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对西宫硝子的深情告白

  木制椅腿与地砖摩擦发出尖锐的刮擦声，在空荡的教室里格外刺耳。
  他反身跨坐在式守刚才的位置，手肘重重压在课桌边缘。
  铁质抽屉因震动弹开，半截橡皮擦滚落出来，停在硝子的小皮鞋前。
  “硝子酱~”
  课桌突然被拍响的瞬间，硝子正弯腰去捡橡皮。
  她瘦弱的肩膀猛地一颤，指尖在距离橡皮还有三公分的地方僵住。
  抬头时。
  她猝不及防撞进白霄近在咫尺的瞳孔中。
  在那双极具侵略的红蓝双色的眼睛里，自己惊慌的倒影正缩成一个小点。
  她的心跳不由加快跳动。
  “你刚才画的雪乃酱~比本尊还要可爱呢。”
  白霄的指尖轻轻敲击摊开的素描本。
  硝子慌乱地合上本子，塑料封皮“啪”地夹住她自己来不及收回的手指。
  窗外飘来的樱花瓣落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走廊远处传来值日生拍打黑板擦的闷响。
  “对、对不起...”
  “别总是动不动就道歉。”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欺负你呢。”
  他捏住硝子颤抖的指尖，轻轻吹了口气。
  这个动作让少女的睫毛剧烈颤动，像是受惊的蝶翼。
  “怎么样，疼不疼？”
  硝子摇头时，右耳的助听器滑到耳垂。
  她刚要伸手，白霄已经捏住那枚冰凉的金属。
  这个瞬间，那些被霸凌的记忆突然闪回。
  粗暴扯掉的助听器，刺耳的笑声，火辣辣的耳垂。
  “放心，我不会伤害你。”
  白霄的指尖擦过她耳后敏感的皮肤，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品。
  “也不会允许别人伤害你。”
  他将助听器仔细戴好，开始把散落的彩笔一支支插回笔筒。
  阳光透过樱花树的间隙，在他修长的手指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你知道吗？”
  “式守那家伙开学三个月拒绝过二十七个女生的情书了。”
  白霄话锋一转。
  “但她主动来找你画画。”
  硝子的笔尖在笔记本上顿了顿，墨水晕开成一个黑色的小太阳。
  “这说明什么？”
  “...式守同学很温柔。”
  “错。”
  白霄把椅子往前拖了半米，膝盖撞上硝子课桌的声响让她浑身一抖。
  “是因为你值得！”
  “我...值得？”
  白霄看见她的瞳孔微微扩大，像是被这个陌生的概念击中了。
  等硝子反应过来，急忙在笔记本上写下：“你的腿没事吧？”
  “看，你总是第一时间为别人考虑。”
  白霄突然伸手捧住她的脸，掌心传来的温度让硝子呼吸停滞。
  “抬头，看着我！”
  硝子的手指死死攥着笔记本边缘，纸张在她指腹下皱成一团。
  白霄的拇指抚过她发烫的耳垂，声音突然压低。
  “我数三下，你不抬头我就亲你了。”
  “三。”
  远处值日生的脚步声突然逼近。
  “二。”
  一支铅笔从桌沿滚落，在寂静中发出清脆的“啪”。
  “一。”
  硝子猛地仰起脸，白霄的鼻尖几乎贴上她的。
  在这个距离，她能看清对方瞳孔里细碎的红蓝色光点，能闻到他校服上淡淡的洗衣粉香气。
  “这才对。”
  白霄松开手，弯腰捡起那支铅笔。
  “你的每次低头，都是在否定你自己。”
  “明明硝子酱其实很优秀啊。”
  硝子抓过笔记本刷刷写字，笔尖戳破纸面。
  “请不要说奇怪的话。”
  “哪里奇怪？”
  白霄把铅笔横在她唇前。
  “你给雪乃画的Q版头像，连她发卡上的划痕都还原了。”
  “为朋友如此细心的硝子酱不算优秀吗？”
  “好，就算这一点不是。”
  “那上周三你入学那天下雨，你偷偷给流浪猫搭的纸箱，里面垫的是自己的体测服吧？”
  “还有昨天。”
  白霄用铅笔尾端轻点她眉心。
  “你发现式守体育课扭伤脚踝，跑去医务室拿了冰袋。”
  他突然笑了。
  “结果自己摔了两跤。”
  “这样温柔的硝子酱，凭什么说自己不够优秀。”
  窗外的樱花树沙沙作响，像是也在附和。
  硝子耳尖红得几乎透明，在本子上涂出一个凌乱的黑团。
  “这...这些都很正常。”
  “不正常！”
  白霄突然抓住她手腕。
  走廊传来女生们的嬉笑声，但谁都没有松手。
  他的食指轻轻描摹她掌心的疤痕。
  “这条烫伤，是昨晚为母亲做便当时留下的吧？”
  硝子的呼吸变得急促。
  “你知道吗？”
  白霄的声音突然温柔下来。
  “你的温柔不是软弱，而是一种近乎神性的包容。”
  “你的存在像一面镜子，照出人性的丑恶。”
  白宵将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
  “这样的你，让我心动。”
  黑板擦砸在讲台上的巨响惊飞了窗外的麻雀。
  硝子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面刮出刺耳的哀鸣。
  “吓到了？”
  白霄捡起她的素描本，轻轻掸去封面上的粉笔灰
  “那我再说清楚点。”
  他向前一步，身影完全笼罩住娇小的少女：“我想追你。”
  硝子的助听器发出细微的电流杂音。
  她后退时撞上窗台，三片樱花落在她颤抖的肩头。
  “为...为什么？”
  她的声音比呼吸声大不了多少。
  白霄踩碎一地阳光走来，每一步都像踩在硝子剧烈跳动的心脏上。
  第一步，他的影子覆盖了她的全身。
  “因为你总在道歉。”
  第二步，他闻到她发丝间淡淡的洗发水香气。
  “因为你觉得自己不配被善待。”
  第三步他的鞋尖抵上她的圆头皮鞋时，楼下的篮球砸地声像一记心跳。
  “因为我要纠正这个错误。”
  白霄摘掉她头发上的樱花瓣，轻轻放在她汗湿的掌心。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要么推开我给我一巴掌，要么让我一直缠着你...”
  硝子突然抓住他的袖口。
  布料在她指间皱成一团。
  白霄低头看她发顶的发旋儿，听见她喉咙里挤出的气音。
  “...为什么是我？”
  白霄用指尖抬起她的下巴，让两人的目光在浮动的尘埃中相接。
  “答案很明显。”
  “因为我要让你知道，你才是最应该被爱的那一个。”
  “你值得最好的，包括我。”
  教室门突然被拉开，抱着作业本的女生僵在门口：“抱歉！”
  门又重重关上，但白霄的笑容扩大了。
  “看来要改天继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