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风花小雪的恐惧

  悄然停泊在雪之国西北角那片被遗忘的废弃捕鲸湾。
  这里远离人烟，只有嶙峋的黑色礁石如同巨兽的獠牙，沉默地刺破覆盖着薄冰的海面。
  寒风在残破的木制码头和废弃的捕鲸小屋间呼啸穿梭。
  发出呜咽般的悲鸣，卷起地面上的积雪，如同冰冷的尘沙。
  船一靠岸，在工作人员的催促下，剧组一行人顶着刺骨的寒风和鹅毛大雪下了船。
  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湿滑的冰碴和积雪，艰难地将所剩不多的、勉强还能使用的器材和补给搬下船。
  气氛压抑而沉重，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和靴子踩在积雪上的“嘎吱”声。
  风花小雪依旧裹着厚厚的毛毯，在两名女性工作人员的半强制地架着下。
  踉跄着踏上这片她阔别了十余年、却又无比陌生的故土。
  冰冷的空气刺痛了她的脸颊，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目光扫过这片荒凉破败的海岸，灰蓝色的眼眸深处没有一丝归乡的触动。
  只有化不开的冰冷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这片被冰雪覆盖的土地，对她而言，不是家园。
  而是吞噬了她所有美好童年的巨大坟墓。
  “公主殿下，小心脚下……”三太夫小心翼翼地靠近，试图安慰。
  “别碰我！”
  风花小雪如同被烙铁烫到般猛地甩开三太夫伸过来的手，声音尖锐而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抗拒。
  “我说过！我不会去！更不会做什么公主！你们爱复国复你们的！别扯上我！”
  她一把推开身边的工作人员，踉跄着独自朝着一片被积雪覆盖的、黑黢黢的废弃小屋群跑去。
  身影很快消失在风雪和残垣断壁的阴影之中。
  “公主殿下！”三太夫焦急地呼喊，想要追上去。
  “让她去吧。”
  卡卡西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疲惫的平静：“她现在需要冷静。强行逼迫，只会适得其反。”
  他看向三太夫，又扫了一眼第七班和成年佐助等人：“当务之急是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建立临时据点。风雪很大，她跑不远。鸣人，佐助，小樱，你们分头去找，注意安全，保持信号联络。”
  “是！”
  鸣人立刻应声，蓝色的眼睛望向风花小雪消失的方向，带着少年人的执着。
  “明白！”小樱也点头。
  少年佐助冷哼一声，但身影已经悄无声息地掠出，消失在风雪中。
  成年佐助依旧沉默地站在阴影里，黑色的眼眸穿透风雪，凝视着风花小雪消失的方位。
  又缓缓扫过这片死寂的废弃海湾，最后停留在远处风雪弥漫的、通往内陆的方向。
  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似乎在感知着什么。
  搜寻在暴风雪中进行得异常艰难。
  能见度极低，寒风如同刀子般刮在脸上。
  废弃的捕鲸湾区域虽然不大，但地形复杂，倒塌的房屋、堆积的废弃渔网和巨大的鲸鱼骨残骸，都成了绝佳的藏身之处。
  鸣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及膝深的积雪中跋涉，呼出的白气瞬间被寒风撕碎。
  他一边拨开挡路的枯枝和冻硬的渔网，一边扯着嗓子呼喊：“小雪小姐！小雪小姐！你在哪里？出来吧！外面太冷了！”
  声音在风雪的呼啸中显得微弱而无力。
  此时，封印空间里的水门开口了：“你这样是找不到人的。”
  “我知道！”
  鸣人抹了把脸上的雪水，眼神坚定：“但总不能不管她吧！万一冻坏了怎么办？或者被那些雪忍发现了就糟了。”
  斑叹了一口气：“所以我才不喜欢女人，优柔寡断。”
  说话间，鸣人刚经过一处半塌的、用巨大鲸鱼肋骨和厚木板搭建的旧仓库。
  鸣人敏锐的耳朵捕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压抑的啜泣声，从仓库那破败的门板缝隙里传了出来。
  “在里面！”
  鸣人眼睛一亮，立刻示意博人噤声，自己则小心翼翼地靠近那扇歪斜的木门。
  吱呀——
  鸣人轻轻推开门板，一股混合着霉味、鱼腥味和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
  仓库内部昏暗而空旷，只有几缕微弱的天光从屋顶的破洞中透下，照亮了飞舞的尘埃。
  在仓库最深处，一堆破烂的渔网和废弃木桶后面。
  一个蜷缩着的、瑟瑟发抖的身影正抱着膝盖，将脸深深埋进臂弯里，肩膀微微耸动。
  “小雪小姐？”鸣人试探着叫了一声。
  那身影猛地一颤，如同受惊的小兽，抬起头来。
  正是风花小雪！
  她脸上泪痕未干，黑色的长发凌乱地沾着灰尘和草屑。
  灰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惶和深深的绝望。
  看到鸣人，她眼中闪过一丝被发现的慌乱，随即又被更深的抗拒和冰冷覆盖。
  “走开！”
  她嘶哑地低吼，声音带着哭腔：“别管我！我说了我不去！你们为什么非要逼我！”
  “没有人逼你！”
  鸣人走进仓库，靴子踩在腐朽的木地板上发出“嘎吱”声。
  他隔着几步远停下，蓝色的眼睛直视着风花小雪：“我们只是想帮你！帮你回到你的家，拿回属于你的东西！”
  “家？”
  风花小雪发出一声凄厉的冷笑，眼中充满了刻骨的恨意和恐惧：“那里早就不是家了！那里是地狱！是那个魔鬼的巢穴！”
  她猛地站起身，身体因为激动和寒冷而剧烈颤抖：“你们根本不明白！不明白风花怒涛到底有多可怕！他掌握着强大的力量！有数不清的雪忍为他卖命！还有那些可怕的查克拉铠甲！连木叶的忍者在他面前都……”
  她想起了冰山平台上那三个雪忍的凶悍，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没有人能对抗他！没有人！你们去就是送死！放弃吧！”
  “你这就这么笃定我们战胜不了他？”
  鸣人上前一步，声音拔高：“就因为他看起来很厉害？就因为你觉得没人能赢？”
  “你一个小孩懂什么？！”
  风花小雪尖声反驳，眼泪再次涌出：“你经历过眼睁睁看着亲人被杀死在自己面前吗？！你知道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无力感吗？！你根本不知道他有多可怕！他的力量……他的残忍……”
  她的话语被剧烈的哽咽打断，仿佛光是回忆就让她痛不欲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