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 章 配角

  自梁希呈和江引恋爱之后，不，应该是自梁希呈进了梁氏集团后，他们兄弟之间越来越疏远了，大家都有各自的生活。
  上次他们在一起谈天说地，还是某年下雪的那天，在京北的某个清吧，他们聊过人生和遗憾，也痛骂过当时某些不尽人意的事。
  梁希呈还记得，那天陈述说他看好的项目被人低价撬了，他还替兄弟暗骂了对方。
  长大后，时间都被越来越多的人或事占据。
  “还是橙汁？”梁希呈拿着手里的大窑汽水问陈述。
  自小，二巷的这三个孩子，梁希呈与陈述都爱喝橙汁，赵晓鸥喝菠萝汁。
  相较于赵晓鸥，他与陈述更为亲近。
  赵晓鸥小学五年级搬走了，二巷只有他俩一起读书一起长大。
  后来刘芳群和梁敏辉搬到别墅，梁希呈却不搬，因为他在这里有兄弟，他喜欢二巷十号这个老房子。
  兄弟二人坐在换了新门头的小超市门口，多年前看着他们长大的那个阿姨又拿来了些他们小时候爱吃辣条、辣笋……
  他们掀盖、碰瓶，无需多说什么。
  晚上散步的人不多了，零零散散的行人走过，他们聊起超市最近什么菜特价，什么米散卖划算……
  “阿述，你最近怎么样？”梁希呈喝了半瓶橙汁后问道。
  “就那样呗，现在项目都不好做。你呢？听说杭州那边挺忙？”陈述问道。
  “嗯，天天忙……忙得没法兼顾到女朋友。”
  梁希呈说他：“谈了个女朋友，处于异地状态……就是前些年跟你说过，有一年撞了一个女生，她没讹我，反倒被我缠上了……就是你提沃尔沃那年，”梁希呈似乎记得清清楚楚。
  陈述也记得，那年夏天，他和闫浩他们在某私房菜馆等梁希呈和赵晓鸥……后来，和另外两个兄弟也一起去医院看情况。
  那时候，梁希呈还在读大学，他已经毕业了，他比梁希呈大一岁，毕业也更早。
  他也记得，在那个夏天，梁希呈说喜欢上了一个女生，听说那女生离开了京北……
  他自己也是在那个夏天喜欢上了一个女生，而那个女生同样离开了。
  陈述没有接话，他知道梁希呈还没有说完。
  “我俩在一起没多久，却也分分合合几回……半个月前，因为我们公司和她单位有合作关系，却没有做好回避措施，导致两家单位都有不少损失。
  她单方面发了声明，我方也发了声明。我建议她辞职……她太犟了……为此吵了一架。”
  梁希呈的话断断续续，他没说他俩是否分手，但他说他很爱她，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深爱的人，舍不得失去。
  陈述听梁希呈讲他俩的重逢、分开，又机缘巧合地遇见，讲他们之间少见的缘分。
  比起他们，他觉得自己运气太浅薄了。
  他既没有在同一个清吧看到她，也没在京北城里遇见过她……
  所以，他觉得自己仿佛拿到了配角的戏份。
  桌子下面的烟头越来越多，他看到梁希呈打火机上的那张卡通图片……像是她的头像……
  梁希呈只是想说说他的感情，他觉得陈述应该能懂他。
  就在昨天晚上，他在赵晓宁的朋友圈里看到的不只是昨天的视频，还有前天、大前天的。
  每个黄昏时刻，赵晓宁拍的那些漫天霞光里，有两张同一方向的脸，一张是看夕阳的江引，一张是看江引背影的陈述。
  同样身为男人，他能看懂，好兄弟眼睛里蕴含着什么……
  当然，他也知道赵晓宁不怀好意，可是，身在千里之外的他也需要一些真相。
  那天江引妈妈说，她不希望女儿找过于优秀的男生，她觉得梁希呈和江引不合适，那只是她婉转拒绝梁希呈的托辞罢了。
  他当时问了一嘴：“我和她不合适，您觉得谁合适？”
  “如果是陈述的话，我会支持的……”
  这是江引妈妈说的。相比起来，陈述稳重内敛，陈述的妈妈也亲切友爱。
  陈述家里没有复杂的状况，不像他家……还有，陈述家永远不会有让江引改名换姓的提议。
  在梁希呈眼里，谁和他争夺江引他都不怕，但他怕陈述。
  他这个兄弟优秀且人品好，样样拔尖，永远稳重，处事不惊，任何人跟他在一起都无须顾虑什么，大事小事他都能办得妥妥当当。
  二巷的三个孩子中，陈述稍大些，也最懂事。
  好多时候，他们三个看上同一个玩具，陈述都会让给他和赵晓鸥，大多时候他都在成全他们。
  若世事都论公平，他们都该有争取自己幸福的权利。
  可是，某时某刻，他希望兄弟能自觉退场，毕竟在感情上，谁都无法做到像圣人一样无私奉献。
  那晚，陈述什么都没说，他们喝完大窑，陈述走路回家，梁希呈驱车离开。
  那晚，月亮高悬，亮如满月。
  梁希呈把车开到江引小区楼下，看了下时间已是夜里十一点半。
  他没有打电话给她，直接上了9楼。
  他记得她的开门密码，但他还是敲了门，敲了很久没人开门，也没人开灯。
  梁希呈尝试着连接一下WIFI，好像不知道她家的路由器名称。
  梁希呈掏出另外一个工作时用的手机，拨出江引的电话，电话响了一遍，两遍，第三遍她接了。
  “……”对方不说话。
  “开下门，我在门外。”梁希呈跟江引说道。
  “什么事？”江引冷冷地问道。
  “咱俩总得当面说清楚。”梁希呈试着找个见面的理由。
  “没什么好说的，该说的也说完了。”江引那时已经睡下，她和茹姐晚上八点到了Z省的镇平市，那是个四线小城。
  俩人在某商业街转了几圈，有些累了，便回来洗了澡，约好明天中午再去看看人流量及周边的消费情况。
  梁希呈电话打来时，她才刚睡下。
  “我在你家门口。”梁希呈希望江引开门。他们还是得见一面，他回来一趟太不容易了。
  杭州智扬经过上次匿名举报之后，很多工作的推进速度都比原先慢了很多，之前的许多计划都被搁置。这个时候他回来，说实话，对智扬来说是很不负责任的。
  “你回来……是拿你的东西吗？635816是开门密码。”江引说完就挂了电话。
  梁希呈再打过去，江引已经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