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尾声

  大选结束那天，彭季轲以微弱的票数险胜。
  在中心体育馆发表演讲，话刚出口，就有枪声从远处传来。
  他眼疾手快，也不能完全阻挡。
  而与他近在咫尺的程文怡，就这样由着子弹穿过眉心，倒地身亡。
  抽搐了两下，嘴角流出鲜血，连最后的呜咽也发不出。
  保镖迅速上前，用人墙将市长和市长夫人，紧紧护在身后，围得水泄不通。
  彭季轲俯下身去，见程文怡死不瞑目，伸出手，用大掌覆盖在她双眸之上，轻声道：
  “没办法，政客需要携带家人出席，展示亲和力。”
  “别人都跟夫人一起参加重要场合，我也免不了这个俗。”
  “以前我不可一世，还想特立独行，但现在我是爸爸了，得为孩子打下江山。”
  叶语在家里知道了程文怡遇刺的事，掌心一阵寒凉，他薄情至此，还是超出了自己想象。
  “以彭季轲的安保情况，原本可以护她周全。”
  “他是故意有纰漏，见死不救。不杀伯仁，但伯仁因他而死。”
  她的自言自语，被佣人听见了，连忙劝道：
  “夫人，先生竞选成功是好事，您不要说扫兴的话，免得他又不高兴。”
  “而且程夫人遇难，是大家都不想看到的，也是她自己的造化。”
  “程夫人不在了，也是先生为你着想，照顾你的感受，不想让你们之间再隔着一层。”
  叶语缄默了半晌，也只溢出一句：
  “他好狠。”
  “夫人别多想了，先生说中午回来吃饭。难得一家人团聚，开开心心的。”佣人说罢，已经去通知小厨娘，准备餐点了。
  叶语张了张嘴，想到彭季轲面临跟二叔的夺权，已是刀刀见血、焦头烂额，不忍心给他增加更多负担。
  还是将后面的话，都咽了回去。
  中午没等到彭季轲，也没有电话回公馆，只在院子外面，看见一熟悉身影。
  她起初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匆忙跑下去，看见李显清的声音，立即跟门卫吩咐道：
  “他是我朋友，让他进来。”
  刚才还在跟异国男人纠缠不休的宪兵，犹豫一瞬，还是听从女主人的话，给了放行。
  “叶小姐现在待遇变好了，不用被当做奴隶一样，去哪都受限。”
  “能正常接待朋友，不必事事请示主人，恢复人籍了，恭喜啊。”
  “不然我来找你，还会被当成野猫野狗一样，彭司令不允许你这个家猫家犬出去玩。”
  “你如果这样话里带刺，我就不欢迎你了。这世上不同情侣的互动方式都一样，只要当事人觉得没问题就够了。”叶语拉下脸来，不想惯着他臭毛病。
  就算他曾经对自己有恩，那也报答过了。
  而且他不过是公务在身，又不是对自己私人情感。
  “李队长是不是单身狗，找不到老婆，就说葡萄酸。”
  “按照你这个逻辑，如果其他小情侣搞SM或者爱，你不得当场去世。”
  “你家住海边的，管这么宽。别总盯着我，以后见那些查男朋友手机，把他通讯录上女孩都删了的，也去出警。”
  毕竟按照他的看法，那种男生也算奴隶。
  李显清被她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哑然失笑：
  “不愧是政客的妻子，口若利剑，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单纯的女大学生了。”
  “我是说不过你，以后你丈夫想更进一步，继续拉选票，你已经能成为他左膀右臂了。”
  “不过我不会放弃的，他以前是彭司令时，我就追查真凶，现在当了市长，我依旧没在怕的。”
  叶语若有所思之后，还是有几分无奈：
  “全世界的冤假错案，就只剩下这一桩了吗？还是你暗恋我，想扳倒他就能继承我了。”
  叶语不过戏谑一句，还是被迟迟赶到，正下车的彭季轲撞了个满怀。
  “我有说过中午不回家吗？你就敢在这里，明目张胆私会外男。”
  “别跟我说什么人人平等，我身边不管有多少女人，我的心永远在你这。”
  “而你，哪怕一直在我身边，也未必都是专注深情的。”
  反之，只要她满心满眼都是他，哪怕被迫在其他男人身边栖息，他依旧要她，也会等她。
  叶语不想惹丈夫生气，连声招呼也没打，就转身进了屋子。
  留下彭季轲，恶狠狠地瞪了李显清一眼，吐出一句：
  “滚，别在我老婆这儿使美人计。”
  .
  十年后，两个孩子难得凑得这么齐，一块回来吃晚饭。
  叶语领着小闺女和小儿子，在厨房忙碌着，不忘嘱托：
  “哥哥姐姐好不容易回家一趟，你们不可以调皮捣蛋，要守规矩、懂礼貌、有分寸。”
  才上幼儿园的小姑娘不明白，眨巴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妈妈：
  “一家人之间，也要这么生分客套吗？”
  小姑娘不乐意，手里拿着块鱼饼，牵着哥哥的手，早溜出去玩了。
  庭院深处，长女坐在秋千上，问向身后的弟弟：
  “二爷爷怎么样了？”
  “估摸要不行了。”早早被外放出去，寄人篱下的孩子，大多早熟。
  体会过人情冷暖，不允许他们再天真幼稚，哪怕权门之后。
  “上次出门被刺伤，就一直昏迷不醒。现在在医院被营养液吊着，估计也维持不了多久。”
  “二奶奶急得一夜白发，不停地祷告，却也没什么用。”
  “那你是怎么打算的？二爷爷过世后，你打算回到父亲身边吗？”长女没什么可羡慕的，甚至也为亲人的离世，感到伤感：
  “别怪父亲，他是不知情的。”
  “而且，政治斗争就是你死我活，今天躺在医院里的，如果不是二叔，就是父亲了。”
  “那你呢？总统先生退位后，你就可以回家了，你想回到爸爸妈妈身边吗？”弟弟反问她。
  长女认真思索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爸妈和弟弟妹妹，偶尔走动，探望一下就好了，我的家在那边。”
  “妈妈不会怪我的，若是我在总统府呆不住，三天两头吵着要回家，他们才要担心。”
  “因为那一定是寄人篱下的滋味不好受，总统府的人欺负我。”
  两个人还想继续聊些什么，听见妈妈的声音响起：
  “乖乖，开饭咯！”
  弟弟抓住长姐的手，仿佛与她相依为命：
  “昨天我看见父亲带着妹妹公开参加活动，可能是想培养弟弟妹妹们吧。”
  “爸爸有跟你说，让你出国留学的事吗？他上次征求我的意见，我同意了。”
  “我不想去，我要留在国内。”长女摇了摇头，她年龄还小，可已经闻到了不少腥风血雨。
  “我知道做个无忧无虑的富家女很好，可我也迷恋权力的味道，有朝一日，希望像父亲那样大权在握，在官场中厮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