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8章：嘉和宫立足（上）

  谢知礼被分配到了嘉和宫绮嫔的身边。
  嘉和宫一共两位妃子，主位是正三品容昭仪，她与绮嫔都是礼部侍郎的女儿，但两人的关系却并不怎么好。
  绮嫔是家中嫡长女，虽然母亲去世得早，但她也因此备受父亲宠爱。
  容昭仪只是家中妾室所生的庶女，生母后来因为容貌艳丽，被礼部侍郎送给了礼部尚书，并且彩鸾还打听到，这件事情的背后，似乎还有绮嫔的撺掇，因此是两人不睦，倒也在情理之中。
  谢知礼在嘉和宫待了几日，也大概摸清了这两人的脾气秉性。
  绮嫔虽是姐姐，但性格泼辣，为人也有些莽撞，没有半点心机，即便容昭仪的位份远在她之上，她也经常出言不逊，甚至在嘉和宫里碰面，她也根本不向容昭仪行礼。
  反观容昭仪这边，就给人一种不争不抢、人淡如菊的感觉，所以无论绮嫔如何对她，她都没有半分的不悦，甚至面对任何人都能做到笑脸相迎。
  嘉和宫里的下人都很喜欢容昭仪，但谢知礼心里门清，如果容昭仪真的是她表现出来那种的性格，她绝不可能爬到三品昭仪的位置，所谓的人淡如菊，也不过是她用来让皇帝区别自己和宫里其他人的一个伪装罢了。
  谢知礼如果想进入清晖司，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获得她们二人其中一人的信任。
  不过，绮嫔是从五品，她目前还没有举荐宫人入清晖司的权力，但谢知礼也不打算投靠容昭仪。
  因为比起获得容昭仪的信任，帮助绮嫔晋升并获得她的信任似乎更容易些。
  但谢知礼现在只是绮嫔身边一个干粗活的小太监，暂时还不能近身伺候。
  所以当务之急，是要想办法得到绮嫔的赏识。
  如果时间允许，谢知礼还会选择等待一个时机在做行动，但下一次清晖司选试就在四个月后，时间紧迫，她必须主动创造机会。
  谢知礼趁着去领月例的路上，专程绕道路过清晖司。
  在这条路上踱步徘徊了许久，她才终于发现了一个能用到的人。
  此人名唤齐砚，按照彩鸾给的信息来看，他目前应该只是镇戎阁内的一名普通禁卫。
  谢知礼快步上前拦住那人，直接开口询问道：“这位大人，我们小主最近想吃栗子糕，劳烦问一下，这宫里哪位厨役做的栗子糕比较好啊？”
  齐砚见说话的人面生，秉持着谨慎的原则他本不想搭理，但在听到谢知礼这番话后，不由得眸光一闪，停下了脚步，出言回复道：“宫里的栗子糕都甜腻得很，我倒是建议公公去宫外的云酥轩买些回来。”
  得到回应后，谢知礼便可以确定这是自己要找的人。她于是进一步问道：“多谢大人，只是不知这云酥轩在何地？每日又是什么时辰开门呢？”
  “你出了宫门后往西走，第一个巷口右拐，云酥轩的门前有棵大树，他家什么时候去都可以买，你哪怕是今夜丑时三刻去了都能买上。”
  闻言，谢知礼露出和善的笑，微微鞠躬道：“多谢大人。”
  齐砚接着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你家主子又是哪位贵人？”
  “回大人的话，小的名叫安顺，是绮嫔身边的人。”
  安顺是谢知礼入宫后的化名，这里人多眼杂，她肯定是不能说出自己真名的。
  齐砚得到这条信息后，便也没有再多问下去。
  “知道了，你去吧。”
  谢知礼低头向他行了个礼，道了声“是”后，便转身离去。
  夜里，丑时二刻，谢知礼趁着屋里其他的下人都已入睡后，悄然从床上起来，动作轻缓地换好衣服后，她轻手轻脚地离开杂役房，随后从后墙翻了出去。
  按照今日齐砚的话，谢知礼先从嘉和宫的宫门口朝西走去，随后在第一个巷口右拐，来到那棵大树前。
  她到地方的时候，齐砚已经藏在树上等候多时了。
  两人碰面以后，为避免被人瞧见，齐砚观察四周后，很快将她带到了树丛后面。
  看着谢知礼这种清秀稚嫩的脸，齐砚有些狐疑道：“你是彩鸾大人新安排进来的？”
  为避免眼前人是个自主意识强，不愿听从同级安排的人，谢知礼直接拿出风月令，跟他挑明了身份。
  “我是听竹。”
  齐砚闻言，有些不可置信地看了看谢知礼的脸，又皱眉看向她手中的令牌。
  确认无疑后，他虽然在心里暗自嘀咕楼主怎么是个小孩子，但身体还是老老实实地单膝跪下，拱手道：“属下齐砚拜见楼主，白日里不知是楼主亲临，冒犯之处还请楼主见谅。”
  “无妨，你起来吧。”谢知礼将风月令收起，随即道：“我今夜来见你，是有事要交代给你。”
  “但凭楼主差遣，属下无敢不从。”
  齐砚说罢，站起身来。
  虽然已经知道了谢知礼的身份，但此时齐砚看她的眼神里，还是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不知彩鸾的驯禽之术你掌握了多少？你可有在这宫里驯过什么禽类？”
  齐砚闻声应道：“回楼主，彩鸾大人安排在宫里的人都是已经完全掌握了驯禽术的，且这宫里饲养鸽子的宫人也有我们的人。”
  “那好，明日绮嫔向皇后请安的时候，你想办法让鸽子在路上把她的衣服弄脏，最好是选在她快到皇后宫里的时候。”
  齐砚虽然不知道谢知礼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但他也没敢多问，只乖乖应了声：“是。”
  安排完任务后，谢知礼便很快与齐砚分开，重新回到了杂役房休息。
  次日一早，谢知礼早早醒来，借着要给绮嫔领些瓜果的名头，早早出了宫苑。
  待绮嫔梳妆打扮好出门前往皇后宫中时，一直藏在暗处的谢知礼便悄无声息地跟在了她的身后。
  齐砚的办事效率极快，就在绮嫔还差两个巷口便到皇后宫门前时，她的头顶忽然掠过几只白鸽，齐齐地落下了几坨粪便。其中一团还不偏不倚地砸在了她的肩头上，绽开了一片刺目的白渍，混着零星灰褐的残渣往下流淌。
  绮嫔扭头看向自己的肩膀，顿时大惊失色，连忙朝着身边的贴身宫女叫喊道：“你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本宫身上的污渍弄干净！”
  宫女连忙捏住袖子替她擦去粪便，但肩膀上还是留下了污秽的印子。
  不远处隐约传来宫人的窃笑声，绮嫔恶狠狠地回头看去，发现是容昭仪身边的宫女时，心中的怒意瞬间腾起三张高。
  容昭仪倒是神色如常，没有任何讥笑的表情，但见对方已经盯上了自己的宫女，她便主动出声道：“姐姐还是尽快回宫里换衣裳吧，仔细误了请安的时辰。”
  绮嫔的目光立刻挪到了容昭仪的脸上，她瞪大了眼睛，恶狠狠道：“长孙娉乐，这是不是你搞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