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亡国公主的奴隶38

  七皇子段朝虽然被新皇所忌惮，不受重用。

  可他毕竟是皇子啊！

  对于名门闺秀，世家贵女来说，七皇子不是好归宿，可对于卑微到尘埃里的浣衣处宫女来说，七皇子堪比天！

  赵小翠惊得口干舌燥，心跳都慢了半拍。

  她挤进人群，挤到那个小宫女面前，“姐姐，你说薛五菲被七皇子看中了，现在是清晏居的一等宫女？”

  一等宫女比她们浣衣处的浣衣宫女高了四级，服饰、待遇好上数倍。

  小宫女见是她，眉梢扬起，“赵小翠，你忙完了？”

  她笑得灿烂，“可惜当时你太忙，要不然你根本不用听我讲啊，你能亲眼看到的！”

  又道：“七皇子可俊朗飘逸呢，在他身边伺候，我都不敢想薛五菲这日子过得有多开心！”

  另一个与她同去的小宫女附和，“就是就是！”

  赵小翠拳头攥紧，俏丽的眉眼抽动了几下，心中涌起强烈的不甘。

  若她没推辞，七皇子看中的就是她了吧？

  服侍皇子的一等宫女，每月俸禄六两白银，两匹细棉布，可穿素色绸缎，可戴银钗珠花，做的还是轻松细致的活……

  哪像她，双手整日浸在冰水里，日日在这冷风中。

  短短几日，她的皮肤蜡黄粗糙了，细嫩的双手也皴了。

  想到这些，赵小翠恨得牙根痒痒。

  漂亮的脸颊扭曲起来。

  “好了，我还得去清晏居送东西呢，等我回来再说。”小宫女往住处走。

  赵小翠眼眸一转，赶忙追上去，“姐姐，我跟你一起吧。”

  小宫女看着她，心中发笑，“行，那就一起去吧。”

  两人收拾好江冰玉的行李物品，走到清晏居。

  赵小翠左瞟右看，一双眼睛叽里咕噜地转。

  她想找到七皇子，或是江冰玉。

  她自信自己的容貌不比江冰玉差，七皇子能看上江冰玉，那也能看上她。

  若是碰不到七皇子，碰到江冰玉也行。

  两人是一同进宫的情义，她可以求江冰玉，让她想办法把自己从浣衣处调到清晏居。

  可惜找了好几圈，既没看见七皇子，也没见着江冰玉。

  两人把东西交给清晏居的宫女。

  赵小翠笑着问：

  “姐姐，我跟薛五菲情同姐妹，她走得匆忙，我都来不及见她一面，可否劳烦姐姐叫她出来，让我与她见一面？”

  那宫女脸上挂着疏离客气的笑意，

  “原来是五菲姐姐在浣衣处的姐妹，五菲姐姐现在在书房伺候，不方便出来，你改日再来吧。”

  赵小翠暗暗咬牙，心中不满，却只能笑着应是。

  两人往外走，就见几名宫人捧着食盒、托盘往里走。

  方才那客气的宫女笑容满面，快步迎上去，“王公公来了，殿下在书房呢，奴婢这就去禀报。”

  王公公笑道：“柔太妃让咱们给殿下送些吃食，还有些小物件，你收下便是。”

  赵小翠眼眸一转，计上心来。

  皇帝住的永曜宫，她去不了。

  七皇子这也错失机会了……

  不如去走太后的门路，讨好太后，让她将自己引荐给皇帝？

  赵小翠雀跃起来，俏丽的脸蛋恢复了几分光彩。

  她没想到自己刚回浣衣处就被管事嬷嬷劈头盖脸地一顿恶骂。

  “谁许你去清晏居的？你这衣服还没洗完呢，还有脸跑出去晃荡？以后没我的准许，你哪都不能去，给我老实在这洗衣服！”

  管事嬷嬷一脸凶厉，叫人抬来两大盆衣服。

  “薛五菲走了，她的活没人干，你干吧！不洗完不许吃饭！”

  赵小翠一口银牙几乎咬碎，心里将浣衣处从上到下所有人包括离开的江冰玉都记恨上了！

  她暗暗发誓，等出头那日，自己这些日子所受的耻辱，定要让浣衣处的所有人十倍奉还！

  ……

  清晏居，书房。

  宫女将柔太妃派人送来的食盒、物品呈送给段朝。

  有几盘精致的点心，还有一些古玩、玉石摆件。

  段朝看过后，淡声吩咐：“点心你们都分了吧，那些摆件放主殿。”

  宫女退下。

  段朝坐在书案前看书。

  江冰玉伺候在侧。

  清晏居宫人少，段朝都是独自在书房看书习字，无人伺候。

  今日不知是有人在旁边的缘故，还是怎么回事，段朝觉得自己无法专心，总想看看身边人。

  午后宁静，书房微暖，珐琅炭盆里银丝炭静静燃烧。

  暖意中混着一股清甜的馨香，淡淡的。

  段朝翻了一页书，眸光往身侧一瞥。

  女子穿一身浅蓝宫女装，鬓间戴几朵米珠攒成的珠花，淡然素雅，衬得她那张小脸明艳姝丽，如寒冬幽黑天幕中最明耀的星，似灰白天际下最绚丽的一抹霞光。

  段朝迅速移开视线，心绪难平。

  她太像了。

  简直就是十九公主等比例放大。

  段朝对十九公主的印象还停留在三年前。

  他临走时，特意去见她一面。

  她在书房，而他站在她身侧伺候，为她研墨。

  那时是初夏，荷花盛放，粉荷碧叶，清香幽幽，甚美。

  她喜花开美景，让宫人采了几只荷花、荷叶、花苞，放在宽口白瓷瓶中，对照着在玉叶纸上画荷花。

  十九公主性子孤傲骄纵，笔触却细致入微，从形到意皆完美。

  段朝静静地看着她作画，画了一个时辰后，她累了，扔下笔去荷塘赏玩。

  他设计假死，偷偷回了北朔。

  回北朔后，他的日子不比从前好过。

  灰心困顿之时，他会回想从前的苦难。

  还会想起十九公主。

  记忆里她的模样一直停留在三年前。

  十九公主带着少女的稚气，明眸皓齿，脸颊饱满，若离近了，能看到她脸颊上的细小绒毛，像水蜜桃的绒毛一般。

  十九公主笑起来唇边一对梨涡若隐若现，可惜她不常笑。

  段朝又瞥了身侧之人一眼。

  “你多大了？”他沉声问。

  江冰玉轻声回，“十六岁。”

  段朝心尖一颤，算起来十九公主正好十六岁。

  十六岁的十九公主应该长大了，长高了，应是同这个小宫女一样明媚耀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