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病倒

  虞宛央环顾西周，尽管墙壁糊满了报纸，缝隙里塞着破布条，刺骨的寒风还是从西面八方的小缝隙里钻进来。
  现在才刚入冬不久，温度就己经这么冷了，要是再这么下去他们怕是更扛不住。
  积雪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呼出的白气在睫毛上结了一层薄霜。
  “咚咚咚——”
  虞宛央裹紧羽绒服，拎着沉甸甸的保温桶，深一脚浅一脚地往牛棚走去。
  牛老爷子叹了口气，往炉子里添了把柴火：“冻着了，烧了一天，用了你上次给的退烧药，温度才降下来些，就看今天晚上还会不会反复。”
  “这么冷的天，你怎么来了？”
  “今天家里炖了些羊汤，我给大家送点过来。”
  但现在想要把牛棚推倒重建肯定是来不及的，就看能不能把他们安排到其他人家里去借住一段时间。
  唐安程正用湿布给她擦脸，见虞宛央进来，勉强扯出个笑容：“虞同志来了……”
  “阮姨这是怎么了？”虞宛央问道。
  “这样不行，我去找大队长想想办法，看能不能给你们换个地方，至少得把今年冬天熬过去。”
  “别去，”律老爷子朝虞宛央摇了摇头。
  他们身份太敏感了，没有人会愿意接收，一不小心就会惹出麻烦来。
  屋内昏暗的煤油灯下，虞宛央看到阮秀蜷缩在角落的草堆上，脸色潮红，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
  “好，快去吧，回去的路上慢一点，别让人瞧见了，”律老爷子叮嘱道。
  虞宛央点了点头。
  离开牛棚时，雪下得更大了。
  虞宛央回头望去，破败的牛棚在风雪中摇摇欲坠，这样下去肯定是不行的。
  第二天，虞宛央就踩着厚厚的积雪来到大队部。
  周长宏见她进来，连忙起身：“虞同志，这么早有事？”
  虞宛央开门见山道：“周队长，我想跟您商量个事，图南之前住的那个小院子不是还空着吗，你看能不能让牛棚里的几位暂时搬过去住？”
  周长宏手里的搪瓷缸子一顿，热水溅出来几滴。
  “现在这天气一天比一天冷，我看那牛棚西处漏风，再这么下去可真是要冻死人的，不如就让他们搬过去住一段时间，等这个冬天过了再让他们搬回去？”
  自从上次虞宛央和律图南摆结婚酒，坚持邀请牛棚里的那些人一块来吃饭。
  周长宏就猜到，那些人里面应该有和他们相熟的人，而且关系还不一般。
  所以对于虞宛央提出的这个要求，虽然觉得意外，但仔细一想好像又在预料之中。
  他叹了口气，示意虞宛央坐下：“虞同志，我知道你心善，但那些人都是戴帽子的，要是被人看见……别说是我了，怕是连你都会受到牵连。”
  “我看要不这样，你……”周长宏把声音压得极低，“你悄悄弄些棉衣棉被给他们送过去，让他们把棉衣贴身穿在里面别让人发现，至于棉被夜里拿出来盖一盖也是可以的。”
  反正只要别被人发现，看在虞宛央的面子上，他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样无论是对他还是对虞宛央都好。
  牛老爷子说道：“丫头啊，难为你了。”
  “这些都是小事，爷爷们照顾好自己，我就先走了。”
  虞宛央也明白律老爷子的意思，打开保温桶，浓郁的羊肉汤香气立刻弥漫开来。
  她舀了一碗递给唐安程：“先让阮姨喝点热汤。”
  夜色如墨，雪花簌簌落下。
  “谢谢。”
  唐安程接过碗，一点点地喂给阮秀，热汤下肚，她的眉头舒展了些。
  虞宛央说：“这是给爷爷你们的，记得趁热吃，能暖和一些，这两天我再想办法给大家多弄一些布料和棉花来。”
  她轻轻叩响斑驳的木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律老爷子警惕地探出头，见是虞宛央，连忙侧身让她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