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7章：宫宴

  正想着，就听到上座的太后忽然道：“淮安，哀家好些年都不曾见到你了。听你母亲说，是你父亲把你送到外边去历练了，这些年你吃的住的可还好？”
  谢知礼本来也没在意这话，但下一刻，他就见到对面不远处坐着的赵谨沉站起身来，朝着太后拱手行了一礼道：“多谢太后娘娘挂怀，小臣无碍。”
  谢知礼看着他的目光突然凝重起来。
  赵谨沉不知是心虚还是感受到了谢知礼的目光，也朝她看去。
  他挤了挤眼，暗示谢知礼自己等下会跟她解释。
  虽然两人这是第一次通过眼神交流，但谢知礼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居然看懂了。
  未免惹人怀疑，两人很快都收起了各自的目光。
  太后又接连慰问了些人，就如同方才越帝跟众人寒暄那般。
  直到她想说的都说完了，便直接越过越帝，出言宣布开席，又让人传来歌舞。
  太后如此专权，连一个小小的宫宴都不肯给越帝放权半分。
  思及此，谢知礼下意识地看向越帝，却见他面上仍是那副从容温和的样子，没有一丝不悦的表情。
  越帝的目光落在宫廷安排的那些歌舞伎身上，时不时地低头与皇后说些贴己话，似乎并不在意太后方才的举动。
  琉璃宫灯的照射下，十二名宫娥手执孔雀羽扇，翩翩起舞，随着四面丝竹声乐的起伏，来回甩动水袖，仿若流云，看得周围一众贵眷纷纷叫好。
  一舞尽去，绮容华连忙端起酒杯，笑着跟越帝邀功：“皇上可还满意刚才的舞蹈？臣妾觉得年年都是《花好月圆》的话未免有些索然无味，所以今年才特意让人排了这一舞《孔雀》。”
  越帝笑着看向她，道：“爱妃有心了。”
  绮容华抿唇笑了笑，端起酒杯，朝着越帝道：“皇上，臣妾敬您一杯。”
  越帝端起酒杯，两人隔空碰了一下杯，同时饮下酒水。
  绮容华今日出尽了风头，不由得回头看了旁边的容昭仪，见她还是那副淡淡的模样，当即出声道：“臣妾在家中的时候常见容昭仪弹奏《洞庭思秋》，那叫一个唯美动听，正好下一个节目的曲谱正是《洞庭思秋》，容昭仪不如与乐师一同演奏一曲？”
  谢知礼听到这话，不由得蹙起眉头。
  让容昭仪和乐师一同演奏，这不是故意折辱她吗？
  绮容华怕不是高兴过头，有点得意忘形了。
  就算她再怎么得宠，容昭仪的位份也在她之上，这些针对的话私下说便也罢了，拿到场面上讲，这跟直接告诉众人自己有多嚣张跋扈有什么区别？
  容昭仪回头看向她，目光清冷，正欲说些什么事，对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便是酒杯落在地上算谁的声音，瞬间将众人的注意力全都吸引了过去。
  乐声骤然而止，舞姬们也顿时僵在原地。
  只见对面的位子上突然空了一个人，定睛一看才发现是常锦川昏倒在了桌上。
  越帝身边的赵禄云反应最快，见到常锦川突然昏倒，立刻朝着殿外大喊道：“来人，护驾！”
  他话音刚落，门外齐刷刷地涌入一群禁军，随着甲胄的碰撞声由远及近，大殿瞬间被禁军团团围住。
  谢知礼心下一惊，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而她面前的绮容华，似乎还没有意识到问题严重性，只梗着脖子朝常锦川看去，脸上只有疑惑，没有半分担忧。
  谢知礼见状，很快躬下身，低声询问绮容华：“娘娘，今日的御膳是按往年准备的吗？您没有让人多加什么来历不明的菜吧？”
  听到谢知礼的话，绮容华愣了一下，这才回头看向她，也低声道：“你是怀疑临阳王晕倒跟御膳有关？不可能，本宫让御膳房全部按照往年的宫宴准备的，没有加其他菜。”
  虽然绮容华这样说，但谢知礼还是有些不放心。
  太后眉头紧锁，出声道：“来人，立刻去宣肃察阁都主，让他来审查此事。”
  “不必动用清晖司。”越帝突然出声，一反常态地阻止了太后的举动，他朝着太后拱手道：“母后，朕以为可以先传太医过来把脉，清晖司事务繁杂，此事若能当场查明，朕以为倒也不必事事动用清晖司。”
  太后一怔，不知是没想到越帝会这么说，还是没想到越帝居然敢当众拦下自己的旨意。
  然而越帝却并不理会她，说完话后，便立刻让人去传了太医过来。
  看着高位上的一幕，谢知礼神思微动，隐约察觉到此事可能与越帝有关，而且很有可能是为了削弱清晖司的权利。
  太医来得极其迅速，就像是提前已经等在外面了一般，不免叫谢知礼更加确信自己的想法。
  太医穿过人群，来到常锦川身边，伸手替他把脉。
  太医眉头紧锁，片刻后，他从医箱中取出一枚银针，朝着常锦川的人中穴刺去，见他没有醒来，眉头不由得皱得更厉害，几乎要拧在一起。
  他立刻回头看了看桌上的菜，一一查看、品尝过后，突然端起一盘鱼，朝着高位上的几人说道：“皇上、太后，太医院档案中有记录，王爷是不能食用莳萝的，可这盘菜中，用了大量的莳萝当提鲜，这才导致王爷昏厥。”
  莳萝？
  谢知礼心口一沉。
  这东西她和母亲都不能食用，如今看来，原来越国的皇室血脉，都不能食用这个东西。
  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今日宫宴是绮容华一手操办的，出了这么大的乱子，她势必要担不小的责任。
  千防万防，就是没防到有心人会在往年的宫宴菜品中，更换新的调味料。
  可这件事是谁做的呢？
  从方才越帝的行为来看，这件事很有可能跟他有关，可绮容华和他父亲是效忠越帝的，按道理来说，短时间内越帝应该不会对他们下手。
  那就只剩下太后和皇后了。
  思及此，谢知礼便出声问绮容华道：“娘娘，宫宴之前，有没有人跟您提议，让您试试改变菜品的口味？”
  绮容华听到是御膳出了问题，一时慌张的六神无主，骤然听到谢知礼的话，一下子也回不过来思绪。
  缓了许久，她才想起了什么，慌乱地朝谢知礼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