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作者:果汁清酒
更了解钟建华的钟元被人‘碰瓷’了。
“……呃, 同学,你还好吗,我扶你?”
她从1号会所出来。
眼瞅着一个女生踩着滑板毛毛躁躁朝自己方向冲过来, 正当她以为要被撞上, 打算避一避, 结果对方猛地一拐, 先一步摔进栀子花丛里了。
一边‘哎哟、哎哟’, 一边拿小眼神偷偷摸摸瞅自己, 那眼神怎么说呢, 奇奇怪怪,真的很像碰瓷的样子。
钟元踟蹰片刻,欲拉她。
手刚伸出去立马被对方抓住, 她下意识要缩回来, 还没来得及, 摔地上哎哟叫唤的小女生没怎么借力就爬起来了。
显然摔得不严重。
她爬起来后滑板都没顾得上拿, 一只手拽着不够, 还两只手都用上了。
拉着钟元特别开心的样子。
钟元目光落在两人双手交握处,停留片刻,努力尝试着理解现在是什么情况。
“……嗯?”
女生一点没觉得不好意思。
眼睛亮晶晶的, 咧着口大白牙:“嘿嘿, 元神, 我是你的粉丝~~~”
“……”
钟元瞳孔猛地一颤, 额角当即竖起几道黑线。
在网上看网友这么喊还好,有点不好意思, 更多的是也有点小爽、小得意。
但现实里遇到别人这样称呼……
爽是没有的。
只有扑面而来的羞耻感,尬得她脚趾蜷缩,死死抓住鞋底。
钟元不好意思地咳了一声。
干巴巴道:“谢谢。”
随后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笑了笑:“不过还是别叫我元神, 我总想到元神出窍。”
“那我可以喊你元姐吗?”
女生,即c09楼王刚搬来没多久的陶奕宛若一朵向日葵,非常自来熟:“我在三中bbs上看到他们以前都这么喊你。”
呵呵。
钟元木着脸微笑。
确定了,这就是过年时莫名其妙吸的那波‘元气弹’。
想到被考古考出一堆黑历史。
她表情无奈地点点头:“……当然可以。”
她一说可以,女生眼睛更亮了。
恍若两个大灯泡。
还恨不得冲过来挽她胳膊,钟元就看她小碎步一点点往自己身边挪。
眨个眼挪一点。
挪一步脸上的窃喜就多一分,又无奈又好笑。
而且,自来熟本色尽显。
“元姐,我就住在你对面。你今天来会所来打高尔夫吗?是不是要回家了,我们一起呀。”
钟元背着球包,不意外她能看出来。
下个月她要去首都一趟。
明琴搞了个高尔夫俱乐部,同学们都邀了,她也得去捧捧场,顺道跟老同学交流感情。
这才在周末来会所练一练。
唔……
当然,除了见见老同学们,也得到狄叔叔家拜访,还要跟赵望伋碰碰面。
倒没什么必须办的正事,就是日常关系维护。
平时联络得不怎么勤。
但到了对方的地界,不论怎样都是打个招呼为好,谁知道哪天就合作了呢?
总不能只在有需要时临时抱佛脚。
那就势利到明面上了。
“对,我现在回家。”说完她顿了顿,后知后觉眼前这个有着一对可爱虎牙的小女生住在c09,而c09住着银杏湾项目的开发商陶向荣。
陶向荣……
这名字她总觉得在哪儿听过。
不是指财经杂志或是别的地方。
钟元当然知道贝蒙地产是从贝弗集团分离出来的,也知道陶向荣是陶家老三。
但知道名字和似乎听过这个名字有关的新闻不是一回事,她总觉得在看开发商资料之前就对这家人有印象。
只是当时没细想。
现在突然去回忆,偏偏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钟元走神之际。
正好女生开心接话:“哦,元姐,我忘记说我的名字了。我叫陶奕,家里还有个一样大的哥哥叫陶枞,他也很喜欢你。嘿嘿嘿,我可以跟你合照吗?”
她抱着滑板。
吐了吐舌头,模样俏皮:“他肯定嫉妒死。”
‘陶枞’两个字蹦出。
钟元觉得更熟悉了,她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两秒。
想了一会儿。
还是想不起来,干脆就不想了。
钟元回神。
殷红的嘴唇缓缓勾勒出大大的弧度,爽快应道:“好啊。”
说着,她配合地倾斜身体靠向身材娇小的女生,同时左腿还往外跨了一点距离近一步压低自己的身高。
陶奕笑得见牙不见眼,跟偷油成功的小老鼠似的。
赶忙掏出手机。
咔咔咔连拍好几张,拍完又找钟元要联系方式,钟元笑着加了她好友。
她跟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没多少共同语言,但她是个不错的倾听者。
回家这段路基本是陶奕讲,她在听。
而陶奕非常话痨。
且对外人没什么戒心,一看就是被家里保护得很好的那种小孩儿。
甚至不需要钟元主动打探,她已经把自家的事全抖搂干净了。
“不要跟陌生人讲太多自己和家人的信息,如果遇到居心叵测的家伙,会吃大亏的。”
走到湖心岔道,两人一个往左,一个往右。
钟元忍不住劝诫。
陶奕连连点头:“元……元姐,我知道啦,因为我知道你不是坏人才跟你说的,我就不跟其他人讲。”
钟元:“……”
陶奕:“我以后能去你家找你玩吗?”
“如果我不忙的话。”
钟元沉吟片刻,选了个比较中性的答案,紧接着又开玩笑般补了一句:“不过别经常来哦,招待客人太累人了。”
“咯咯~~~~”
陶奕笑得更灿烂了。
挥挥手:“嗯嗯,元姐拜拜。”
钟元:……我认真的。
算了。
十五六岁依然是小屁孩,自己这么大时也看不懂眼色,听不懂人话,幼稚程度比她有过之而无不及。
钟元到家先去洗澡。
洗完出来,准备上网搜一搜陶家的信息,她觉得熟悉又想不起什么时候听过。
轻微强迫症的她一发现大脑里出现了“?”,就忍不住找答案。
找不找得到是一回事,反正一定得找一回。
结果电脑刚开机。
蔡阿姨就急匆匆摘下围裙找她请假:“元元,我儿子摔伤了,儿媳妇要上班,我回去照顾他几天。”
钟元一听。
连忙答应:“没事,蔡阿姨你放心回去,有需要一定跟我讲。周阿姨,你开车送蔡阿姨回家一趟。”
钟元家里两个阿姨。
蔡阿姨主要负责做饭,周阿姨负责日常清洁,不过自从家里有了小精灵后,她的工作内容减少了许多。
加上每个礼拜还会另请三名家政来做全屋大扫除,两名阿姨的工作并不多。
因此——
会开车的周阿姨平时就主动承担了载蔡阿姨买菜的任务。
这会儿听到钟元吩咐,她连忙“诶”了一声,拿起钥匙跟蔡阿姨下楼。
两人上了车。
蔡阿姨眉头皱成川字型,眉眼里满是焦急。
自接到儿媳电话,她这颗心就七上八下的,气喘得厉害,太阳穴也怦怦乱跳。
不断在心里祈求车子再快一点,再快一些。
“蔡姐,你不要着急。”
两人年龄相差了十来岁,平日相处得好,看蔡阿姨急得额上覆了密密一层汗珠,周阿姨忙宽慰道:“你儿媳电话里听着不怎么慌,说明你儿子伤势不严重的。”
蔡阿姨接电话时没开外音。
她平日里省钱,用的手机非常便宜,一只手机用好几年,老手机有个特色——音量巨大。
只要身边有人,不按外放键也能听个含糊。
蔡阿姨嘴角勉强往上提了提,轻声嗯了嗯。
她满脑子都在想儿子的伤势。
没想到回到家一看,儿子连石膏都没打,只是上了夹板矫正器,他面色红润,一看就没大问题。
想到自己一路上提心吊胆……
蔡阿姨脸当场绿了:“就这点伤不影响吃不影响睡的,大张旗鼓把我喊回来做什么?”
“妈,话可不是这么说,大伤小伤不都是伤吗?您说得好像陈继不是你亲生的一样,哪有亲妈嫌伤势不够重的?”
儿媳马晓慧也垮着脸。
边说边把小孙女塞她手里,“妈,既然你回来了,那你在家照顾一下陈继他们仨,我正好去参加同学会。”
蔡阿姨被她突然地动作惊了一下。
忙不迭抱稳孩子,嘴巴刚张开要说两句,门‘砰’一下关上,儿媳妇已经挎着包出门了。
一口气给她憋嗓子眼了。
她扭头,看了眼躺沙发上看电视的儿子。再看坐在地上玩玩具、头也没抬也没喊人的大孙子,以及怀里睁着乌溜溜圆眼睛,茫然无措的小孙女,心里一肚子火没处发。
“陈继!”
“你是瘸了还是废了?”蔡阿姨轻轻把小孙女放在爬爬垫上,怒瞪儿子:“你媳妇打电话催那么着急,就是让我专程请假给你们带孩子?”
气得她抽起鸡毛掸子往儿子身上招呼。
陈继扛着捱了几下,也生气了。
“妈,你干什么咒我,不就是喊你回家一趟吗,你就那么不愿意回家?”
“什么叫帮我带孩子,那牛牛和可可是不是你的孙子孙女?哪个奶奶不带孩子的?”
他一把抓住鸡毛掸子用力一抽。
蔡阿姨被带得往前扑去,还好前面是沙发才没摔出好歹。
陈继怔了怔。
意识到过头了,赶忙松开抓着鸡毛掸子的手,慌神道:“妈,你没事吧?我,我不是存心的。”
蔡阿姨缓缓站起身,扶着酸疼的老腰。
定定看了陈继一眼,没说话,打算回自己屋里搓点红花油。
陈继又愣了一下。
眼瞧着蔡阿姨推开次卧门,他意识到什么想要拦住时已经来不及了,就见蔡阿姨呆立在门口。
陈继气短:“妈,这不是孩子大了吗,该分房了,你平时都住大别墅不回家,我跟晓慧就,就先把你的房间改了给大宝住……”
越说。
脸上的心虚越止不住。
改房间时觉得这么做没一点毛病,对大家都好,反正老妈只在过年时才回家住几天。
次卧其他时候都空着,太浪费了。
现在一说……
忽然觉得自己很不是东西。
但很快,陈继就暗暗替自己辩解,这不是因为家里房子不够宽敞吗?都是没办法的事。
蔡阿姨推开门之前,脸上还是满满怒色。发现自己连房间都没了后,她反倒泄了气。
此刻她是真正的心寒。
一句指责的话都懒得说,喉咙堵得厉害,眼睛也难以抑制的红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点点头。
掩耳盗铃般说服自己:“嗯,给大宝住吧,空着是浪费了些。”
陈继闻言,悬在半空的心稍稍落地。
果然——
当奶奶的不会跟孙子计较那么多。
想到妻子晓慧说的那些,陈继心思继续浮动起来,他小心翼翼觑着老妈的侧脸。
试探问道:“妈,你照顾钟小姐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能不能跟钟小姐说说,把我招进她的公司?司机、保镖或是别的我什么都能干,如果能进公司清闲一点的部门,就更不错了。”
他边说,边打量亲妈的表情。
最后不忘给她画孝心牌大饼:“这样一来,咱们家收入能高许多,也好尽快换新房子。我想,我和晓慧的工资加上您这几年的存款,应该够我们换个三房的。到时您想什么时候回家住就能什么时候回家,换大一点的房子后您还可以早点退休,不用再去操劳伺候人,就在家含饴弄孙、享享清福。”
蔡阿姨听完,只觉愈发心寒。
她没想到儿子儿媳把自己喊回来是为了哄她的棺材本。什么换房后就能含饴弄孙享清福,全是骗人的瞎话。
她在钟家做工七八年。
前面几年赚的钱一大半给了儿子儿媳,没见他们两口子感恩过。
但凡她休假回家,家里的活儿全是她的。
孩子一哭,儿媳妇就怀疑她没用心带孙子;买菜买水果贵了嫌她乱花钱;哪顿菜烧得不合他们心意,就问她在雇主家里这样,雇主真的没意见吗?
那会儿她隐约意识到养儿没法防老。
指望他们养老还不如多干几年多存点钱,所以她更加用心,时常学新的菜色。
元元吃得高兴,开的工资也越来越高。
这些蔡阿姨没跟家里说。
依然每个月给他们的小家补贴三千块。
就这?
都嫌不够花,她的房间说动就动,没知会一声,现在竟还想榨干她的棺材本换大房子。
甚至把主意打到钟小姐头上……
蔡阿姨心脏绞痛。
双眼难掩失望:“儿啊,你妈没有那个能力,我只是一个保姆,没本事让钟总招你工作。至于房子……现在这套已经是我和你爸卖掉老房子换的,你都是两个孩子的爸爸了,不能总是指望我,你看看我的岁数,我还能干几年?”
陈继脸色臊得通红。
自然听出了蔡阿姨语气里的失望,但那句‘不能总是指望我’又太直戳内心。
伤到了他廉价的自尊。
他一时气急便口不择言:“你试都没试怎么知道不行?妈,你要为我们这个家想一想,你好几年前工资能拿五千,总不能几年过去都没涨工资。你只放了三千在家里,那你手里应该还有两千,就算工资一分没涨,你在雇主家里吃穿不花钱,一年就能攒两万五,七八年少说也有十万,这十万拿出来,加上我和晓慧的存款,够换三房的首付了。”
如果是买期房,如今首付需三成。
非市中心的中端楼盘大概七八千一平。一个套三,算一百平左右,首付大概在二十多万。说明他们工作多年竟只存下十多万。
且这笔钱里还包括自己连续九年给的每月三千。
都这样了还惦记自己手里剩下的那部分,这不叫敲骨吸髓,什么才叫?
蔡阿姨气得直抹泪,心里苦闷得厉害。
她不说话。
一直到马晓慧参加完同学会回家,蔡阿姨依然没给准话,马晓慧本来笑容满面回的家,一看婆婆捏着存折不掏钱就开始指桑骂槐,又骂孩子不听话,又骂陈继孬,窝囊废。
到晚上。
她屁股直接在客厅沙发扎根了。
就等着蔡阿姨给一大家子做饭,等到睡觉时间更过分,马晓慧拿儿子最近觉浅做噩梦当借口,不让蔡阿姨跟孙子一块睡。
就抱了一床薄毯让她睡客厅里。
嘴上说得怪动听的:“妈,次卧太小了,开窗有蚊子、不开又闷热。不如睡沙发舒服,空间大,又通风又凉快。”
蔡阿姨不习惯跟儿媳妇吵,她看向儿子。
陈继摸摸鼻子,没敢看她。
他这会儿心里存了太多不满。
其他老板家的保姆不说多么有地位,可要把家里人带进去工作的确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尤其是干得比较久的保姆,雇主对她们是很信任的。
他妈就是不愿意。
于是他视而不见亲妈的凝视,而是唱反调一样,小声附和老婆的话:“对,妈,客厅舒服,谁让咱们这房子买得小呢。等我和晓慧努努力换大的,每个房间都装上空调,那就舒坦了。所以妈你想想我说的话,钱放银行有什么用啊对不对,不如换成房子。”
蔡阿姨彻底失望了。
这一晚,她眼角淌的泪水就没干过。
次日清早,一家人都还没醒。
睁着眼一宿没睡的蔡阿姨爬起来,慢慢叠好薄毯,又给他们都做了早餐。
随后一个人静静地在客厅坐了许久。
最后——
她平静地看了主卧紧闭的房门一眼,轻手轻脚离开了。
马晓慧起床看到桌上的早餐,眼梢划过一抹得意。
四下张望一圈,没看到婆婆的身影。
那抹得意迅速转换成不爽,撇嘴不客气地抱怨道:“大清早的,不知道妈又跑到哪里去了,还指望她帮忙带可可呢,这奶奶做得……”
“好了!”
陈继打断她。
眼前总是浮现出昨晚老妈的眼神,心里没来由地不安:“少说几句,你想要妈掏钱,那你就态度好点。”
马晓慧嘟囔:“行行行,我就是被你妈气的,多简单的事,她非说办不了。”
嘴上这样讲,心里却不以为意。
婆婆就陈继一个儿子,攒的钱不给他们花给谁花?早给晚给不都是给吗?
工作不愿帮忙,钱也不给,哪有这么当妈的?
马晓慧眼珠一转儿:“那钟小姐到首都上学都要带着妈明显很看重妈。妈不主动提,咱们可以主动找钟小姐嘛,有钱人又不差多开一个人工资,你说是不是?”
陈继顺着一想,觉得很有道理。
但他还是想说服老妈替自己出头:“……再劝劝妈。”
两口子琢磨着等妈/婆婆回来,说点软话哄一哄。
没想到一直到马晓慧出门上班,蔡阿姨也没出现。
夫妻俩对视一眼,陈继马上打电话。
而此刻坐在公交上,正回银杏湾的蔡阿姨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儿子”两个字。
犹豫十来秒还是挂了。
不过挂断的同时,她给陈继发了条短信:【你好好养伤,妈先回去上班了。】
至于钱,则一个字都没提。
蔡阿姨一路转公交。
七点半出发,九点左右到达银杏湾公园接驳站,又等了快二十分钟,才等到别墅区的接驳车。
等回到别墅差不多十点。
钟元刚吹好头发,正在衣帽间挑衣服,她准备出门去m大找宴修元。
他最近有些奇怪。
每天回来得特别晚,还特别禁欲,上了床突然变斯文了。好几次她故意撩拨他,撩到他脖子、手臂青筋全冒出来,他居然还能硬生生忍住。
……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而且手上新伤覆旧伤,全是那种细碎的小口子,像是刀子划的。问他,他还装神秘。
钟元好奇心就全被勾出来了,鬼鬼祟祟翻他电脑,看了下课表,知道周末有两堂课。
恰好她休息。
便决定来一场大突袭,看看他葫芦里卖什么药?
她的衣服太多了。
挑了半天,好不容易选了一条上半截草绿色下半截藕粉,腰间是黑色小系带的连衣裙。
鞋子也挑了许久。
最终敲定青绿色尖头亮片小凉鞋,这身打扮配上特地卷好的头发,主打一个大气明媚。
换好衣服,钟元拎着个樱花粉花园包,脚步轻盈,下楼时差点旋转跳跃,边走她边自恋地欣赏裙摆。
一到客厅刚巧撞上回来的蔡阿姨。
蔡阿姨看上去精神不济,十分疲惫的模样。钟元脸上洋溢着的准备探秘的笑容顿时一敛。
不急着出门了。
而是朝蔡阿姨走去,关心地问道:“蔡阿姨,家里没事吧?”
蔡阿姨心间一暖。
儿子儿媳甚至不如老板关心她。
她摇摇头。
不愿拿家里的事烦钟元,遂强颜欢笑道:“没事,我儿子伤得不严重,我就干脆回来了。”
不严重还特地打电话?
钟元看她言不由衷。
猜她家里大概出了难以向外人启齿的事。思忖片刻最终没问,只说:“有难处你一定要讲。”
“你从高中开始就一直照顾我,在我心里你跟家里的长辈没区别。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你一定要跟我说,我还能帮忙出出主意,对不对?”
蔡阿姨眼眶红了红,嗓子眼又有些堵了。
“我知道的。”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
儿子儿媳不孝顺这事也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只能拙劣地移话题:“元元你是要出门吗?那赶紧去吧,别担心,我家里真的没事。”
“真的?”
“真的,中午回来吃饭吗?想吃什么,蔡阿姨给你做。”
钟元想了想,道:“中午不回家吃了,晚上想吃乳鸽和剁椒鱼头。”
“好,就做这俩。”
她不问,但没说不查啊。
车子驶出家门,钟元就叫卢明朗去查蔡阿姨的儿子儿媳到底什么情况。
毕竟蔡阿姨是她用惯了的人。
就像方才说的那样。
蔡阿姨照顾她这么多年,从来没出过错,她非常看重她。就怕她遇到困难却死撑着不说,不如查一查,悄无声息帮一帮。
钟元来过m大几次。
但要么在校门口,要么在特别明显的广场,如果把m大当做游戏地图,那她只开了10%不到。
作为一个茗城人。
还是一个男朋友在m大教书的茗城人,当地最好的大学她居然没正经参观过,想想还有点离谱呢。
钟元照着指示牌的箭头绕来绕去,光耽误时间了,最后依然没找到法学院。
眼瞅着快到下课时间。
她赶紧点兵点将,抓了一个路过的同学问路,连续问了三个,终于找对方向了。
结果刚到法学院一楼,下课铃就响了。
她赶忙从一楼退出来。
退到法学楼旁边那处文竹景观墙后,佯装低头玩手机,实则眼角一直往大门位置斜。
她以为自己藏得还挺好。
但忘了一点——
学生党跟天天泡在工作上的人味儿就不一样,她往这儿一杵。
配色又粉又绿。
本就雪白的肌肤被衬得更白,阳光透过竹叶洒落在她脸上,胳膊上,整个人恍若发光。
谁路过都忍不住瞅两眼的。
宴修元出来时余光瞥到一抹熟悉的配色,他隐约记得老婆衣帽间就有那么一条裙子。
下意识侧目望去,果真是她。
他瞳孔微微一亮,眼中盛满笑意,彷佛涌动着一片星光,掩盖不住的喜悦溢于言表。
长腿一抬就要朝钟元走去。
刚迈了半步他忽然想到什么,微微往里退了退,摸出手机,瞄了眼置顶的聊天框,没有任何新消息。
突然跑来……
不像她的风格,感觉闻到了某种盯梢的味道。
一想到钟元暗戳戳盯梢,他反而更激动了,费了好大力气才勉强克制住内心的欢喜。
有种被惊喜砸得晕晕乎乎的感觉。
宴修元捏紧手机。
微微探出身对着那抹倩影拍了一张,再点开聊天框:【在家还是?】
“滴滴——”
钟元正全神贯注斜眼盯人。
手机忽然响一声惊得她下意识打了个颤栗,低头一看,是宴修元的消息,问她在哪儿。
她想也没想就回了句:【在家看综艺。】
而那边收到消息的宴修元心情更好了,嘴角挂着不自觉的微笑。
感觉今天的空气都带着甜味。
每一口呼吸都让他心旷神怡,他迅速回了句:【学校有点忙,大概今天也要晚点回去。】
回完他收好手机。
大步往外走,走着走着,忍不住闷笑出声。他还特意往钟元站的位置所能触达的视野范围走。
果然——
她发现了,她跟上来了。
钟元第一次跟踪人,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早就被发现了。恁谁想破脑袋也不可能猜到宴修元是凭衣服认出来的。
毕竟她有两个大衣帽间,满满当当的衣服,每个季度还有新款送来。
再天才也想不到他居然……
呃,无聊到每一件都看过??这也太逆天了。
她跟着跟着,发现宴修元要开车离开学校,她更纳闷了,这是要干嘛去呢?
钟元也赶紧去取自己的车。
本以为要追不上了,还在琢磨怎么问他的目的地,没想到等她驾车到校门口。
发现他车就停在对面,他下车买路边摊了。
钟元立刻放慢速度,离他远远的。
到这会儿,她心里开始有点忐忑了。因为宴修元不是一个会买路边摊的人。
如果说自己有点轻微强迫症,那他就是轻微洁癖。他觉得马路边灰重、不卫生、容易拉肚子。
所以——
这是给谁买的??谁让他改变了想法?
这事经不起想。
越往深了想,钟元表情越凝重。她咬着唇,目光透过挡风玻璃死死盯在宽肩窄腰,身姿挺拔的背影上。
她磨了磨牙,眼神逐渐冰冷。
待看到他拿了东西,转身上车时一闪而过的侧脸,她注意到他嘴角若有似无的扬起。
一双明眸快结冰了。
她周围出轨的太多。
尽管觉得以宴修元的人品不至于不分手就劈腿,但心里某个角落正在无声无息裂开一条缝隙。
一些恶意揣测、一些愤怒、一些“我等下要这样说分手才显得自己够帅”的想法……
都在控制不住地从那条缝里拼命往外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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