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章：还聘礼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有几个爱看热闹的不禁窃窃私语起来。
  “南阳郡主不是和太子有婚约吗？今日穿得如此过分便罢了，怎么还敢送德妃这样的贺礼？”
  “太子和她妹妹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南阳郡主这段时间几乎成了京城笑料，这事儿换做别人可能也就忍了，但南阳郡主向来傲慢任性，京城谁人不知？从前只听说过她欺负别人，可从没听到过谁敢欺负到她头上。所以她今天搞这么一出，估计就是来找德妃母子算账的。”
  “可她也太大胆了吧，德妃和太子到底不是一般人，南阳郡主如此不把皇家威严放在眼里，她不怕掉脑袋吗？”
  “这种事情放在别人身上自然小命不保，但你也不看看南阳郡主是谁？全京城谁不知道懿王最宠爱的就是她这个女儿。如今懿王领兵在外替皇上解决蛮夷之乱，这个节骨眼上，只要她不做出什么紊乱朝纲之事，别说是德妃，就是皇上也得给她几分薄面。”
  底下的女眷八卦不停，上面的几人各怀心思。
  只有赵谨钰将心里的不满全都摆在了脸上。
  他本就对谢知礼身着素衣到场有些生气，眼下更是怒上心头，指着对方便斥道：“谢知礼，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给我母妃送这种东西。”
  谢知礼轻瞥一眼看向他，脸上并无恼意，反而用手背轻轻地打掉了他指着自己的那根手指，挑眉打趣道：“太子殿下竟也在此，恕臣女眼拙，方才竟没瞧见。”
  她说着，却也不行礼，反而笑道：“家妹今日体感风寒，臣女还以为殿下在陪家妹呢。”
  德妃一听这话，原本平静的面色上竟露出几分笑来。她上前握住谢知礼的手，拍了拍，似是有意撇开寿衣的话题，温和地同面前的人道：“知礼，钰儿对你妹妹好，也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他们二人没有别的事情，即便是有，本宫也绝不会让她到东宫去的，你是本宫看上的儿媳，没人能动摇你的位置。”
  这话说得动人，然而谢知礼却只觉得可笑。
  前几日还让赵谨钰来和她商议侧妃一事，今日却又说不会让谢知意嫁到东宫去，德妃这变脸变得真是比翻书都快。
  “母妃，你和她废什么话！”赵谨钰气愤不已，恨恨地甩了一下衣袖，瞪着谢知礼，又将话题扯了回去：“你怨本宫冷落你，可你哪点比得上你妹妹，别的暂且不论，母妃平日待你那样好，今日她生辰，你穿这一身来，是何居心？！”
  谢知礼莞尔一笑，并不理会赵谨钰。她朝着德妃行了一礼，微微蹙眉，声音略带哀伤：“家母亡故，臣女心中难受，所以今日……”
  “少在这装模作样，懿王妃三年前就死了，就算是披麻戴孝也早该过了！再说你送的这寿衣，简直就是大逆不道！！”
  谢知礼依旧不理会他，只一脸委屈地看着德妃：“这是臣女亲手缝制的，本意是希望德妃娘娘能够长乐安康，万寿无疆……难道，娘娘也觉得这礼物不好吗？”
  德妃瞄了眼寿衣，脸上缓缓浮上几分善解人意的笑，冲谢知礼道：“知礼有心了。”
  赵谨钰眉头紧锁，万般不解：“母妃？！……”
  德妃不动声色地握住太子的拳头，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知礼啊，太子今日高兴，吃醉了酒才满嘴胡话的，你千万别往心里去，本宫知道你是个有孝心的孩子，你母亲过世以后，你一直……”
  “是啊。”谢知礼突然打断她的话，脸上还是那副忧伤的样子，只是语调里带着几分意味不明：“臣女的母亲是这世上最疼爱臣女的人，可母亲死得不明不白，臣女每每想起此事，总是寝食难安。”
  谢知礼的话一出，德妃的表情虽然没有太大什么变化，眼神里却多了几分难以觉察的寒意。
  一旁的赵谨钰更是当场愣住，原本嚣张的气焰竟也在一瞬间消了下去，下意识地看向了德妃。
  谢知礼目光微转，将两人的异样尽收眼底。
  德妃老谋深算，到底是能沉得住气的，短暂对视过后，她的脸上又挂起了温和的笑意，“都怪本宫，好端端的又叫你想起伤心事了。”
  她说着，看向台下谢知礼带来其他东西，数量不少，但都用白布扇着，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她于是接着道：“底下这样多的礼品只怕耗费不少，本宫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有这份心就好了，东西你还是拿回去吧。”
  “没有耗费多少。”谢知礼说着，抬手示意底下的人掀开白布。
  一件件礼品瞬间出现在众人视野里，琳琅满目，叫人一时间挪不开视线。
  有的人感叹懿王府家大业大，竟能一下子拿出这样多贺礼。
  也有人疑惑谢知礼前脚送出寿衣，后脚却又送这样多繁奢的贺礼，究竟意欲何为？
  但很快，众人就发现了不对。
  这不是太子当时去懿王府下聘时送的聘礼吗？
  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又重新聚焦在台上的三人身上。
  赵谨钰瞳孔微颤，皱眉看着谢知礼，先声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太子既然心悦家妹，臣女自然是来退还聘礼，作废婚约，好成全你们这一对壁人的。”
  这下德妃和太子的脸色都难看了起来。
  皇帝赐婚，谢知礼还未请旨退婚就先将聘礼送了过来，简直嚣张的过分！
  看着两人吃瘪的样子，谢知礼登时笑出声来，一副戏耍对方后得逞的模样。
  这一幕给台下的女眷都看傻眼了。
  传闻懿王的两个女儿，庶女满腹才华，名满京城；嫡女却是骄纵任性，嚣张跋扈。
  如今一看，这传言果然不虚。
  就在众人都有点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的时候，承乾宫外忽然走进来一位身着蟒袍姿态佝偻的太监。
  那是皇帝的贴身太监——吕来禄。
  认清那人身份后，众人很快让出一条路。
  吕来禄走到台上的三人面前，先是恭恭敬敬地行了礼，而后看向谢知礼，用着尖锐的声音说道：“传陛下口谕，宣南阳郡主即刻前往御政殿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