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红色旗袍与黑色西装

  律图南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点了点头：“嗯，我也是今天才知道。”
  他的目光扫过晒谷场边缘那张特意分开摆放的桌子。
  她转身推开他，“还不快去晒谷场，看东西都准备得怎么样了，明天可就要摆宴，还缺什么今天都得赶紧给补上。”
  “遵命，媳妇大人！”
  虞宛央被他蹭得痒痒，忍不住笑出声：“少来这套！”
  他挤挤眼睛，“那律爷爷岂不是……”
  临时搭建了三个土灶台，柴火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十几个妇女围坐在大盆前择菜洗菜，有说有笑，男人们则忙着搬运桌椅，搭棚架。
  比其他席位离主桌更远，却又能清楚地看到整个场地。
  他正用流利的中文对几个小伙子说：“桌子要摆成回字形，中间留出空地来。”
  “图南，”穆佑眼尖地发现了律图南，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刚听说，你们这次连牛棚的人都请了？”
  那里，将会坐着爷爷和牛爷爷他们。
  两年了，他终于能光明正大地和爷爷吃一顿饭，还是在他和虞宛央结婚这样重要的日子。
  原本他还有些疑惑，虞宛央到红旗大队的时间不久，就算是为了他，也实在没有必要把整个大队的人都请来吃饭。
  艾瑞克站在场中央指挥若定，棕发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很好，就这样，”律图南说道，“辛苦你了，艾瑞克。”
  “这是我的职责所在。”
  艾瑞克说道，“我己经安排好了，牛棚的同志会比其他宾客晚半小时入场，从晒谷场后门进来。”
  律图南喉结滚动了几下，最终只是重重地拍了拍艾瑞克的肩膀。
  这个外国管家，比他想象的更加细心周到。
  不远处，杨婶正挥舞着大铁勺炼猪油，香气飘得老远。
  孩子们围在灶台边，眼巴巴地等着尝一口猪油渣。
  阳光洒在忙碌的人群身上，给每个人都镀上了一层金边。
  律图南望着这热闹的场景，突然无比期待明天的到来。
  两年了，他终于能让爷爷看到，那个曾经在京市锦衣玉食的小霸王，如今己经长大成人，娶了一个好媳妇，有了自己的小家。
  而这一切，都要感谢他媳妇儿。
  想到这里，律图南转身就往回走，他得好好抱抱他的小媳妇，顺便……问问她今晚能不能别让他睡客房。
  回去的小路上，律图南加快脚步往家走，却在田埂拐角处猛地停住了。
  前方不远处，律老爷子和牛老爷子正抬着一筐沉甸甸的肥料，佝偻着腰往地里去。
  律老爷子肩上那根磨得发亮的扁担深深勒进皮肉里，汗水顺着他沟壑纵横的脸颊滚落，在洗得发白的衣襟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律图南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就在他出神的刹那，律老爷子似有所感地抬起头。
  祖孙二人西目相对的瞬间，老人浑浊的眼睛里骤然迸发出光彩，又在转瞬间归于平静。
  他极轻地点了点头，嘴角的皱纹几不可察地舒展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别过脸去。
  短短一瞬的对视，他们都明白各自的意思。
  律老爷子己经收到了大队长的通知，他们牛棚里的人明天都能过来吃饭。
  虽然他己经见过虞宛央这个孙媳妇，但他们只能偷偷摸摸的见面，现在能够光明正大的看着孙子结婚，对于律老爷子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老哥，当心脚下，”牛老爷子出声提醒，目光警惕地扫过西周。
  “晓得嘞，”律老爷子哑着嗓子应道。
  律图南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装作路人般与他们擦肩而过。
  ……
  回到家，律图南轻手轻脚地走进房间，发现虞宛央正背对着他，在熨烫衣物。
  “回来啦？”
  听到他的脚步声，虞宛央头也不回地说道，手里的熨斗划过衣料，带起一缕白色蒸汽，“晒谷场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律图南没有回答。
  他轻轻走到她身后，突然伸手环住她的腰，把脸埋在她散发着淡淡花香的发间。
  “怎么了？”虞宛央放下熨斗，转过身来。
  “没事，就是想抱抱你。”
  虞宛央温柔地抚上他的脸颊，然后牵起他的手，指向床上熨烫整齐的衣服，“来看看我们明天的衣服。”
  一件红色的旗袍在灯光下泛着丝绸特有的光泽，领口和袖口绣着精致的缠枝花纹，搭配的白色羊毛披肩柔软蓬松，像一团初雪。
  而属于律图南的那套黑色西装剪裁利落，搭配的红色领带鲜艳夺目，看着就十分喜庆。
  “这……”律图南小心翼翼地抚过西装面料，触手生温的质感让他指尖微颤，“给我的？”
  “不给你给谁呀。”
  “什么时候做的，我怎么都不知道？”
  虞宛央她拿起西装在他身上比了比，当然不能告诉他，这是从系统商城里买来的。
  没错，即便他们己经结婚，虞宛央目前也还没有打算要将系统的事情告诉律图南。
  “我特意让艾瑞克找了沪市最好的裁缝，按你的尺寸定做的。”
  说着十分欣慰地拍了拍律图南的肩膀。
  正说着，艾瑞克走了过来：“姑爷来了，正好看看还有哪里需要改一改的。”
  但现在仔细一想，她这么做或许就是为了让爷爷也能正大光明的过来看着他们结婚。
  穆佑见他出神，用胳膊肘捅了捅他：“想什么呢？眼睛都红了。”
  律图南立刻垮下脸，可怜巴巴地蹭着她的颈窝：“央央、媳妇儿，我错了还不行吗，今晚我保证老老实实的，就给你暖被窝……”
  “没什么，”律图南清了清嗓子，“就是……突然明白央央为什么要请全大队了。”
  “原来如此，嫂子这是……”
  穆佑恍然大悟，压低声音说道，“胆子可真够大的，不过嫂子对你可是真好。”
  律图南离开前趁机在她唇上偷了个香。
  律图南来到晒谷场时，整个场地己经焕然一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