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作者:果汁清酒
  这顿饭除了詹珍丽心情不错, 其他人大概都没滋没味。

  二舅二舅妈就不说了。

  夫妻俩一辈子奋战在讲台上,一心希望学生靠着学习飞出井坑、飞入更广阔的世界。

  不指望各个都能为社会做出多么巨大的贡献,但总归不希望念那么多书后却缩回家庭。

  至于毕业工作后迈入结婚生子阶段, 那是人生常态, 人到每个阶段都可能出现新的追求。但詹珍丽不是还没毕业吗?

  没毕业就先怀孕, 完全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凭这会子说得多动听, 想的多美好, 真到那时候很可能一切都变了。

  生儿育女的辛苦, 比想象的更容易消磨人的精力。

  试想一下, 每天累得精疲力尽,耳边是不懂事的婴儿的哇哇大哭,除了照顾孩子还得时时刻刻计算不够丰厚的荷包……

  买什么都得掂量掂量存款。

  一旦哪个月工资低了, 焦虑不可避免。拉拉杂杂一堆琐事, 连充足的睡眠都未必能保证, 还能有返校继续学业的心思?

  那时候怕是只想着每天多睡两个小时。

  二舅妈想让女儿打掉孩子先完成学业, 就是怕她对生活的热情提前被柴米油盐和孩子消磨殆尽。

  最后不仅学业毁了, 一心追求的日子也过不好。

  落个两头空。

  詹大舅和三舅妈他们亦不看好。

  只是作为大伯、三婶儿,说多了对方听不进去不说,还嫌亲戚手太长。

  老头老太倒无所谓。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嘛, 二孙女幸福就好。

  不过不管是乐意的还是不乐意的, 对高卓都表现得很友好, 并未因为上门太突然慢待他。问起他父母知不知道两人打算结婚的事, 语气也尽可能的平和。

  钟元竖起耳朵。

  认真听着二舅二舅妈和表姐表姐夫一来一回聊婚事,聊双方父母见面时间地点, 听到表姐夫说房子他家解决,他父母还说要在涟城给他开一家健身房,未来经济上肯定不会捉襟见肘, 钟元下意识偷瞄大舅。

  果然,表情冷了点。

  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那点变化非常细微,如果不是她刻意盯着都发现不了。

  钟元伸手夹排骨。

  筷子跟詹安平的撞了一下,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乖巧懂事弱小无助几个字。

  她突然特别怀念坐小孩那桌……

  跟詹安平对了个眼神。

  两人不约而同缩起肩膀默默干饭,不过面上安静老实了,其实内心戏排山倒海袭来。

  这表姐夫居然留一手啊。

  方才大舅甩了那么大一堆现实问题。

  表姐都急得说可以花自己的私房钱了,他也没提家里会在经济上给与他们小两口支持,明确说一句请保姆不是问题。

  反而先给表姐灌一碗爱的浓鸡汤。

  “……我会努力升职加薪,不会让珍丽吃苦,更不会阻碍珍丽继续念书。”

  咦惹,把詹珍丽感动坏了,满心满眼就他一个。

  这会儿正式讨论到父母见面的流程就说了。

  防着谁呢?

  怕二舅二舅妈因为表姐怀孕赖他,然后坐地起价要高彩礼所以先示弱装个穷?等发现二舅二舅妈通情达理后,终于放心透露家里的条件了?

  真是猪鼻子塞大葱!

  不是她埋汰詹珍丽,实在是她这恋爱谈得实在昏头。娃都揣上了还能说出花自己的钱养小家这话,说明她也不是特别清楚男方家的经济水平。

  什么都不知道就敢为对方怀孩子。

  若心里是想着有大舅三舅在,她不可能过得不好,完全可以压得男方不敢不对她好,这么想钟元反而高看她。

  好歹不是纯傻。

  有势就仗呀,没毛病。

  偏偏她似乎没跟高卓说她伯伯叔叔干嘛的。否则高卓哪敢在大舅面前说那些一听就假大空的话?

  还跑家里玩人品试探这一出呢,像极了电视剧里的薛平贵扮乞丐试探王宝钏。

  恶心,真踏马恶心。

  又不是亿万富豪居然还挑上了!

  钟元一肚子腹诽,面上一点不显。

  吃完饭迅速找借口撤了。

  然后想起今天没到场的大表哥詹永思,钟元给他发短信,问他是不是在实习?

  什么时候回家?

  半晌,詹永思才回:“国庆。”

  钟元就知道詹珍丽很可能国庆结婚,那满打满算只有四十来天的筹备期,委实着急了些。

  可如果动作慢点,她肚子又等不及。

  哎。

  钟元特别想知道高卓和詹珍丽到底什么情况,詹珍丽怎么就那么爱他了。

  但她跟詹永思同样关系平平,自己作为表妹跑去问他亲妹妹的八卦……

  唔,他肯定不会说。

  没想到詹安平居然知道。

  晚上还主动邀请她一块吃瓜。

  钟元一听疑惑马上要得到解答了,兴冲冲切了个西瓜,抱起手机爬上自家楼顶阳台,边看落日边听詹安平叭叭。

  “……所以是高中同班同学?”

  “嗯,有次晚自习后詹珍丽被混混尾随,差点被欺负,高卓路过英雄救美了。”

  钟元:“……”嗯,吊桥效应了。

  “那他们高中就开始谈了吗,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表姐高中就在二舅二舅妈任教的一中,全校大部分老师都认识她和詹永思。

  能背着一群熟人偷偷摸摸谈恋爱也算是本事不小。

  “我妈问了二伯母,我悄咪咪听到的。”

  “他们高中好像没谈。”

  “高中高卓成绩不好,你记得以前到爷爷奶奶家团年,詹珍丽每次都骄傲得跟孔雀似的,很嫌弃你,哦,还有我。因为我们成绩不如她,所以她高中时肯定不会搭理高卓。”

  “二伯母跟我妈说,高卓走的体育生路子到西北念大学。去年高中同学聚会两人再次相见换了联系方式,聊了聊,才发现对方也在涟城,就谈上了。”

  “……哦。”

  钟元抿了下嘴,干巴巴哦了一声。

  詹安平不说,过了两年被夸日子的她都快忘了早些年被他们教育的时候了。

  不过詹安平的话不算夸大抹黑。

  詹珍丽小时候确实优越感很强。她比自己大五岁,比詹安平大四岁,三人横跨好几个年级。

  但每年过年她都要在自己和詹安平面前耀武扬威一番,无非是贬低他们俩,让家里人都夸她而已。

  现在看无伤大雅,小时候那是真的烦这个表姐。

  今天看她付出感那么强,句句还不离高卓,变化那么大,她还怪纳闷呢。

  现在知道有一段英雄救美的美好回忆。

  就什么都说得通了。

  跟詹安平这碎嘴子八卦了半天,最后挂电话时,他突然扭扭捏捏问女生都喜欢什么。

  钟元立刻知道这家伙春心萌动了。

  “每个人喜欢的都不一样。”

  她本想随口瞎掰忽悠他,可又一想,詹安平真的会信。于是便认真回答道:“你要送谁礼物,就多多观察对方喜欢什么,送礼当然要送到人家心坎里啦~~”

  因着詹珍丽这事,钟元跟詹安平更熟络了,两人时常交流从长辈们那儿听到的边角料。

  眨眼间就到了23号。

  三舅妈提前来家里接钟元,同行的还有詹安平。

  “你也要去?”

  詹安平撇嘴,冷笑道:“我妈让我给你拎行李,和帮她拎包。”

  钟元哇哦一声。

  回身抱了抱三舅妈,甜滋滋道:“三舅妈,你肯定是特地送我去报道的,对不对?”

  三舅妈说:“顺道。”

  “正好秋天的故宫我还没去过,而且我们今天过去正好赶上奥运会闭幕,我票都准备好了。”

  “原本想叫你们去看开幕式,结果各忙各的。”

  “哎呀电视里搞得那么好,我完全能想象如果在现场看体验感会有多棒,简直后悔死了。所以闭幕式一定得去。”

  开幕式钟元也是在家看的电视。

  那阵子又忙拿驾照的事,又参加了好多场升学宴,完全没有出远门的时间。

  一听有票,她也非常高兴。

  “好呀,下了飞机我们先回酒店休息,明天白天就在附近玩一玩,晚上去看闭幕式。”

  “不用你们操心,导游什么的我都找好了。”

  三舅妈就喜欢四处旅游买买买,每次出发前攻略都做得特别详细。

  住哪儿,由谁带着参观,哪些店实在,在哪儿吃饭……事无巨细,全安排得妥妥当当。

  跟着她出门完全不用担心行程。

  果然。

  一下飞机,酒店的接驳车早已等着了。check in后三人先用餐,然后钟元跟三舅妈去做了个脸,一通按摩下来不知不觉睡了两个钟。

  詹安平则在客房里玩魔兽世界。

  次日,三人吃了首都地道的早食。

  钟元鼓起勇气尝试了一下网络评论好坏参半的豆汁儿。

  刚入了个口就立马吐回去了。

  一口馊得发酸的抹布水味儿,实在超过了她的忍耐极限,跟童子蛋有的一拼。

  “有这么夸张?”

  “嗯~~~不信你来?”

  詹安平不信邪,也要了一碗,他还特别英勇的灌了一大口。

  钟元看他眼睛都闭上了。

  明明想哕还死装,硬生生闷头喝完了,结果没过多久,就逮了个没什么人路过的垃圾桶大吐特吐。

  三舅妈这个亲妈都无语了:“元元,你看你表哥给傻的,死要面子活受罪,活该。”

  钟元憋着笑。

  五官憋得有些扭曲,最终还是忍不住捧腹大笑,“嗯嗯,真的好傻哦。”

  笑得她肚子都抽筋了。

  三舅妈定的绿晶酒店离学校不远,吃完早饭三人在附近遛跶,直奔最近的房产中介。

  这时候的房产中介的房源资料相对简单。

  进门就见侧面张贴着长长的房屋租卖信息,上面标注着小区名、几楼、面积、价格。

  要看什么,或是提出明确需求,中介再用电脑从公司的房源库里进行匹配。

  钟元要求不多。

  “离学校近,环境安全度高,对了,房子要新一点,不用太大。”

  中介笑着应好:“好的,您稍等,我帮您找找。”

  三舅妈看旁边还有一叠打印出来的房源相册。

  随手翻了翻,翻了几页她“啧”了一声。

  小声跟钟元两人嘀咕:“这北方的房子整体跟咱茗城区别还挺大哈。这小旮旯的窗小面积小,小三室儿,看照片放个一米二的床就只剩落脚的地了。”

  “价倒是不算贵。”

  钟元看了下,确实不算贵。

  大部分在一万多一平,小部分在两到三万,没她想象中那样高不可攀。

  这么一算,钟建华定的银杏湾足够在首都炒几套二环内的房。

  等十年后,银杏湾顶多从两千万翻个番,但首都的房子轻轻松松翻四到五倍不成问题啊。

  “最近的就是教职工楼,大部分属于校产,只能租不能买卖。”

  “能租又符合我要求的,麻烦给我看看。”

  中介将显示屏转到钟元面前,“这套、还有这几套,都可以。”

  钟元看了看,摇头。

  这个“新”她不太能接受,老房子,楼层还太低,她担心给排水出问题。

  “我看还是别租了,瞧着都不怎么样,你看这窗户多小多窄啊,人住在里面憋都憋死了。”

  茗城的住宅风格是客厅开阔,厨房开阔,卧室面积稍微收缩,但基本都配上大阳台或超大窗户采光。

  所以三舅妈觉得这些太过简陋。

  “还有别的吗?”

  问完中介,三舅妈又扭头看钟元:“元元,舅妈觉得咱没必要把范围圈在这一片。你那车过几天不就托运过来吗?既然有车,那可以挑稍微远一点,环境好一点的房子。”

  距离远和老房子可能存在的蟑螂老鼠摆一块,不用犹豫,她当即选距离远。

  多犹豫一秒就是对小可爱们的不尊重。一想到睡到半夜突然发现小可爱爬脸,汗毛都立起来了。

  中介一听不租,改买,笑容逐渐灼热。

  “女士,你们看看这两套呢。一个二室,一个三室,二室的七十五平,三室这个其实称三室半更合适,带了一个六平的杂物间。”

  “都是前两年才出的楼盘……”

  钟元看了看照片,晃眼一瞧挺好的,但放大后囿于像素问题根本看不到任何细节,这让她稍稍有点败兴。

  便让中介带去现场看看。

  二室那套在十七楼,西晒,公交坐十一个站到东门,格局,采光,装修都不错,百万出头。

  唯有一点让钟元打退堂鼓。

  ——对门邻居的入户门上方挂了个塑料的红镜子加一把剪刀。

  她不是一个迷信的人,但心里忍不住毛毛的。

  “算了,看另一套。”

  “好的。”

  第二套各方面又要更好一点。

  九楼,客厅和卧室相连的大阳台足足有十三米,屋子非常新,没有摆放家具,只做了简单的硬装。

  开价是上一套的两倍。

  詹安平听见一百出头的面积要将近三百万,哇哦一声:“妈,这房子比咱家还贵呀。”

  三舅妈白了儿子一眼。

  “咱们茗城房价能跟首都比吗?”

  茗城目前最顶最贵的小区就是银杏湾,楼王六千万。普通小区均价在八千到一万,高端盘也就一万到一万五。

  首都最贵的豪宅能只有六千万吗?不可能嘛。

  詹安平挠挠头,也是哦。

  “其实不贵的。”

  中介一副“你们捡大便宜”的表情,说:“价格其实已经降过了。国际金融危机呀,大家日子都不好过。望京那一片儿都被韩国人儿抛售跌到九千多,就是距离大学远了点儿,坐了地铁还得换公交。如果你们不介意,我也可以带你们到那边看一看。”

  钟元眉心狠狠一跳。

  原来08年房价暴跌过吗?

  这时候岂不是入手的好时机?可转念一想,自己的钱不能被房市套着,一套就十年,多耽误事啊。

  这几年她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但她不能把钱套在房子上,二舅、三舅妈他们可以啊。

  尤其是二舅二舅妈。

  工资涨幅远远抵不上房价,反正他们夫妻俩也不搞投资,买两套必涨房就当买养老保险。

  十多年后正好退休。

  她刚这么琢磨。

  就见三舅妈眼睛发光,主动接话道:“九千多?那看看去。”

  钟元佩服得五体投地:……姜还是老的辣。

  三舅妈对“钱”的嗅觉真是敏锐啊。

  中介扫过三舅妈颈子上碧绿碧绿的坠子,不由得狂喜,“成,我马上带您三位去看。”

  下楼后,他又指着旁边那栋说:“如果不要求面积的话,同小区还有一套大套一。业主自己是设计师,室内设计得非常漂亮,因为结婚才要卖掉这小的,家具全送,比第一套便宜十八万。”

  说起这套他明显更热情了。

  钟元突然又学到了一个销售小技巧,把同类东西划为不同的几档,精准把握质量和价格的差距,一步一步提高客户的心理需求。

  瞧瞧,她现在对第二套更满意了。

  “也看看。”

  三舅妈拍板道。

  如同中介说的那样,论拎包入住第三套最棒,论视野和未来再次交易,第二套更具潜力。

  但钟元没在第一时间表态。

  而是又跟着去了朝阳区,跑了一整天,晚上三舅妈还精力充沛跟她和詹安平一块去看了闭幕式。

  “元元,你在那儿,身体侧一下,手往前托着。”

  “别动,这样拍腿长,”

  “三舅妈,好了吗?”

  她想回到十分钟前。

  如果能回去她一定憋住嘴,绝对不说鸟巢外留影这话。

  为了纪念来过。

  愣是跟个洋娃娃似的被指挥了十分钟,换了n个姿势,就为拍一张效果最好的,太折磨人了。

  “好了,詹安平,换你。”

  总算结束了。

  钟元挥了挥酸麻的手腕,松了口气,赶紧跳开给詹安平挪位。三舅妈给他拍时就随意多了,咔嚓一声,就说拍完了。

  “妈,这就好了?”詹安平一脸错愕。

  “嗯。”

  “……你给她拍那么久,给我就一秒?”

  “那你说说,你就只会双手握拳垂在裤缝那儿,僵得跟木桩子似的,有什么必要多拍?”

  詹安平:“……”

  钟元:“哈哈哈哈哈。”

  三舅妈:“元元,回酒店我把照片传到你u盘上。”

  钟元:“好。”

  只有詹安平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钟元决定买下三房那套。

  三舅妈则打算低价囤房,也不知她怎么跟二舅妈说的。

  两天后二舅妈带着她和三舅妈两家的户口本、身份证、结婚证杀到酒店。两人带着钟元先去补缴了社保,具备买房资格后直接找中介联系业主杀价。

  中介看一下子能卖出十多套,开张就能吃两年,跟打了鸡血似的,帮着三舅妈一块跟业主谈价。

  最后钟元那套比开价低了近三十万。

  二舅妈存款只够买两套。

  三舅妈提议借她一笔,干脆凑够五套,过两年价格涨上去后就卖掉,总之比存银行划算。

  嘴上说借,其实就是变相帮扶。

  不过二舅妈没同意。

  她和二舅手里还有一点钱备用,买两套房全当给永思和珍丽理财了。

  “不怕我判断失误啊?”

  三舅妈揶揄。

  二舅妈摇摇头,笑道:“不怕,你看准的投资哪一项亏过,你的眼光我是信的。”

  “放心吧二嫂,不会亏的,怎么着都是咱国家的政治文化中心,总不能最后比咱们茗城的房价还低。”

  钟元赞同地点点头。

  三舅妈买了多少套她没问。

  反正在外头奔波了快一个礼拜,回茗城前才将爬长城,逛故宫的打卡完成,接着就逛了逛圆明园、颐和园。本来还说看升旗,结果她们俩累瘫起不来了,只有钟元跟詹安平去。

  房子处理好,舅妈们还说帮她把家具买完、家里布置好再走,钟元忙说不用。

  她这会儿算看出来了。

  什么旅游啊,都是借口。三舅妈就是不放心自己一个人报道才跑这一趟,詹安平才是旅游的那个。

  送走所有人,距离报道的十二号还剩四天。

  看着空空荡荡的屋子,望着干干净净的厨房,钟元叹了口气,当晚就忍不住给蔡阿姨打电话,询问她能否来首都工作。

  蔡阿姨略犹豫了片刻,就答应了。

  “那行,机票我报销,工资以后我付给你。就按首都的薪水标准付。”

  “钟小姐,那边薪水一个月多少钱啊?”虽说已经答应了,但蔡阿姨还是很好奇。

  “五千,每年涨10%。”

  蔡阿姨喜笑颜开。

  她还是挺愿意照顾钟元饮食的。自从放假后她不用去紫光华府,便换了一家做。

  那家女主人让她看管孩子。

  她用心照顾了,孩子也跟她越来越亲近,结果女主人开始挑刺了。说自己故意把孩子养得跟她不亲,还冤枉自己偷戴她的项链……

  女主人投诉后,公司查都不查就扣她一个月奖金。上个月工资直接缩水一半,到手只有一千八。

  现在听钟元说工资一个月五千。

  服务的又是很好照顾的老主顾,八分的乐意顿时变成十二分。

  “好的,一会儿就让我儿子买票去。”

  八号,钟元找了清洁公司给房子做大保健。

  下午,她托运的车到了。

  晚上,蔡阿姨包袱款款来了。

  钟元开车把她接回酒店,九号两人直接到最近的宜家一站式采购。

  十号一整天工人都在敲敲打打,蔡阿姨在家里盯着。钟元则出门熟悉了一下路况和限行规则。

  十一号她终于睡了个舒服觉。

  吃到了满意熟悉的菜。

  翌日,早餐蔡阿姨做了虾饺、腐皮卷和天鹅酥。粉嘟嘟、晶莹剔透的虾饺勾得人口水滴啦。

  不知不觉,四个下肚。

  加上两个腐皮卷,两只天鹅酥,肚子不受控制凸起了一点点弧度。

  裙子略显修身,凸的那点曲线就特别扎眼。

  钟元深吸一口气。

  使劲收紧小腹,坚持了没半分钟她就放弃了,她本来还想在第一次露面时穿上美美的小裙子装装文静淑女呢。

  结果一时不察被美食诱惑,计划瞬间破产。

  钟元扭头回屋换了件浅灰露腰背心。

  外搭比背心稍短的长袖绿毛衣,下身浅蓝阔腿牛仔裤,脚蹬一双白色平底鞋。

  “蔡阿姨,中午做鱼吧。”

  “成。”

  这两天她四处转,对路线很清楚了。不堵车就是十分钟的事,但很显然,今天不可能不堵。

  尽管八点出门,到学校时却还是过八点半了。

  新生通道那是满满当当的学生和家长,四处都是行李箱轱辘声,一个个朝气蓬勃的,看着就让人开心。

  像她这样独自背个小包的新生,有,但不太多。尤其钟元头发还没染回来,依然是那一头彩虹色,回头率杠杠的。

  钟元顺着指示到体育馆报道,排队核实新生身份,找了一圈终于找到了光华管理学院。

  负责迎新的是两名男生、两名女生。

  她前面还有两名新生和他们的家长,学姐特别热情的介绍着如何快速到宿舍,该到哪儿买电话卡、生活用品。

  钟元提前在bbs上问过大二大三的同学。

  大家说从来不查寝,也没有宵禁,住不住都无需请假,只是宿舍那儿还得先去报道。

  所以——

  学姐传授经验时,她也认真听着。

  恍惚间,上次大一报道时的情形不知不觉跃然眼前。

  一样,又不太一样。

  那次报道时她狼狈的拖着行李箱,有等着给学妹打恋爱直球的学长主动要帮她,她梗着脖子拒绝。

  结果来来回回跑,光是报道就折腾了三个多小时,为了省钱买便宜点的生活用品,更是跑到学校外面两条街远的超市……

  想到过去傻傻倔倔的样子,钟元忍不住笑了笑。

  他们仨属于同一拨,都要去宿舍。

  走着走着,就聊了起来。

  “同学,你一个人来报道真的很独立哦,我家明琴就是太腼腆,一学起来就忘乎所以,不怎么会跟人打交道。以后你多影响影响她就好了呀。”

  戴眼镜圆脸女生的家长说。

  钟元笑了笑,顺嘴就夸旁边的明琴:“那也影响影响我,让我也能沉浸式学习,我很难进入专注状态。”

  整个学院这届总共不到200名学生。

  说不会学习无法专注一听就是谦词,明琴妈妈没当真的,笑呵呵道:“那敢情好,你俩互补,可以互相影响的嘛。”

  明琴红着脸冲她笑了笑,钟元也回她个灿烂的笑容。

  一行人领完床单被子校园卡。

  一进31楼宿舍,钟元脑袋眩晕了两秒,第一反应就是祛魅。

  报考前她没打算住校便也没特意搜索宿舍方面的消息,但谁也没说宿舍走纯狱风啊。

  ——又小又脏的阳台,包浆了的厕所,上下铺铁架床,小到勉强放下两个椅子的过道……

  现在钟元只有一个想法:还好姐就来看一眼点个卯,不住!

  “咦怎么不铺床啊,不会吗?阿姨帮你伐。”

  明琴的妈妈很热心。

  说着就要动手帮忙。钟元赶忙摇头:“不用的阿姨,我回家住。”

  “回家啊,那你是本地的啦?”

  “不是,我是茗城人,家里在外头租了房子。”钟元听她说话总是带语气词,笑着问道:“你和明琴是涟城人吗?”

  “对,我们涟城的咯。”

  “你们茗城的m大也很好的呢,我们琴琴觉得报这里不稳当,本来想报m大,最后还是她爸找老师改了,没想到就录上了哟。”

  “……”

  跟他们一块的另一个女生在隔壁宿舍。

  钟元把领到的东西全叠好放在空床上,跟明琴母女俩聊了会,交换了电话号码和企鹅号,便回去吃饭了。

  她的大学生活就这么……平淡的开始了。

  钟元本来想着自己不用太卷,达到转系绩点就可以了,结果骨子里好像有她不知道的强迫症。

  别人卷,她就忍不住跟着卷。

  按理说她不住校,不至于受太大影响。

  但明琴非常喜欢同她分享宿舍生活,自己像是被她妈妈认证过的“朋友”人选。

  所以她很认真的在跟自己做朋友。

  于是钟元就知道宿舍的情况,一个宿舍两个省级市级文科状元。

  理科出身的大都还有标,关键大家不仅聪明成绩好,还贼努力。

  早上六点她还在床上时,人家已经到图书馆上自习了。晚上九点她在电脑上处理至美的问题,跟董姐沟通开学季活动时人家才从图书馆回来。

  她也不想窒息,但太难了。

  她这种纯裸还带运气的直接悲伤逆流成河,躺都躺不安心。

  明琴分享一次自学进度,钟元就要站在窗前深呼吸一次。

  好在前面一年半不分专业,重点是对数学和英语的培养,英语不说了,她基本不需要费太多精力。

  高数她学起来也还好。

  不过就算如此。

  钟元还是惊恐的发现,开学大半个月,只有第一周迎新活动没排课时最开心,那时候她四处加社团认识人……

  钟元以为公司的事可以像高中时一个礼拜问一次,处理一下管理处理不了或者不好处理的问题。

  结果国庆前两天,董姐突然打电话过来。

  开口就是——

  “小老板,出事了!!”

  她声音很急,很慌,颤抖得不成样子了。

  钟元心也蓦地一紧,“怎么回事?”

  “代工厂之前说我们要多少件她就能出多少件的货,结果现在开学活动一搞,我们的女装订单已经到四千了,但那边突然告诉我只能出六百件货,多的做不了,也调不到料子,小老板,现在怎么办啊?我们的预售期只标了七天,超时不发货,肯定会出现很多差评。”

  钟元:……

  “我找人问过,工厂是做足了的,但原本的蔡金月怀孕了,现在是她丈夫在管,那批货可能被转给别人了,所以现在不仅是缺货,别的店很可能会跟风抄我们的款。”

  钟元耐着火气听完了。

  蔡金月,这不是欣欣她三姨吗?

  “我们男装都渐渐挪了一部分给别的工厂,为什么女装要跟金龙服装厂合作?”

  “金龙服装厂做男装多,你把女装交给他们为什么没提前跟我说一声?是跟谁签的合同,马上把合同发过来。”

  说着说着,钟元强压下去的怒火又开始躁动了。

  音量逐渐拔高:“董姐,之前我就想到这个问题,让你多搜集一些要转让的厂子信息,你当时说没找到合适的,又换了两家代工厂。我是不是叮嘱过你得有自己的厂子更安全?你是没找到,还是压根没当回事?我不催,你就干等着吗?”

  董姐:“我……”

  钟元听她语气停顿就知道她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火气蹭就蹿上太阳穴。

  她再次深吸一口。

  捏了捏眉心,这个董姐!!

  但眼下的重点不是追责怪谁,而是解决问题。

  “你亲自跑南江,在最短时间内联系其他代工厂,如果大厂没法接,那就找多几家一起吃我们的单。让客服主动给下单的顾客们联系,说延迟半个月出货,给每个客户随机赠一件小礼物。马上要入冬了,就在帽子或围巾里选,这两类拿货价控制在三十以内。记住了,旺旺联系后电话再联系一次,态度好点,如果客户着急或是生气,告诉她们可以申请退款,不要跟客户吵架,明白吗?跟客服部讲,这个月话费公司报销,但董姐,你,扣两个月薪水和奖金,有意见吗?”

  董霞文管了两年多,第一次出这么大的纰漏。

  她知道这次公司损失有多大。

  稍微处理不好对网店就是重大打击,小老板只扣两个月薪水奖金而不是直接辞退自己,实在是很宽容了。

  想到自己辜负了小老板的信任,董霞文心里难受,十分愧疚:“小老板,我没意见。”

  钟元深吸一口气。

  再三默念“不生气不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待暴躁得差点上天的情绪稍微缓和。

  她接着道:“你跟隔壁小梁说一声,以收到延迟发货的‘客户’口吻写一篇对m女王店的夸赞稿,重点是夸店铺诚信,老板大方,赠品和新款的美图准备好,等我们第一批带赠品的单子发出去后,立马把软文铺上去,尤其是那些赠品,一定得夸出不输于店里在售衣服的味儿,让延迟收到货的买家们觉得等一等是值得的,他们占到了大便宜。”

  “明白。”

  挂断电话,钟元还是气得要死,表情也阴沉难看得很。

  她双手环胸,在屋里来回踱步。

  都快气炸了,这一刻脑子异常清晰,不断检索有谁能用得上。

  突然,她想起了宴修元。

  等合同传过来,她立马拨通了宴修元的号码。

  宴修元接到电话时正在写论文,诧异了两秒,“喂?”

  “是我,钟元。”

  他轻哂一声,“我知道,来电显示有。”

  “这个点找我,有什么急事吗?”

  他们加上好友后很少聊天。

  只有在各种节日能收到她的群发消息,突然找自己必定是遇上难处了。

  钟元克制着脾气,言简意赅的描述了事情。

  “……我把合同发你企鹅邮箱,你帮我看看现在这种情况,我能告那个厂子吗?要怎么才能打赢官司让他赔偿我的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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