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2章：中秋宫宴局（5）

  “顺公公，这食材采买的铺面都是上面人指定的，这个人我得罪不起，你和绮容华也一样得罪不起。我知道你是奉命行事，如果不拿出点东西交差，你也不好办，这样，此次采买到我手里的银子，我都如数给你，让你拿去交差可行？”
  清晖司的审讯步骤一向是宫里闻风丧胆的存在，江舟宁愿被清晖司查，都不愿意重新采买，可见这背后牟利之人身份非同小可。
  说来也怪，往年宫宴都是皇后在办，她年年都在补亏空，难道就没有发现什么不对？
  如果皇后不是傻子，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在采买过程中贪污的幕后主使，就是皇后本人。
  如果想要证明这一点，就要重新计算一下，如果按照正常价钱举办宫宴究竟要花费多少银两。
  倘若不足内务局拨出去的四千两的话，那就必然和皇后脱不了关系了。
  江舟的提议谢知礼没有答应，但也没有拒绝。
  “既然江公公已经退让到这等地步，我再不依不饶也确实有点不近人情，但这事儿我确实做不了主，公公的话我都记下了，等回到宫里请示容华娘娘以后，我再将娘娘的决定告知公公。”
  眼下距离清晖司选试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这期间还是避免让绮容华得罪人的好，免得还没等她举荐自己参与选试，就已经被害得贬回从五品了。
  谢知礼回到嘉和宫后，三言两语将所有的事情都讲给了绮容华。
  “什么？！他们好大的胆子，不仅想吃皇上的银子，还想再吃本宫的银子！本宫今天一定要让他们知道这么做的下场！”绮容华说罢，转头看向瓶兰，命令道：“你现在就和安顺带着证据去清晖司将此事揭露出来！”
  瓶兰微微躬身，似是正准备接下这个差事，却被谢知礼及时打断。
  “娘娘三思。”
  谢知礼说完，很快将绮容华的视线再次吸引过来，接着道：“娘娘，您此时荣宠过盛，本就容易树敌，且江舟也说了，背后操纵这一切的人位份或许远在您之上，您若真的让清晖司的人去审查此事，必定会得罪此人。”
  “那又如何？”绮容华冷哼一声，对于谢知礼这样的小心谨慎很是不屑：“本宫揭发贪污之人是替皇上分忧，有皇上撑腰，谁能把本宫如何了？”
  谢知礼叹了口气，别人都是吃一堑长一智，就面前这个蠢货，一直在吃一堑又吃一堑再吃一堑，但是就是不长智。
  “娘娘，恕奴才多嘴，皇上的心这宫里任何一个妃嫔都不可能一直把住，娘娘您想想，您刚入宫的时候不也是盛宠不断，可转眼间，皇上就宠幸了别人，甚至因为听信其他宠妃的话冷落您。如今您固然重获盛宠，可未必就能一辈子如此，为长远计，奴才觉得娘娘还是不要与太多人树敌的好。”
  听到谢知礼的话，绮容华有一瞬的恼怒，似乎是在气她暗说自己以后还会失宠，但不知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很快，她的神色又渐渐暗了下来。
  “罢了，你说得对，即便本宫如今重获皇上宠爱，也依旧看不明白皇上在想什么，这份荣宠是否能长久下去，确实不一定……”
  她说着，竟暗自神伤起来。
  谢知礼此时没心思安慰她，毕竟中秋宫宴近在咫尺，这个节骨眼上浪费一刻都是划不来的。
  “娘娘，今日奴才出宫以后，可有谁来见过您？”
  绮容华听到她的话语，被迫从情绪中抽离出来，但表情依旧不那么乐观。
  她叹了口气，幽幽道：“只有皇后来过。”
  皇后？她不是病了吗，怎么还有心力来见绮容华？
  谢知礼微微蹙眉，接着追问道：“那娘娘可有见皇后？”
  “不是你让本宫全都闭门不见吗？皇后来的时候，本宫提前躲起来了，然后又让瓶兰去回皇后，就说本宫不在宫里，皇后站在院里听瓶兰这么说，也就没进来了。”
  让瓶兰去回的？
  谢知礼心头一阵无语。
  瓶兰是她的贴身婢女，她若是不在宫里，瓶兰又怎么可能会在？
  只怕皇后已经猜到绮容华是故意躲着不见了，所以才没有进屋就直接走了。
  算了，只要没人来找绮容华给她使绊子就行，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去把宫宴的具体开支算清楚，确定一下这幕后贪污的主使究竟是不是皇后。
  绮容华说完这些话，又自顾自地把玩起越帝送来的白瓷瓶，神情忧伤。
  谢知礼无心再管她，道了声告退后便离开了寝屋。
  彩鸾的办事效率她一直是知道的，所以今夜之前应该就会把其他宫人的采买过程让人带到宫里给她。
  果不其然，两个时辰后，绛鸾便将所有的东西都交给了谢知礼，里面包括了所有食材的原定价钱，和他们让掌柜们出示的价钱。
  有了这些东西，就可以大致算清食材耗费了多少银两，至于其他的东西的价钱就算和沂国不同，但也应该差不了太多。
  谢知礼一直熬到丑时三刻，才终于将所有的钱都算清了。
  除了食材这种必须购买的东西以外，其他的东西就算全部重新置办，算下来也不过两千四五，而内侍局往年在中秋宫宴上拨去的银两足足有四千两。
  这也就是说，余下的一千五六都贪污了。
  这件事自上到下经手的，不过就那么几个人，银子最后到皇后手里怎么也有一千两。
  难怪皇后明明年年都在补亏空，却还是愿意负责宫宴的操办。
  不过是先假意补钱，在等贪污的银子到手里以后把自己补的钱抹掉，顺带还有得赚。
  而且她补钱这事儿还是放在明面上的，内务局年年都有记录，她还能在越帝面前博个好感。
  这一箭双雕的差事，若不是今年病了，哪里会落到绮容华身上。
  所以她今日来找绮容华的目的，自然也不言而喻。
  不过，既然她们忍下了皇后贪污这件事，那自然也要把这个人情卖到她面前。
  但眼下这些事，都还不是最要紧的。
  看着面前的一堆账务，谢知礼有些眼花的揉了揉眼睛。
  她得赶在天亮之前算清楚此次举办宫宴所花多少。
  虽然食材上没法再省，但免去了许多其他方面的花销，想来内务局拨的四千两估计也够用了。
  不过猜测归猜测，具体的还是要再算一算的，而且万一不过的话，还得尽早想办法把这部分钱给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