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4章：挑唆

  “公公留步。”
  谢知礼听到不远处传来声音，下意识回头看去。
  来人身穿一袭月白色对襟长裙，上面绣着几朵玉兰，裙摆轻盈似烟，未着半分艳色。头饰更加简朴，只在鬓间斜插了一支羊脂玉簪。但那张脸却意外地叫人挪不开视线，清冷中带着明艳，一双柳叶眼中却又藏着点点忧伤。
  谢知礼很快就猜出了来人的身份，于是低下头躬身行礼道：“奴才见过昭仪娘娘。”
  容昭仪这人不禁面上一副人淡如菊的样子，说话也淡淡的：“不必多礼，本宫瞧你有些面生，你是新来绮嫔处当差的那个小公公吗？”
  谢知礼垂着眼，并不与她对视：“回娘娘，奴才正是前几日才到绮嫔身边伺候的。”
  “模样倒是清秀。”容昭仪嘴角微抬，露出一抹不深不浅的笑：“本宫听闻你与绮嫔身边的李公公不睦，晨时还与他在院里吵了一架。李公公是绮嫔身边最得脸的公公，你与他起争执，只怕日后在绮嫔宫中举步维艰，你若是愿意，可以到本宫身边来当差。”
  谢知礼不知道她为何忽然过来挖墙脚，但她也懒得去试探，便直截了当道：“娘娘的好意奴才心领了，只是奴才虽然年轻，但这一仆难侍二主的道理还是懂的，况且李公公犯了错已经被贬去浣衣局了，娘娘不必为奴才费心。”
  “李公公被贬了？”容昭仪眉眼微动，似是有些没想到，“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没有来告知本宫？”
  谢知礼将她的异样尽收眼底，心中隐隐猜到了什么。
  “回娘娘，是刚才发生的事。事发突然，想必是下面的人还没来得及告知娘娘。”
  容昭仪有片刻的愣神，不过很快就又收回了神思。
  她看着谢知礼，眼中多了几分审视的意味，但说话的语气里却带着些许漫不经心：“那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她这话既是在说李公公，又是在点谢知礼。
  谢知礼当然听得明白，但她无意结交容昭仪，于是装傻充愣道：“是啊，奴才刚来的时候，也以为李公公是个好相与的，没成想竟是个糊涂人。”
  容昭仪不傻，自然能听出对方并不想接自己的话茬，索性也不再为难她。
  “倒是本宫多虑了。既然你如此忠心，那就好好在绮嫔身边当差吧。”
  谢知礼接着应道：“奴才手里还有别的差事没忙完，娘娘若是没有别的事情，奴才就先告退了。”
  她说罢，根本不给容昭仪回答的时间，匆匆行了一礼，便转身离去。
  容昭仪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背影，也不知在思索些什么。片刻后，她偏头对身边的宫女说道：“你去问问李公公是什么情况，若是他被贬与本宫有关的话，这个人该处理就处理掉。”
  宫女微微含颈，应了声“是”。
  两人交谈的时间里，谢知礼已经来到了后墙的一棵大树下面。
  她藏在树后仔细观察了一番，在确认周围没有人后，谢知礼利用轻功跳到了后墙上。
  上面平平地放着一枚绣好的香囊，似乎是担心被风吹落，还专门压了块石头在上面。
  谢知礼拿起香囊粗略看了一眼。
  虽然这枚香囊与她交给绮嫔的那枚在细节处还有些不同，但是不仔细看的话也发现不了，如此，用来糊弄绮嫔便已经足够了。
  现在就差里面的香料了。
  不过既然这个香料没有办法制作，那就只能从绮嫔拿走的那枚香囊里取出一半了。
  直接问绮嫔要的话，她肯定是不会给的，说不定还会觉得谢知礼无能，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所以为今之计，只有趁绮嫔小憩，或是不在寝屋的时候下手。
  谢知礼将香囊收了起来，快步返回绮嫔寝屋外。
  她透光窗户，隐约能看到绮嫔正在和瓶兰在屋内下棋，两人此时正在兴头，大抵也没有要出门的打算。
  谢知礼思忖片刻，缓步走入寝屋。
  绮嫔见来人是她，便没有过多分心，依然看着棋盘上的子，漫不经心地问道：“是有什么事吗？”
  谢知礼低着头道：“娘娘，刚才容昭仪拦下奴才，特意问了李公公的情况。”
  提到容昭仪，绮嫔捏着棋子的动作一滞，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
  “她问李公公做什么？”
  “奴才不知。”谢知礼没有直接明说，只是添油加醋道：“但是容昭仪似乎还挺在意的，问完奴才后，便让人去浣衣局瞧李公公去了。”
  谢知礼虽然没有听到容昭仪和宫女的对话，但她在发现容昭仪神色不对的时候，就猜出来李公公可能是容昭仪的人，而自己也没有和她讲清楚李公公究竟是因为什么被罚的，如此，为求安心，容昭仪必然会派人去找李公公探口风。
  不过绮嫔显然没有那么多心眼，她压根就没去想谢知礼可能会骗她。
  在听到容昭仪让人去瞧李公公的时候，绮嫔的眉毛就已经拧在一块了。
  “这狗东西不会是那个贱人在本宫身边安插的眼线吧？”
  绮嫔说完，重重地将手里的棋子扔到棋篓里，盯着棋盘的眼神仿佛能渗出血来。
  她仔细回忆了一下之前与容昭仪的种种交锋，像是突然找到了答案一般，指尖猛地握紧，惊觉中混着愤懑，她猛猛砸向棋盘。
  “是了，难怪本宫总能被她抓住把柄，原来是那个狗东西做的好事！”
  绮嫔转头看向窗外，直勾勾地盯着主屋看了许久。目光阴狠。
  “本宫这就去找容昭仪算账！”
  话毕，绮嫔立刻从软榻上下来，直奔屋外而去。
  瓶兰见状，本想出言劝阻，但自家主子已经跑了出去，只好连忙跟上，边跑边劝道：“娘娘！娘娘三思啊！不可意气用事！”
  两人前脚刚出屋子，后脚谢知礼就开始在屋里寻找香囊。
  好在那东西不是什么贵重物品，绮嫔便没有专门把它放起来。
  谢知礼只是简单地在软榻上翻找了几下，就顺利找到了香囊。
  她立刻从袖中取出另一枚香囊，而后将找到的那枚香囊打开，开始分配香料，尽可能的保证均匀。
  做完这一切后，谢知礼迅速收起新的香囊，而后将另一枚香囊放回原位，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然而就在这时，她的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道凌厉的声音。
  “你在做什么？”
  谢知礼身子一顿，随即回头看去，发现来人是刚才随绮嫔出去的瓶兰，不知为何又突然折返了回来。
  瓶兰死死地盯着她，眉峰紧蹙，目光中充满了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