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侯府的世子夫人21

  张掌柜环顾一圈，低声询问，“诸位可知，咱们这侯府的天变了……”

  其他掌柜在侯府都有些门路，皆点头。

  “是啊，我听说侯府的管家之权现在交到新迎娶的世子夫人手里了。”

  “这位世子夫人可是江府那位才女？”

  “不是，我今天来侯府之前，正好看见江家二小姐在我那铺子里买脂粉，她经常来我店里，我不会认错的。”

  “那就奇怪了，我记得那日侯府的迎亲队伍是到了江家接上新娘的啊？”

  “对啊，再说了，跟镇远侯世子有婚约的那位就是江家二小姐啊？”

  “诶？你们都不知道吗？世子夫人是江家大小姐。”

  “嗯？”

  有人惊讶，有人仍安然地坐着喝茶。

  “二小姐是前世子的未婚妻，所以婚约就变成墨世子和江家大小姐了。”

  “原来如此，不过……”

  不过，江家和镇远侯府地位相差悬殊，前世子看中江家二小姐的才情容貌，对其一见倾心，非卿不娶，这才让堂堂一等侯爵府与五品官江家结成姻亲，成了亲家。

  可江家大小姐名声平平，没听说她有什么过人之处，墨世子明明可以选择门当户对的贵女结亲，为何仍要娶江家女儿呢？

  有人琢磨出不对劲的地方，不过这人都娶进门了，江家大小姐也坐上世子夫人的位置了，他们觉察出其中不妥之处也不会说出来。

  他们吃得是镇远侯府的饭，议论东家的家事，就是给自己找麻烦呢！

  “咳咳”

  张掌柜抬起眸子看到一群丫鬟嬷嬷走过来，咳嗽两声，提醒在场掌柜。

  众人瞥见厅堂外的动静，皆噤声。

  江冰玉被十几名丫鬟嬷嬷簇拥着，众星捧月一般进了厅堂内室。

  内室与掌柜们聚集的外室隔了八扇楠木夹纱彩绘碧纱橱。

  双层隔心裱青绿轻烟罗，夹层或绘花鸟山水，或是题诗赋词，高雅清贵。

  侯府两个小丫鬟打开碧纱橱中间的两扇门，随即从内走出五六名手捧账本的丫鬟。

  丫鬟将账本放在对应的掌柜面前。

  掌柜们见贵人到了，都垂手恭立，屏息凝神，恭敬行礼。

  “小的拜见世子夫人。”

  碧纱橱后还有翡翠珠链做软隔断，有心窥视，也看不清世子夫人的容颜。

  有一脸色冰冷严肃的嬷嬷站在门口替江冰玉传话。

  “世子夫人说各位掌柜辛苦了，请各位掌柜都坐下吧。”

  在场掌柜忙说不敢不敢，食君之禄为君分忧之类的谦辞。

  江冰玉不想跟他们虚与委蛇或者玩心理战，直截了当道：“各家的账我都看过了，不解之处都圈出来了，还请各位掌柜给个解释。”

  掌柜们翻开各自面前的账本，有人神色微变，有人不以为然。

  还有人嘴角勾起一抹讥笑。

  这江家大女儿的事，他们多少听过一耳朵，一个乡野长大的女子，哪懂做生意和算账呢？

  现在摆出这副架势，就是吓唬他们呢！

  张掌柜背后是墨家大伯，因着在侯府有靠山，所以他家那账表面上抹平了，可若是细看就会发现漏洞很大。

  从前侯夫人看在墨家大伯的面子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愿为了一家铺子，在府里树敌，便纵得他和墨家大伯胆子大起来。

  张掌柜眼睛一转，端起账本，他手里那本账本上圈圈不少。

  他笑道：“世子夫人恐怕是不了解小的那家铺子的情况，这进货之事都是墨大老爷定的，墨大老爷说了，咱们毕竟是侯府的铺子，货品必得优中选优才行，所以这进价就高了些。”

  “还有这人工费用，咱们这铺子主要是服务京中贵人的，人自然要多招些，一对一地服务贵客，贵客才会觉得受到重视，才会在咱们店里买东西。”

  “至于这亏空……啧，最近行情不好，经营困难，也不止咱们一家如此，行业内其他铺子也是一样的，等到节前年下就会好转了。”

  碧纱橱后，江冰玉神色悠然，张掌柜这铺子的账本她都看明白了。

  他那铺子根本就不是用来做生意的，而是墨家大伯借铺子的壳来套取侯府财产的。

  虚报进价，虚报人工，做出亏空。

  这几招下来，每年起码能从侯府骗出去几千两银子。

  现在这侯府归她掌家，她可舍不得把那几千两银子白白地送出去。

  像张掌柜铺子的情况，别的家也有。

  这算起来，每年数万两的财产就平白无故地流出侯府，偷偷进了其他几房的腰包。

  这些掌柜也从中分得一杯羹，一个个吃得脑满肠肥，置田置地，成了小富豪。

  江冰玉眸子微垂，跟系统要了一份“真心话”道具给张掌柜用上。

  【真话丸，一份，100积分，使用！】阿福欢快道。

  张掌柜低头，轻瞥碧纱橱一眼，他可不怕这位新世子夫人。

  她一个五品官家的女儿，怕是家里根本没有几个铺子吧，更没有他手里这种规模的铺子吧？

  她在乡野长大，来京一年，她学过管家吗？学过看账吗？她懂其中的手段吗？

  这种小官家的女儿嫁入豪门后，无一例外，都自觉低人一等，要变着法地讨好府里长辈的。

  她敢得罪墨家大老爷吗？

  连出身名门的侯夫人都放纵他和墨家大老爷的作为，这位新世子夫人怎敢追查到底，得罪他们？

  张掌柜这样想着，心里安定得像吃了秤砣，脸上没有一丝心虚之色。

  就在坐下的一瞬间，张掌柜忽地感到一丝异样。

  头脑倏地一片空白，然后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又笔直地站了起来。

  嬷嬷的声音清晰而冰冷，“世子夫人说，再给张掌柜一次机会，这次说实话，这账目上的亏空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掌柜嘴巴闭了又张，然后被他慌忙捂住。

  他一双眸子乱瞟，额头渗出豆大汗珠，内里的小衫都被汗水浸透了。

  好像有一股超自然的力量控制了他的大脑。

  张掌柜忍到脸色绛紫，终于忍不住了，他放开手，大口喘息，目露惧色，

  “我说，我都说，是墨大老爷让我干的，我说不干，他就拿镇远侯府压我，我不敢不从啊！”

  “那些，那些进货的银子最低七成进了墨大老爷的腰包，账目上伙计三十人，实际上如数给工钱的只有十人，还有十人是学徒，包吃住就行，不用给工钱，另外十人是虚报的，根本就没有这些人。”

  “还有亏空……实际上挣得银子基本都进了墨大老爷的手里……”

  张掌柜一股脑把所有事都交代了，说完后，他嘴里不断地念叨着“完了完了彻底完了”，噗通一下瘫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江冰玉的声音幽幽传出，“都吐干净了吗？来人，拖出去细细地问清楚。”

  “这……”

  在场掌柜皆变了脸色，心惊胆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