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突袭

  韦弗林的所作所为在卡蒂梵上下引起了强烈反应，其效果远超陆易预期。

  可即便如此，教廷上下、信徒之中，仍有大批人无条件地拥护着卡利斯托。

  教皇卡利斯托的威信纵使明显下降，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强压之下，教廷始终安然无恙，哪怕这种安然悬浮于表面之上。

  陆易没有去看望他，只派人捎了口信。

  他甚至谨慎着连信件也不愿写，唯恐在笔画间无意泄露出什么。

  虽然在兰特时期，他有意识地区分与本体的笔画字迹，但对于熟悉他的韦弗林，陆易不敢托大。

  有什么事当面说就可以了，陆易如是想着。

  这一想，直到冬季来临，他们也没能再见过。

  -

  冷战依旧蔓延着，随着寒潮的来袭进一步紧迫。

  内廷的小湖泊开始结冰，黑夜越来越漫长。

  许多时候，陆易午后的政务还没批阅完毕，日头就黑了。

  而对阿瑞斯来说，最明显的变化就是陆易睡着后开始无意识地黏他。要知道过去只有陆易嫌弃他身上热，把他踢下床的份。

  这对阿瑞斯而言无异于甜蜜的负担。

  于是在某个相拥而眠的深夜里，那不速之客的到来便格外令他不爽。

  更不爽的是陆易还不准他跟着，勒令他在寝殿内等他回来。

  阿瑞斯没有回答，睁着漆黑的眼眸无声看着他。

  陆易拍了拍他的脑袋，半是哄半是威胁道：“外面那么冷，哪有被窝暖和是不是？还是说你不想待在我的床上？”

  阿瑞斯只能投降，妥协道：“好吧，我在这儿等，你还会回来？”

  “当然。”陆易挑眉，“我怎么可能浪费珍贵的休息时间。”

  陆易随意披了件长长的外袍，挥退守夜的侍从，独自带着这不速之客走向中庭的长廊。

  中庭有一座小亭子，钢制的雕花椅子上还沾着夜半的细水雾。

  初冬绽放的花朵极少，仅有的一两种冬季花目前也只是含着小小的花苞。

  陆易随手拽起长袍的下摆擦了擦座椅，好整以暇地看着身旁站桩似的远方来客。

  兜帽被放下，卡利斯托及肩的短发半扎在脑后，冷清的浅紫罗兰色眼眸平淡无波。

  “好久不见，陆易。”

  陆易扯了扯嘴角，还是勉强寒暄了一句道：“好久不见。”

  他的目光在卡利斯托的发梢掠过，心中久悬的猜想落到了实地。

  神力开始反噬，难怪卡利斯托急了。

  陆易有点不知道该作何感想。

  反噬的被证实同时也意味着卡利斯托彻底没了退路，他们真的只剩下你死我活的结局。

  “一定要成神吗？”陆易没忍住多嘴问道。

  卡利斯托平静反问：“难道你不想成神吗？你所做的这一切，与我的目标有什么不同？只不过是我所做之事成了你的垫脚石，被你摘去了胜利的果实而已。”

  “那我可以认为你这是在认输吗？”

  “还没有到结局。”卡利斯托摇头道。

  但也快了，陆易无声想到。

  卡利斯托不知道，但是他再清楚不过了。卡欧斯的神格碎片陆易已经获得了其中的五分之三，只剩下最后两片。

  人鱼族，龙族。

  “如果这样想会让你好受一些的话，请便。”陆易不置可否道。

  “所以你来这里只是为了说这样一句话吗？”

  “当然不，我只是想告诉你，明日卡蒂梵集结的军队将会直击新胜利。”卡利斯托的目光望向遥远而漆黑的天际线，喃喃道，“第一波先行队大概已经到新胜利帝国国境线的边城了吧？”

  “你现在赶过去，大概还能来得及给最后一个人收尸。”

  陆易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来拽住卡利斯托的衣领。

  “你说什么？”

  卡利斯托浅笑，握住他的手。

  “怎么？想杀了我？”

  他们的距离被骤然拉近，陆易甚至能感受到卡利斯托变重的呼吸。

  “当然。”陆易咬牙道。

  冬季作战，卡利斯托这下是真的孤注一掷了。

  “那太可惜了。”卡利斯托无不遗憾道，“你杀不了我，正如我杀不了你一样。”

  “你看，我们对彼此而言都是如此的特殊。”

  “你快别说了，我有点恶心想吐。”陆易嘲讽道。

  “你最好马上滚蛋，我现在没有一秒钟的时间可以浪费在你身上。”

  陆易兀自抛下卡利斯托，疾声呼叫夜里值班的士兵，快步走向政务大殿。

  ……

  即使第一时间做出反应，这场教廷发起的闪电突袭战还是给新胜利带来了一定的损失。

  谁也没有想到教廷竟然会真的不顾冬季的来临，莽撞地挑起战争。

  军队以最快的速度集结着。

  远在王都的陆易看着模拟沙盘面无表情。

  士官道：“一共有两地遭到了袭击，我们派出去的士兵回报，这两支教廷的队伍绕过了沿途的城邦，正朝着王都袭来。”

  “他们既然要打，打便是。”

  新胜利的基建和物资储备都有明显的提升，陆易不愿冬季继续交战只是不想看到无意义的死亡，但这并不代表着他畏惧交战。

  “魔法师协会那边撤回去的法师目前还没有消息，要催催吗？”

  陆易摇头，“他们愿意中立就中立吧，只要不帮助教廷，我们也不要去多做什么。”

  陆易是知道教廷对魔法师协会的不断施压的，布蕾赛德学院也因此一直处于闭校状态，这足以说明他们的态度。

  没有人会向往战争，一直以平衡魔法师势力的魔法师协会尤甚。哪怕近世纪来，他们干的实事不算多，但也绝对不会允许自身搅和进战争中。

  而且魔法师协会的会长还没死，再糟糕也还有周旋的余地。

  说到底，这只是教廷与新胜利之间的矛盾，是陆易和卡利斯托之间不可调和的冲突。

  除了部分妄图在战争中，当上黄雀获利的其他帝国仍在虎视眈眈着。魔法师协会才不会想不开去瞎搅和。

  唯有陆易和卡利斯托二人，不死不休。

  神力的反噬逼得卡利斯托争分夺秒，他唯一的解药就在陆易身上。

  但是显然，陆易还没有大公无私到可以牺牲自己成全他人。

  如果卡利斯托要死了，那就让他去死吧。他不介意再助他一臂之力，让他死得痛快一些，陆易想。

  【所以现在最有性价比的办法是你赶紧把剩下的两块神格碎片拿到手。】857鼓动道。

  【拿齐神格碎片卡利斯托就彻底不是你的对手了！冲鸭——】

  陆易没思考多久就接受了857的建议。毕竟比起以百千死亡为单位的战争，还是解决掉卡利斯托更有性价比。

  陆易无声摆弄着一本厚厚的书，书页来来回回地开合着。

  里面夹了一枚桂花书签。

  陆易已经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卡利斯托送给他的。

  送的人也许是漫不经心，收到的人同样也是随手夹进了一本书中。

  陆易都已经快忘记这枚书签的存在，他早以为这桂花书签丢失不见了。

  可没想到竟然在这样的时候，无意看见了这枚毫无存在感的桂花书签。

  只是因为烦闷而随手的一翻，就像他当初同样随手的一夹，这枚书签就再次出现在他的眼前。

  只是一切早已物是人非。

  不论是送出这枚书签的人，还是收到这枚书签的人。

  他在演他，他又何尝不是在演他。

  也许从最开始就是错误的孽缘。

  陆易最后还是没有丢弃这枚书签，平静地合上书，将其束之高阁。

  冬季的温度更低了，每一场战役燃烧的不是木料，而是士兵们的生命。

  “陛下，克莱因公爵已经在偏殿等候了。”亲卫恭敬寝室道。

  陆易颔首起身走向偏殿。

  恐怕路尔顿他们也想不到，这么快就需要他们的帮助了吧？

  ……

  与早已确认消失的神族不同，龙族是在诸神黄昏之后，缓慢而悄然地失去了踪迹。

  也正因为没有半点踪迹流传在外，谁也不能确定龙族眼下究竟是什么状态。

  是寻到了一处迦南美地安然度日？还是和神族一样彻底消失在了历史的洋流中？

  没人说得清。

  但关于龙族的传说始终热切地流传在每一个冒险者，每一个吟游诗人的口中。

  那传说中以珍珠宝石黄金为洞穴的龙族，是无数探险者的终极梦想目的地。

  这种向往在新胜利帝国的国王陆易发出龙族之地悬赏令后，再度被推上了新的热潮。

  无数探险者朝着可能的龙族之地进发着。与此同时，无数真假难辨的消息涌入新胜利王都。

  每一位探险者都信誓旦旦地宣称着自己早已发现了真正的龙族领地。可几乎每一位这样说的人，其消息最终都被证实为伪。

  迦南和弗萝干回了老本行。

  他们在数以万计的王室藏书中翻找着可能有关龙族的蛛丝马迹。

  “这哪里是来享乐的……万恶的地主老爷啊！”迦南崩溃地将自己埋入看不见尽头的大堆书籍中。

  弗萝迅速浏览着手中的书页，催促道：“你快干活吧，数金币的时候怎么没看你喊累？”

  “我这不是搞不懂陆易为什么突然这么着急要找寻龙族……这玩意儿真的还活着吗？”

  “陆易这样做一定有他的用意，只是出于各种原因不方便告诉我们而已，与其疑惑为什么，你不如早点找出有用的消息再让他给你解答。”

  “唉，我从来没说赢过你。”

  迦南揉了揉头发，继续埋头苦读着。

  寻龙热还在如火如荼地开展着。

  而在新胜利王都城墙下。

  一个怀揣宝藏，头戴兜帽浑身灰扑扑的人影正昂首，震撼地看着城内焕然一新的面貌。

  “我靠——”

  “这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新胜利吗？”

  作者有话说：

  [加油]这是什么？是完结的曙光！[抱抱]

  无奖竞猜，文末的怀揣宝藏的人是谁？[让我康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