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作者:果汁清酒
重遇前男友只在钟元心里砸了一颗小石子儿, 泛起的涟漪很快就平息了。
她不是怀念敖子石。
而是有点怀念自己的二十七岁,二十七岁的她终于有了五十万存款,依旧买不起房, 却总算不用像只抱头鼠窜的小老鼠一样频繁狼狈的搬家。
想到那段励志的人生, 前男友也彷佛蹭到了自己的高光, 糊上一层柔光滤镜。
现在再看, 他或许也没特别差。
敖子石的大男子主义其实在可沟通范围内, 只是当时她亦很不成熟。
按理说快三十岁的她应该成熟些。
但没人教过她如何从青少年过渡成合格的大人, 社会铁拳教给她的是如何做、如何装出被驯化的模样才能过得比之前好, 但没教她长大。
就算回来前她已经年过三十,钟元依然觉得自己不够成熟。
她不知道一个好好长大的人三十岁应该是什么状态?是体贴的恋人呢,还是温柔可亲的新手妈妈?
她想象不出来。
所以遇到跟工作相关的事她表现得很理智很清醒, 这是被社会教训过的自我调整;
而遇到跟感情相关时, 无论是亲情还是友情, 钟元大多数时候是矛盾的, 反复的。
总是忍不住以利益的眼光看待, 却又偶尔被温情触动。
比如回来时她能快速接纳查欣欣和陆黎是自己的好朋友,并为了让他们在最短时间内发现自身价值,不要老去盯着家里那些破事才去做变现最快、来成就感最快的电商。
因为她很久没朋友了。
而在没有朋友之前她确实跟他们俩走得最近。
她选择主动深化这份还没到深刻地步的友情, 而查欣欣和陆黎恰好也需要她这个好朋友。
他们仨就越来越好, 良性循环。好到如今不仅可以分享喜悦, 还可以在彼此面前坦诚内心的阴暗面。
但此刻她却不想主动深化跟敖子石的关系。
同其他女生容易日久生情, 被追求者感动不一样,钟元更喜欢听从身体的讯号。
她的身体在告诉她, 并没有想跟敖子石亲密接触的冲动。过去的,早就过去了。
钟元礼貌冲他笑了笑后,转身挽着三舅妈离开。
走了几步远詹安平小声嘲笑她:“你刚看得眼睛都发直了, 我看了下,那个男的也没多帅呀。”
钟元呵他一脸:“反正比你帅。”
“来来来,你说,哪里帅?”
“比你高,眼睛比你大……”
“……”
留在原地的敖子石怔怔望着走远的背影。
目光落在看似平平无奇的休闲鞋后跟的logo上,眼里的光渐渐黯淡。但很快,又再次变得明亮起来。
“文姐,今天下午我不休假了,约好的客户还是我自己带看吧。”
“打鸡血啦?突然间动力满满了。”
“……”
敖子石摸摸鼻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他是该努力工作好好赚钱。
否则下次再遇到心动的女孩子,他仍旧会因为对方穿着几千的鞋子、几万的衣服心生局促而不敢迈出搭讪的第一步。
钟元在三舅妈家吃了晚饭,回到家刚登录企鹅就收到了宴修元的消息。
一个很简单的微笑表情。
她略勾了下唇,手指迅速敲击键盘。
[。:你看完了?有什么想问的吗?不过先说好哦,技术上的东西我不一定能回答得了。]
[法内狂徒:这款游戏世界观宏大,研发工作都在国外完成吗?]
[。:应该是。]
[法内狂徒:既然要做原创的武侠世界,要呈现最真切的江湖,我觉得文案、世界观、美术还是在国内组建团队更好。这样才能有味儿,原汁原味,属于有共同文化基础和武侠记忆的玩家一玩就能意会的那股武侠味儿。]
[法内狂徒:程序员倒是无所谓。]
钟元必须承认宴修元说得很有道理。
同一个命题,不同文化背景的人做出来的效果大方向或许大差不差,但韵味很可能截然相反。
[。:有道理,你继续。]
[法内狂徒:我看了下,逐光是国内注册的,但有外资成分,是吗?]
[。:对,怎么了?]
[法内狂徒:外资占比多少?]
[。:14%]
[法内狂徒:游戏行业有个很重要的特殊适用政策:规定对于经营电信业务,境外上市的内资公司超过10%按照外资管理。这一条暂时还没颁布,但前段时间已经讨论通过了,今年肯定会落实。]
[而外资准入限制(负面清单)和版署13号文规定,禁止外资在内地运营、出版游戏,只可开发游戏(软件开发和技术服务)。]
这个触及了钟元的知识盲区。
陆黎做的第一款游戏《小镇冒险家》是国外发行的,发行渠道由研发团队中的金色卷毛同学打通。
因此他占了8%的份额,另外两人各自占据3%。
钟元出了钱占28%,陆黎出钱出技术占58%。
第一款游戏从开发到发行尚未来得及往内地推,之前也没有这条规定,大家平时很少单独注意某一条政策法规的变动。
就算关注,大多时候是无用功。
因为每一条的改变和增加都要经历无数次探讨才能出结果。谁能想到从前没问题,现在突然成问题了呢?
钟元听到这儿就顾不得慢悠悠打字了。
她心里着急。
一把抓起手机就拨通了宴修元的电话。
而那头接得也很快,彷佛就等着她打。钟元目光落在蓝色花瓶里的黄玫瑰上,有什么东西在心尖上迅速滑过,转瞬即逝。
“那你刚刚说的问题现在要怎么解决才最好呢?”
“现在常见的是通过vie结构让境外的母公司控制境内公司,所谓vie就是说在国内先成立一家申请过相关资质,能够经营游戏或其他被限制、禁止业务的公司,让境外母公司跟这家公司签订协议,而不是股权方式。”
涉及法律,钟元不敢左耳听右耳出。
她蹙着眉听得十分认真,问得也非常详细,“这样做确定有法律支撑是吗?”
宴修元默了片刻,“属于灰色地带。”
钟元:“……哈?”
“法院对vie协议可支持可不支持。虽然大部分情况下默许vie架构,但不排除后期政策调整,认定vie为实际控制,需要其他流程、手续才能达到合规经营的目的。”
“什么手续、什么流程?”
“协议中应该需要把一系列权利(比如著作权,技术专利等)转移给境内企业。”绝大多数外国人是绝对不会同意的,因此vie的可操作空间就很大。
钟元却顿时松了口气。
拍拍胸口,话里酝满笑意:“哦~~~这个简单,完全没问题嘛。”移交著作权和专利,就是左手倒右手的事。
本来他们就不是外资。
只是一开始没想到今年正好卡在这方面出了限制政策,现在再让陆黎跟另外三人再签一份补充协议就好。
此时此刻,钟元觉得拉上宴修元可太好了。
出钱不说,且相当于多了免费的法律顾问,大大降低踩地雷的概率。换公司的法务来,很难说在政策法规正式出台之前就主动帮忙避险。
目前至美的法务主要做法律审查。审查对象包括各种投标文件、合同、规章制度,活儿是相对少的,论能力肯定比不上宴修元。
毕竟他能够毕业直接留校,还不需要到本校下面的独立学院任教,不仅简历够优秀,关系肯定是处得比较到位的。
“真是还好有你。”钟元忍不住感叹了一声。
宴修元:“……”
她平日说话时声音总是清脆悦耳如玉石碰撞。电话里微微有点失真,高频音低频音被含糊部分后便变得沙哑了,还显得嗲嗲的。
宴修元揉了揉发烫的耳垂。
看着挂断的电话,眼角不自觉上扬,笑意在眼中流转,打开门正好跟食指扒拉老花镜,眼镜挂在鼻梁上偷偷打量他的外婆视线撞了个正着。
宴修元一愣,硬生生把笑意压了下去。
战术性揉了下鼻子,还故意咳了几声,“外婆,壶里的开水凉了吗?我出来倒杯茶。”
说完,也没管水壶里的水究竟烫还是怎样,非常镇定的取了茶杯倒水。
宴外婆动作不变。
还是低着头,双眼透过下滑的眼镜往上瞅他,等他回屋她才轻手轻脚推了下看书入迷的老伴,“……这孩子奇奇怪怪,不会是交女朋友了吧?”
宴外公无动于衷。
一手翻书,一边无意义地哼哼两声:“女朋友?他?哼,哼哼,你见他跟哪个女孩子聊天了?”
“凌空和王磐前几天跟老黄家喝茶,老黄刚提了个话头,人黄蕾还没表态看上他呢他就半道走人。就这?你说他交女朋友?呵呵,指望他交女朋友还不如指望楼下花花早点生一窝崽,让你抱回来养一养。”
“哪有把外孙跟猫儿做对比的。”
“这不是你先说的吗,我说实话你又不乐意听。”老爷子不觉得外孙恋爱了,真恋爱了还会窝在这儿?
“哎呀我跟你说不到一块去,反正我觉得他有点苗头,你看这两天拿那相机拍来拍去,刚刚开门出来那一瞬间他居然看着手机在笑,手机有什么好笑的?”
“……”
老爷子继续看书,时不时哼哼一声表示他在听。
而电话那头的钟元看看时间,还不到九点。
心说游芝应当还没睡觉,果断通知她叫她注册一家新公司,“名字就叫……踏浪互动娱乐有限公司。”
注册游戏代理公司需要满足的条件很多。
资金是其一,团队组建是其二,还要有场地设备版权。
注册资金她有,版权可以用《小镇冒险记》顶上,再联系几个国外发行的其他公司的小游戏。
游芝首先需要解决的是租场地和组建团队。
其实场地也好办,随便租一个用着呗,那么多皮包公司都这样搞的,她们做的还不是皮包公司吶。
但长期发展的话还是得有属于自己的地盘更方便。
想到这儿,钟元忽然记起钟建华和詹雯离婚时华亨名下有一块位于奎达区的地皮。
当时她想快点把钱捞手里,担心夜长梦多,就没打地皮的心思,毕竟奎达区那块地皮的面积并不大。
更重要的是——
那会儿她对“未来”的构建不清晰。只想着要钱,具体拿到钱后打算做什么其实是没有计划的。
而看到地皮第一个念头是房地产。
可惜面积太窄,四周的生活配套短期内肯定跟不上不说,她那点钱去折腾房地产那就是活跃气氛的万千沙丁鱼中的一条。
活跃完气氛就被大鱼一口吞掉,骨头渣都不剩。
不开玩笑,房地产不是谁想干就能干的。
零三年隔壁雅平官员跟开发商勾结的事闹得非常大,全国轰动。
各种恶意竞标、暴力恐吓。
有个家伙做交通运输起家,涉嘿,转道进房地产行业时每次参与土地拍卖会竞拍,就派“平头党”向前来竞拍的其他开发商发出不许竞拍的通牒。
否则“后果很严重”。
还有故意在明面上哄抬价格,私下找竞争的开发商说“你给我四千万,我退出竞争”。
那名开发商给了一千多万实在给不出来了。
他就安排马仔以开发商欠债为由去办公地、工地寻衅滋事,最后开发商不得不将一块土地以两千多万抵押给他。
那几年甚至现在,这种事都没断绝过,哪个城市都差不多。
茗城也有过。
零五年就打击过一批官商勾结,那次六个区县换帅,市里经开区原来的主任、市规划局的两个副局长纷纷落马。房地产这一行若那么好掺和,钟建华绝对不会老老实实搞他的管材实业。
但现在她只是盖个自用的大楼……应该没什么,吧?
“歪~~~爸。”
钟元思索好一会儿可行性,厚起脸皮去薅钟建华羊毛了,“嘻嘻,奎达区的那块地皮……你近期用得到吗?”
电话接通时钟建华刚应酬完。
今日约的何董很看重老婆孩子,他怕许媚如说话不小心得罪人便只带了大儿子钟方。
突然接到大女儿电话,钟建华脸上挂满了笑。跟着就听到那声做作的“嘻嘻”,他心里瞬间咯噔一声。
不用动脑子就知道她无事不登三宝殿了。
紧接着就听她问起奎达区的地皮。
钟建华喉咙一紧,笑容缓缓消失,脑袋已经开始痛了。他呼了口气,表情无奈:“说吧,你又想做什么?怎么突然盯上那块地了?”
“什么叫盯,什么叫突然?”
“您这话说的我预谋已久的样子。”
钟元可不承认的。
她嬉皮笑脸道:“我要注册个新公司做游戏代理,现在头疼办公室。啊,租的话我其实是没意见啦,但不想一直租。这不,就想起您还有块空地皮。我一琢磨反正放着也是放着,不如给我用用,废物利用嘛。”
“您放心,我不白拿。”
“但是爸,您得便宜点给我,我穷~~~”
钟建华被大女儿喊得没脾气了。
她说不白拿,难道自己这个当爹的还能真要她那点散水银子?
他揉了揉眉心:“那块地面积不到五亩,在迎宾大道和臻园路交汇的东南角,旁边都被另外两家房地产企业包圆了,你卡在中间怕是难办得很。”
这地现在还留在手里就是因为两家公司都给他施加压力,都想把那角落给包进去。偏偏两家都跟他有合作关系,给谁都不行。
卡中间就那么点面积规划成什么样都不赚钱。
当初老秦厂子倒闭拿地抵账,这几年真是跟烫手山芋差不多,所以大女儿要,他其实没多少不舍得。
钟建华把周边情况简单说了说。
随着钟建华的话,钟元脑子里缓缓呈现出地皮的大概位置和周边情况,问:“那两家公司拍下周边是要做什么?搞工业园区吗,还是怎么着?”
“一个建写字楼,一个要建地标性大型商场。”
虽说奎达区在城郊,确实偏僻。但隔着金牙桥对面就是高新区,直线距离不超过四公里,从世纪大楼就能看到江另一头的奎达荒地。
世纪大楼在零六年时,周边还灰尘漫天到处施工,今年就焕然一新进入新时代了。
隔江的奎达一旦开始动工,也能很快发展起来。
钟元声音坚定:“我要。”
钟建华捏着地不好动作,她没那个顾虑,“我是小辈,他们应当不会气量小到跟我计较。”
“爸,有机会带我跟两位叔叔,呃,是叔叔辈儿吧?同他们吃个饭,我拜拜码头。”
钟建华:“下个月蓝田置业向董给大女儿办接风宴,顺便在宴会上宣布订婚消息,到时候你跟我一块去。”
“好。”
父女俩说了许久。
钟建华一边讲电话,一边用手挡住安全椅里不安分的钟方,小崽子一直小声叨叨。
“爸爸,爸爸、”
小孩儿双眼晶亮,气声叭叭:“我跟姐姐说话~~”
“爸爸”
“爸爸,爸爸爸爸”
钟建华被他叫得耳朵疼,顺势问钟元:“元元,初二听到你声音了,想跟你讲讲话。”
“……哦,行啊。”
钟元扯扯嘴角。
想讲就讲呗,看在老钟爽快把地给自己的份上,她觉得除了父慈女孝外,她也可以适当的表演下姐弟情深。
她握着手机。
大概过了几秒,或者十秒,电话里传来一个奶呼呼的声音,“歪,姐姐~~?”
“嗯,你是谁啊?”
钟元漫不经心开口,她不知道怎么跟小屁孩聊天,就随便问他问题。
“窝系、系弟弟初二鸭~~~”
“姐姐,窝喜欢奥、奥特曼,你什么系候陪我玩鸭~~~”
“……”
两岁多的小孩大概在语言爆发期,非常话痨,各种hf、s、sh不分,音调听着特别可爱。
一会说奥特曼,一会儿说今天吃了什么,跟谁的狗狗玩……尽管脑子在尽职地提醒她这是许媚如的崽,钟元的确很难对他产生恶感。
一开始她只是敷衍的嗯嗯几句。
反正小孩听不出来自己在敷衍他,只要时不时哦一下,嗯一声,他就兴奋得继续叭叭不停。
不知不觉就跟他说了一堆废话。
等手机回到钟建华手里已经是十分钟后了。挂断电话钟元还有点不敢置信,她居然听说话都说不清楚,几个词一顿一卡,坑坑巴巴的小孩唠叨了那么久。
简直震惊!
她呆呆地张开嘴。
仰躺在电脑椅上望着头顶吊灯,试图把钟初二跟许媚如再次捆绑,还要在他们身上打个死结。
她属实不太能接受自己居然不讨厌小屁孩这个事实。
钟元想,她应该是厌恶他的才对。
而后反复在心里暗示了几遍,初见成效,嗯,确信自己还是讨厌的。刚刚跟他好声好气说话都是看在地皮的面子上。
不管怎么样。
白白到手一块地,就算面积不大位置局促,那也赚大了。
第二天钟建华就让董秘书送来了地皮转让合同。只要签字公证后向不动产登记机构提交。
十天后地就归她了。
前脚刚提交完申请,后脚许媚如就知道了。
气得她把客厅的靠枕全砸了一遍,顺带电视屏幕都被烟灰缸砸破了。
这么大的动静,吓得屋里做事的保姆都惊得抖了抖。
“太太,太太您这是怎么了?”
何阿姨刚把双胞胎哄睡,就听到客厅兵零乓啷,吓得赶紧回房看双胞胎,还好没醒。
另一个蒋阿姨则出去劝许媚如:“太太,如果遇到不开心的事,不如找先生——”
不提还好,一提许媚如心里怒火彷佛被浇了一桶汽油,‘蹭——’地一下,火光冲天。
“找他?”
“他心里就没我们娘几个,把我好好的儿子给教得,姐姐长姐姐短。一个二十块钱不到的破奥特曼娃娃他愣是当宝睡觉也要抱着,他对子瑞、子蕊怎么不这样惦记?”
“子瑞子蕊才是跟他一个肚皮爬出来的弟弟妹妹。”
这次双胞胎叫钟子蕊、钟子瑞。
原本钟建华想把两个孩子的名字按照钟元、钟方这样的规律取,男宝宝叫钟端,女宝宝叫钟嫦。
简单明了。
走出去外人一听就知道四人是兄弟姐妹。
可许媚如哪肯!
她哭天喊地的,控诉钟建华对孩子不公平,对她不公平,凭什么她的孩子要跟着钟元的名字排。
之前给老大取名时她体贴钟建华,忍着难过一声不吭主动退让一步。
没想到一步退,步步退。
保不住大儿子的名字已经够糟心了,大名跟着“元”取了方,小名还被继女随口取了个初二,作为一个妈妈,这事恍若钟元对她的羞辱,她一想起来就心绞痛。
这次居然……
呵。
现在说什么她都不许小儿子小女儿也吃钟元身后的残羹冷饭。
许媚如没有别的招。
一开始柔情怯怯打感情牌,结果钟建华不为所动,还反过来给她讲道理,她只能哭、只能闹。
还在坐月子就折腾个没完,双胞胎也跟着哭,钟建华担心这样下去对母子仨的身体不好。
又掰开揉碎了解释过两回,劝她心胸开阔点。
简直是一点不带拐弯的,直说双胞胎取两字名不单单是为了跟钟元关系好,也是希望他们跟亲哥哥钟方亲近。
要是双胞胎取三个字的名,不就愈发显得钟方跟钟元才是亲姐弟,另外两个成了另一派吗?
这么做只会在心理上就把大两岁的亲哥哥推给钟元。
他的说法纯粹是站在许媚如角度考虑的。
毕竟大女儿越来越厉害了,前大舅哥也是一路高歌猛进,若在锡城任期内干得出色,说不准哪天就调到中央了。
大舅哥能更进一步的话,钟元指定水涨船高。
几个小的有这么厉害的大姐,但凡处出几分感情,以后路子就会更宽,更好走。
可惜许媚如听不进去。
一门心思觉得钟建华宠前头的继女,这才要把孩子全教得跟继女亲,她又悲愤又委屈。
大的不让她插手教育就算了。
如果双胞胎还教成那样,那孩子究竟是给自己生的,还是给她钟元生的?
反正说什么她都不同意。
钟建华解释两遭后也疲了,看出她非常不满自己跟钟方提他姐姐,大概就明白了许媚如的心结,索性不管了。
只打定主意要好好培养大儿子。
千万不能让他也学了目光短浅的毛病,更不能让妻子对大女儿的态度影响到儿子,百害无一利。
于是钟家三个娃就有了三个保姆。
最早的王阿姨负责照顾大儿子钟方,何阿姨和蒋阿姨照顾双胞胎。
许媚如一瞧这阵仗,心气顺了。
老公对自己还是很重视的,不仅请了育儿嫂,还特地请了专家帮她坐月子。
又恰好争赢了取名权,刹那间意气风发,得意的不得了。她特地按自己的喜好取了子蕊、子瑞。
可惜还没高兴几个月呢,就听到秘书办的小玲说董大秘给大小姐送地皮去了,许媚如怎么可能不生气!
她越说越恼。
“不行,我得到公司找老钟,问问他什么意思,怎么又给钟元东西?”
蒋阿姨赶忙劝她:
“太太,您别急,您到公司一闹,影响可能不太好。”
她既是照顾孩子的。也得过钟建华的暗示,让她平时在许媚如办蠢事时拦一拦。
许媚如一听,火气一滞。
她知道钟建华很要面子,在家里怎么闹都行,如果让他在外人面前丢人,他肯定会生气。
“……我不去公司找老钟。”
“我找钟元去!我要问问她,哪家分了家产的女儿还像她一样跟吸血鬼似的就扒着亲爹要钱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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