机。

  “小姐,钟先生的电话。”周阿姨道。

  钟元正在看分公司交上来的预算方案。每年放假前都必须落实下来。除此以外就是kpi目标和高管pbc的制定,确保明年战略规划能得到有效执行。

  乍听钟先生三个字,钟元‘啊’了一声,下意识问:“钟建华,我爸?”

  周阿姨:“是的。”

  视线落在手机上几秒,狐疑两秒后她似乎懂了钟建华的脑回路,钟元嘴角控制不住地撇了下。

  摆摆手:“知道了,我给他回拨。”

  离得最近的书房设有座机。

  钟元此时在二楼观景露台瘫着,并不想多走那几步,她搁下手里文件,半坐起身拿过手机。

  “爸,刚有事还没说完?”

  钟建华:“早上那车祸究竟怎么回事?”

  嚯!

  还挺开门见山。

  钟元眉梢微抬,看着后花园开得张牙舞爪的腊梅,语气跟没事人一样,挑挑拣拣着说了。

  先前没主动提是觉得没必要。

  能解决的事她向来不爱拉外人入场。但既然被说破,装傻充愣也大可不必。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

  钟建华脸色发沉,“这么大的事你——”

  想到大女儿反叛不驯的性格,说到一半他顿住话头,训斥的言语重新咽回去,转而道:“一笔写不出两个钟字,陶家李代桃僵的老几,老四是吧,还是老五的生父从东南亚回来的?你把那人的资料发过来一份,爸爸帮你处理。”

  钟元颇感意外:“您在那边还有人呢?”

  钟建华嗯了声。

  道:“这两年往那边出口过钢管,有所接触。”

  具体怎么处理,也没说。

  钟元联想到近几年那片地域上层出不穷的局部火拼,有点怀疑华亨钢管到底干嘛了。

  不过做生意呢,钱是大爷。

  作为卖家,保证钢管出国时是钢管就行了,难道还能管住甲方魔改吗?

  不现实。

  但是……

  “这事不用你管。”

  “我怎么就不能管,我是你老子——”

  “又没说你不是。”钟元啧了一声:“那是陶家老头应该处理的事,你上赶着出什么力?”

  “还专程把人骗回东南亚处理,呐,您也不嫌费事儿。”

  钟建华:……

  嘿,他这是为谁操心为谁忙?!

  这大闺女真是不识自己的一片慈父心,一会儿你,一会儿您,那阴阳怪气的味儿——

  心里叨叨没完,实则钟建华倒是没恼。

  他还算有数。

  跟大女儿的关系处成这样属于种什么因得什么果,遂左耳进右耳出,只问正经事:“确定不需要爸爸帮忙?”

  “不用。”钟元不想再说这事,突然问:“初二参加冬令营去了?”

  “嗯,前几天出发的。”

  话题转得生硬。

  钟建华哪能看不出她不想自己插手的决心啊。

  暗暗叹息一声。

  顺势接话:“初二今年不能回家吃年夜饭,元元,今年到爷爷家团年吧,这么多年都在陪你外公外婆,也该陪一下爷爷了。”

  “他老了,陪一天少一天,你别嫌烦。”

  自丧女又丧妻,老爷子的精气神就彷佛一夜之间被抽走了。胃口变差许多,还时常忘记事。

  除了念叨妈和宝珍,就属念叨元元的次数最多,嘿,从前不见多么疼爱,如今却……

  钟建华也搞不懂老爷子的心态。

  只身为儿子,见这情形终归心里不落忍,就希望老人家晚年少点遗憾。

  钟元默了默。

  爷爷病了竟会念叨她?怪叫人恍惚的。

  她跟老两口属于话不投机半句多,恨倒是不怎么恨。年少时痛恨全世界时当然没漏下他俩,但人都会成长。

  如今什么都有。

  早就不介意那些,思忖须臾便答应了。

  钟建华嘴上应得好好的,不管,不插手。扭脸拨了几通电话出去。

  “老覃,是我啊,钟建华……”

  “老周,明天一道吃顿饭?”

  “……”

  *****

  陶家接到公安局打来的电话也非常懵。

  新闻他们看到了。

  朋友圈还刷到了现场视频,看得出来非常吓人,具体情况倒是不清楚,毕竟各路媒体总是群魔乱舞。

  一会儿死了俩。

  一会儿死了仨,过不了半小时另一家媒体报道的重伤亡故人数就又增加几个……

  都在猜测货车司机是不是报复社会?

  某些无良公众号为了吸引眼球直接用“疑似女司机”这样的噱头作标题。

  英盈刷到时忍不住唏嘘:“还好出门晚,错开了。”

  原本约了未来城的向董谈事的。

  谁能想到事情竟敢跟自家扯上关系,从公安局出来,两公婆齐刷刷黑脸,表情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不能拖了。”

  英盈秀眉重重蹙起,又愤怒,又带着几分外露的忧惧:“只是提醒一句,什么多余的事都没做他们就敢下狠手,咱们一家人挡了人家的富贵路……”

  尽管办案警察没下结论。

  但英盈心里已经认定幕后主使就是家里的兄弟姑子们,只不知究竟是哪一个。

  尤其是老五陶向征……

  除了他,老的小的她也一并怀疑上,总觉得谁都有可能。

  上回邀钟元来家里吃饭。

  对方意味深长讲了个豪门绑票的故事,英盈那会儿心里就发凉,可也忍不住抱着侥幸心理。

  觉得不至如此。

  没想到他们竟真的什么都能干得出来,心能狠到这个地步!

  她越想越怕。

  心底不禁涌出阵阵恨意,对身旁男人不由得带出无数控诉:“已经摸清对方的底了,还坚持年关将至不能刺激公公,我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公爹就是缺大德了,如果不是他非要你们竞争到底,胜出一个最厉害的,兄弟姊妹间的亲情何至于现在这般淡薄?”

  这话她从前从来不说。

  眼瞧着有些人骨子里的狠辣恶毒超出想象,直奔着闹出人命的方向发展,按捺多年的怨气才如猛虎开闸一般控制不住。

  英盈语气逐渐凌厉,音调也越来越高。

  “你们都多大了?”

  “大哥年过六十,公爹都还不放权!”

  “他要把权力带进坟墓吗?”

  “他永远活在九十年代,以为陶家仍然是全国首富,以为谁都指着贝弗集团过日子。睁开眼看看吧,多少人后来居上把陶家甩得远远的。不说同在首都的赵家,连隔壁都快比不上了,公爹真是越老越糊涂。”

  “别人家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咱们家是老而不死是为贼,他一人失能,全家失衡。”

  “……”

  陶向荣没打断她的发泄。

  等她骂得口干时,拧了瓶盖递水过去,长叹一声:“这次是我心慈手软。”

  “总想着做了大半辈子兄弟,没必要把人逼入绝境。”

  说罢,他又叹了口气,眼底逐渐泛出丝丝寒意:“畜生还过什么年!”

  “明天我就回去一趟。”

  陶向荣顿了顿。

  细细斟酌半晌,缓缓开口:“你跟隔壁说一声,这次连累到她了。”

  “是连累了。”

  英盈赞同地点点头:“你还说她心思深,居心叵测,再深能深过家里那几个?人家好歹不奔着咱们的命来。”

  陶向荣:“………………”

  这话说的!

  次日,英盈带着慰问礼物上门致歉。

  “抱歉,连累到你了,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钟元摆摆手,让她别自责:“还不确定是不是他们干的,即便是他们主使,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呢,咱们都是受害者。”

  并非她圣母或讲面子话。

  这件事吧……

  非要说无妄之灾就有点撇太清,太装了。

  是她自个儿先打万新智能的主意,才主动卖人情给陶向荣,陶家其他人要教训自己,怎么都怨不到陶向荣一家四口身上。

  “我报了警,希望不会碍你们的事。”

  “千万别这么想。”

  英盈本就心存愧疚,一听这话愈发感动,“说到底还是被我们家的家丑给牵连了。不过钟总放心,等事情结束我们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钟元再次宽慰她不要放心上:“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她摇摇头。

  感慨道:“我毕竟不是他们的重点,你们才是。”

  “陶奕陶枞身边还是该多放点人。”

  英盈心猛地一提,轻声嗯了嗯。

  钟元见她听入心了,并未觉得自己多事,语气遂又亲近几分,直言评价:“你家的兄弟妯娌实在不怎么讲武德。”

  “不过这类人大都这样。”

  “越穷凶极恶的家伙骨子里越是欺软怕硬,就爱对老弱妇孺下手。”

  陶向荣不争有什么用?

  只要兄弟姊妹间的猜忌一天不消,就随时可能发生“意外”。

  要么争到底;

  要么一次性把他们打残打服。

  老话讲拳头才是硬道理。

  只有被暴揍后,他们才会真切领悟到‘哦,原来你是真的不想掺和’,而不是‘你在装,你不争是没能力掺和’……

  英盈肩膀微微一抖,神色动容。

  情绪彷佛找到了出口。

  睫毛忽地颤动,一滴泪随之滚落,意识到落泪不妥,又迅速抽了张纸巾摁掉。

  眸光隐隐透着一股护犊子的狠意:“敢对我的孩子下手,我就算拼死都要拉他们一起入地狱。”

  语落。

  她紧紧抓住钟元的手,又是好一番推心置腹。钟元听着,时不时宽慰几句,尺度拿捏得恰到好处。

  ……

  英盈拜访后没过几天,一把年纪还生龙活虎的老陶董忽然病了。

  陶家几弟兄的不合彻底摆在明面上。

  消息是狗仔爆出来的。

  准确说,是陶家内部有人授意爆的,不清楚是哪一房干的,但在刻意的推波助澜下,不到两天,贝弗集团陶副总疑似非亲生的消息迅速传遍全网。

  至于哪个陶副总,娱记压根没说明白。也正是这种含含糊糊的爆料,才引得越来越多的人参与进来,讨论究竟是谁是那个野种。

  是谁的妈给老陶董戴了绿帽。

  更甚者不少网友哄笑,说给‘滑阿玛’戴绿帽的不止一个。

  钟元浑水摸鱼。

  趁陶家内部生乱,联合乔海生围困蚕食陶家其他几房的产业,毕竟二房的文娱和五房的零售跟乔家有所重合,一下子被他吞了不少。

  乔海生也投桃报李。

  掩护钟元吸纳万新智能12%的散股。至于旁的她其实还能再狠咬几块,只是深思熟虑开完小会后放弃了。

  总不能把目前一盘散沙忙着内斗的陶家人逼太狠,真逼急了,没准这散沙又合成一团。

  远的不说,就说陶向荣。

  真咬太狠陶向荣没准主意就改了,把贝弗撑起来怎么办?

  何况狗急必跳墙。

  陶家另外几房都不怎么守规矩,说不得再买几次凶,拉着大伙儿一块死。

  她只想赚钱,可不想跟人生死相搏。

  她不想,乔海生却是有几分遗憾,“女人家,胆子不够大。”

  老爷子身体微弓。

  举着放大镜观察眼前青花瓷瓶,闻声侧目,瞥他一眼,见眼角、唇角都隐隐上扬,不由得一哂:“你冲劲足,她能克制住贪欲,可惜咯!”

  乔海生唇角微僵。

  语气悻悻:“我没那个——”

  老爷子哼一声,继续欣赏刚到手的元青花:“我说可惜什么了吗?你话接得这么顺!”

  乔海生:……

  火速起身,温声撇下一句“公司还有事需要处理,我回去开个会”便走了。

  “董家那丫头也不错。”

  管家将刚泡好的茶搁红木小几上,自然而然接话:“少爷好像不中意,不过家里确实该添丁进口了。”

  “嗯。”

  乔家几代单传,家里就爷孙俩,连个旁亲都没有。若孙子早点结婚生子,兴许去世前还能陪重孙玩几年,享享天伦之乐。

  董家嘛……

  看来看去,确实是不错的选择。

  “订婚啊?”

  “绿晶大酒店,唔,一月二十五号,我记住了,一定到,一定一定。”

  “……”

  “谁订婚?”宴修元问。

  钟元:“乔海生跟董银河,我看看日历,一月二十五,那就是农历腊月二十二……”

  黄历上写着宜嫁娶,诸事皆宜。

  有点突然。

  但想想两家都只有一老一少的情况,联姻似乎十分正常。

  “正好,参加完订婚宴,二十四还有一场民营企业座谈会,二十六到北地看雾凇、滑雪,二十九再回来。”

  座谈会两年一开。

  参加会议的民营企业通常是各行业内的佼佼者。两年前那次钟元没资格参加。

  这次会议其实更偏向农业、实业、科技。

  今年能去便是因为朝元在科技领域有所建树。如果只论赚钱的互联网行业,真就差那么一点。

  而且今年不在五年计划的头尾,相对来说重要性没那么高,但对任何一家企业来说能收到邀请就已经是肯定了。

  钟元当然要去的。

  而在宴修元耳朵里会议不是重点,重点是两人出门玩。

  “就我们俩?”

  他笑起来,一双含情笑眼朝钟元望去,目光灼灼。

  “不然还有谁?”钟元啧一声。

  两人感情一直很好。

  虽然平时都忙得脚不沾地,各有各的事业,但除开工作以外的时间,都乐意腻在一块。

  在家窝着也好,出门散步、周边游玩放松也罢,几乎形影不离。

  这会儿表现得喜出望外不过是日常调情。

  钟元很配合他。

  音调故意拉得悠悠长长:“就怕……”

  “叔叔阿姨有其他安排~~”

  边说,毛茸茸的拖鞋边被踢开,圆润可爱的脚丫子往男人裤腿踹了踹,作怪得很。

  明亮水汪的大眼睛更是眨巴眨巴:“生日不跟家里人吃饭没关系吗?”

  说来有意思——

  认识十年,今年她才记住男人的生日。

  从前不在意;

  去年确定关系却赶上集团初立事务繁忙,给男朋友准备生日礼物小惊喜之类的事儿钟元也压根没放在心上,毕竟她自个儿也不热衷过生日,又恰逢家里连办两场丧事。

  谁让宴修元的生日还恰好在腊月二十九呢。

  刚好跟小姑离世、奶奶痛失爱女变得愈加胡搅蛮缠撞上了,他没主动提。

  钟元又不够上心。

  于是两人稀里糊涂当寻常日子度过了。

  怎么着,今年都得过一过了。

  毕竟仪式感这玩意儿,只要是对的人所安排,男人也挺喜欢的。

  前阵子她头脑发热,还定了私人飞机,以y?y命名,可惜至少得等到明年年底才能交付。

  唔……

  对哦,直接当明年的生日礼物好了。

  宴修元答:“平时有经常回家陪他们,生日在不在没那么重要。”

  他大掌抓住肤色如玉的脚踝,轻轻摩挲弯来曲去、十足活泼的脚趾。慵懒地向后一靠,看着钟元语气失落:“长这么大,本来也没过过几回生日。”

  “呀,这么委屈啊,摸摸哦~~”

  “就这样?”

  “那不然咧,还想摸哪儿?”

  “……”

  “哈哈,哈哈哈……呼,停停停,别挠我脚底板,我要生气了啊,我真生气了……”

  二人挤成一团打闹,

  千里之外的陶家则阴云密布,电闪雷鸣。

  几房难得齐聚一堂。

  连外嫁的三个女儿都拖家带口回来了,脸上或凝重或阴郁或愤怒。

  情绪起伏的点不同,可无一例外都非常难看。

  “陶向征,你还有脸来?”

  率先发难的是陶老七。

  他手捏一串黑褐色珠子,盘来盘去,表情讥诮地看向陶家老四:“四姐,是你通知的吧。”

  “不愧是一母同胞,爸都被气住院了还不忘拉上亲弟弟,亲疏里外很会分嘛。”

  老四捏着包的手蓦地一紧。

  气势却一点不输:“七弟,你不会蠢到也信了外头那些颠三倒四的谣言吧?爸都没下定论,你就亟不可待把老五从咱家除名,你比爸还权威?”

  “那些狗仔哪天不造谣?”

  “当务之急是平息谣言,稳住股价,而不是遂了外人的心愿内斗。”

  “说得动听,怎么不提罪魁祸首是谁?”

  “就是,是谣还是真你俩心里有数。真被冤枉哪会派人到茗城,还把事情闹进警察局,累得全家人跟着丢脸。”

  说到‘茗城’二字,老六还故意朝陶向荣夫妇看了眼。陶向荣神色冷淡,没理会。

  老六眼眸微微一黯。

  半讥半笑道:“三哥三嫂,消息是你们传给爸的,老五的身世是你们揭露的,现在又玩沉默是金这套,难道咱们还真是冤枉老五了?”

  英盈养气功夫不到家。

  嘴巴张了张正要说话,掌心就被陶向荣用力握了握,她顿时冷静下来。

  看破老六想逼他们出面赶老四老五,由他们两口子在前头顶炮,其他人在后面捡现成的。

  再想到家族产业如今被各方攻击,分公司问题连连。连自家的地产公司都陷入农民工聚众讨薪的泥潭,背后是哪些人下的手他们心知肚明,无外乎周围几省的地产公司。

  残酷又简单。

  商场就是如此,并非有仇才能做什么,而是一旦闻到利益的气息,相关方就像蚂蟥一般蜂拥而至。

  老头子病倒,各房心不齐,便是外界能接收到的最明显的信号。

  回神再看眼前的情形——

  嘴上说商讨大事,实际依然没脱离给对方挖坑、互相争斗的笼子,简直可悲又可恨。

  尽管夫妇俩早就不准备掺和,私底下还说过看大家何时尝到苦果的愤懑小话,但真亲眼目睹偌大家庭四分五裂、勾心斗角,心中仍不免沉甸甸的。

  陶向荣厌憎的瞥了老六一眼。

  语气冷淡道:“如果大家是来唇枪舌剑的,我很忙,就不奉陪了。”

  “三伯,您这叫什么话?”

  “您把家丑张扬出去,搞得外界猜想连连,最近一个礼拜公司被挖走三个艺人不说,还被税务机构盯上了……”

  “我这边供应渠道也出了岔子。”

  “我更惨,富发的王富遒出尔反尔,拉扯大半年,好不容易谈妥安库拉铜矿经营权的份额,昨天却跟我讲董事会决议没通过,还得进行第四轮磋商。”

  “暂时搁置好歹没彻底黄。我呢,好处轮不上,家里一出问题还要受连累,我家婆昨天当着其他人的面不给我脸……”

  外嫁女儿不能染指继承权。

  可除了最小的老八有情饮水饱,挑了个尚未混出名头的穷画家,老四、老六的夫家都不是无名之辈。

  头顶大山一倒下,难免有了想法。

  日子可不就难过了吗?

  排先都跟着开心。

  一个个忙不迭落井下石,生怕落后一步亏了,就等着把老五赶出门瓜分他名下的产业。

  如果可以,把老四也赶走就更好了。

  没想到婆家也跟着受影响,这时候她们的怨气又转向捅破天的老三两口子。

  “三哥三嫂,你两口子做事真是不地道,老五犯错大可以私下协商,何必闹得沸沸扬扬,还牵连到我们身上。”

  三房跟大房二房再多龃龉,好歹是同一个妈生的。这种场合,老大老二当然要站出来支持老三。

  “事情究竟是怎么闹到沸沸扬扬的地步?”

  “不是你们两个喜出望外,一得了消息就四处嚷嚷?事到临头又倒打一耙怪老三,老六、老七,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二哥你——”

  “行了!”

  “事已至此,还是想想怎么解决吧,大家都不希望手里产业进一步缩水才是。”

  “……”

  然而这场家庭会议注定失败。

  没过多久——

  陶家的养蛊达人在新年钟声敲响前突发脑溢血,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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