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太子府的小绣娘14

  得知皇后下令不选通房后，齐昊苍以为是皇后想通了，不再逼迫自己了，便什么都没说，每日照常处理政务。
  江冰玉开始琢磨着如何为齐昊苍解蛊毒。
  她的灵力弱，只能隔空控制一些花花草草，若是想要为人治病，那就得跟那人有肢体接触才行。
  她只要与对方有肢体接触，灵力就会趁着肌肤相贴的机会探入对方体内，为其解毒治病。
  隔着一层衣服也可以，就是治愈效果更弱些。
  江冰玉现在要做的就是找机会，或者创造机会跟齐昊苍发生肢体接触。
  她想了想，目光落在了为齐昊苍伺候笔墨、端茶倒水的小忠子身上。
  她观察小忠子做的事，为齐昊苍奉茶时，递笔时，两人手指距离极近，是有可能触碰到的。
  而且这种触碰很自然。
  江冰玉心里有了主意，她细心观察小忠子做的事情，记住每一个细节。
  又过了两日，江冰玉决定动手，她偷偷找了些番泻叶，下在小忠子中午的饮食中。
  这日未时，小忠子像往常一样，站在齐昊苍身边伺候。
  突然，他肚内一顿翻江倒海，而后是绞肉似地强烈痛楚。
  小忠子不敢失仪，紧紧咬唇，脸色苍白如纸，冷汗涔涔，洇湿衣襟。
  嘴巴的声音忍住了，肚子的声音却忍不住，他的肚子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还伴随着阵阵臭气。
  安静的书房内，一丁点动静都能被人捕捉到。
  齐昊苍听到近在耳边的不雅声响，声响之后还有难闻的气味扑鼻而来……
  他不悦地瞥了一眼小忠子。
  “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病了？”看清小忠子灰白的脸色后，齐昊苍吓了一跳。
  小忠子跟他一起长大，两人感情比普通主仆要更亲近些。
  小忠子快哭出来了，“奴才，奴才肚子疼，好像是吃坏东西了，奴才要出恭。”
  “快去，快去！”齐昊苍皱眉，抬手虚掩口鼻。
  江冰玉放下荷包，一脸关心地走过来，软言道：“忠公公去吧，您放心，这有婢子伺候。”
  经过几天的相处，小忠子发现江冰玉这个小婢女年纪不大，心性却稳，行事极细致妥帖。
  主子身边有她伺候，他倒也放心。
  “好，那你好生伺候着，我速去速回。”
  小忠子脸色极难看，实在是忍不住了，撂下这句话后，急匆匆往外跑。
  齐昊苍对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句，“不用着急回来，去找府医开点药。”
  他对身边人还是很关心的。
  而且，小忠子这次释放的气息，闻着不对劲，又浓又重，非比寻常，别是吃什么东西中毒了。
  “是—”小忠子一溜烟跑没影了。
  齐昊苍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批阅奏章。
  江冰玉先是打开窗子透气，而后点了香薰片。
  很快，浊气被驱散，恢复一室清新。
  深秋午后的风带着寒意，不能吹久了，江冰玉关了窗子，站在齐昊苍身边伺候。
  她用心观察过小忠子的动作，所以研墨、润笔、沏茶、奉水之事做的分毫不差。
  她做得极好，好到让齐昊苍都忘了伺候在侧的不是小忠子，而是刚来主院几天的小婢女。
  “小忠子，把孤昨天批的湖州知府的奏章拿来。”齐昊苍低头吩咐。
  “殿下，奏章都是忠公公收着的。”回复他的是清软的女声。
  齐昊苍这才想起，现在在他身边伺候的是江冰玉。
  他抬眸，看着眼前这个一脸认真的小丫鬟，清冽的眼眸泛出一丝柔意，“你真是一个用心的小姑娘，来书房才几天就把小忠子的活都学会了。”
  江冰玉只有十六岁，她的眼眸澄澈，脸颊柔柔嫩嫩的，带着一丝稚气。
  再加上齐昊苍对她有欣赏之意，所以在心里把她当小孩子看待，一声“小姑娘”叫得亲切自然，还带了一丝宠溺意味。
  被主子夸奖，小姑娘白嫩的脸颊泛出淡粉霞光，她垂眸，“殿下对婢子有知遇之恩，更有救命之恩，服侍好殿下，是婢子的该做的。”
  “救命之恩？”齐昊苍想了片刻，恍然道：“你说的是你被诬陷偷荷包之事？”
  他停笔，淡笑一声，道：“那事本就是因孤而起，孤只是还你清白，说是救命之恩，有些过重了。”
  江冰玉垂眸，“若不是遇到了殿下，谁又会听婢子澄清呢？谁会相信婢子的话呢？”
  “殿下的举手之劳，对婢子来说则是救命之恩。”
  小姑娘诚挚地表达她的心意，齐昊苍面上不显，心里却很受用。
  谁不喜欢一个内心纯粹的小姑娘真心实意的感激呢？
  “孤知道你的心意，以后你多像秋枝她们学学，日后你也如她们一般独当一面。”
  “真的吗？”小姑娘瞪大双眼，眸中碎光闪闪，如秋水泛起波澜，“婢子真的可以像秋枝姐姐她们一样吗？”
  看着她的惊喜模样，齐昊苍不觉失笑，“孤还能骗你不成？”
  “嗯。”江冰玉点头，眼眸亮亮的，有崇拜亦有感激。
  齐昊苍心中升起一股暖意。
  他觉得这个小婢女好像褪去了外面沉稳坚硬的外壳，在他面前展现出了最本真的模样。
  纯真、稚气、真诚。
  在这偌大的宅院中，这些品质弥足珍贵。
  看着她干净如水晶的眼眸，因激动而微红的面颊，还有上翘的嘴角，齐昊苍心中陡然生出一种莫名的责任感。
  他觉得自己救了这小姑娘的命，就有义务保护她，教导她，让她在这深宅中安稳生活。
  若她能成长为聪慧的，有主见，有管理内务能力的女子，就像秋枝、春拂一般，那自己会给她机会，让她施展才能，也可以送她去宫里做女官。
  若她志不在此，只愿独善其身，自己便会将她留在身边，护她周全。
  齐昊苍对江冰玉起了爱护之心，对之更为亲切。
  江冰玉敏锐的发现了男子态度的变化，趁机贴近了些，又在递笔递奏章的时候，偶尔故意触碰他的手指。
  她的动作很轻柔，也不刻意，所以齐昊苍只当是意外，并不在意。
  江冰玉便趁机释放丝丝灵力，灵力探入男子的身体，化作细丝，一寸寸绞杀深埋于心包络处蛊虫。
  蛊虫尚幼，还在沉睡阶段，没有一丝反抗能力。
  江冰玉灵力微弱，每次与齐昊苍接触的时间又极短，无法一次性地解决掉蛊虫，只能一点点地削弱蛊虫的生命力。
  随着蛊虫生命力的减弱，中蛊者的症状会逐渐减轻，齐昊苍的感情禁制会一点一点地解除，整个过程自然而然，不会让他感觉异常。
  在江冰玉的灵力作用下，蛊虫的力量被削弱了些，齐昊苍的身体也有了一些不一样的反应。
  他感觉好像有根羽毛在往自己心窝里探，轻轻的，痒痒的。
  这时，鼻尖突然钻进一缕馨香的气息。
  那气息像被暖炉烘热的新茶，温暖甜润。
  香气钻入身体，与那看不见的羽毛融为一体，勾着他心窝的痒意扩大，酥麻痒意如电流般窜上两条手臂，直达指尖。
  齐昊苍动了动手指，蹙起眉头。
  这香气不是方才香薰片的味道，难道是这小婢女熏了什么不好的香？
  “可能是秋枝没告诉你，婢女不能用薰香。”齐昊苍淡淡提醒。
  女子略惊讶，顿一顿，而后声音低声道：“婢子没薰过香。”
  齐昊苍眼眸微沉，他能确定，那香气的来源就是这小婢女。
  她没熏过香，那香气从何而来？
  难道是女子的体香？
  齐昊苍忽地想到这一层，忽地心脏狂跳两下，心窝处的痒意径直往身下窜去，身体某处有些异样的感觉。
  他有些不舒服，暗暗挪动了一下双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