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这小子，要成精啊！

  林晚秋走了。
  但红旗林场的空地上，气氛却比刚才更加火爆！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住的铁屑，死死地钉在那头小山似的野猪王身上。
  那不是猪。
  那是肉！是油！是票子！是这个贫瘠年代里，能让人眼珠子都变红的硬通货！
  生产队队长李大栓，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一张饱经风霜的老脸，笑得像一朵盛开的菊花，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为难。
  他走到许城身边，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小子！真给咱们红旗林场长脸！”
  “这头大野猪，可算是为民除害了！按照规矩，队里得给你记上二十个工分！”
  二十个工分！
  人群中响起一阵羡慕的惊呼。
  一个壮劳力累死累活干一天，也就十个工分顶天了。
  许城却只是笑了笑，不置可否。
  李大栓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声音里带上了一点商量的味道。
  “许城啊，你看……这头猪，是你在咱们林场的地界上打的，也算是集体的财产……”
  来了！
  许城心中冷笑。
  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要是以前那个懦弱的许城，说不定就被这“集体”的大帽子给忽悠瘸了，最后落得几句口头表扬，啥也捞不着。
  可惜，现在的他，不是以前的他了。
  “李队长。”
  许城打断了他的话，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静。
  “您这话，我不同意。”
  李大栓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周围的村民也都愣住了，这小子，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跟队长顶嘴？
  许城不急不缓，指了指自己手里的破猎枪。
  “第一，我用的是我爹留下的猎枪，子弹是我自己想办法弄来的，没用队里的一针一线。”
  他又指了指自己的腿。
  “第二，我进山，是为了给我妹妹找吃的，不是队里安排的任务，出工伤了队里可不负责。”
  最后，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陡然提高。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是在追捕过程中，顺手救了林知青！这是见义勇为！要是当时我一害怕，跑了，那头猪跑了是小事，林知青的命没了，这个责任，谁来负？”
  一连三句话，掷地有声，问得李大栓哑口无言！
  是啊，这事儿往大了说，是救人！是英雄事迹！你要是敢贪墨英雄的战利品，传出去，唾沫星子都能把他淹死！
  许城看着火候差不多了，语气又缓和了下来，给了个台阶下。
  “当然，我许城也不是吃独食的人。”
  “我是在红旗林场长大的，喝着这里的水，不能忘了本。”
  他豪气地一挥手。
  “这样吧，李队长！”
  “这头猪，我跟队里，三七分！”
  “我七，队里三！”
  “队里那三成，就当是我孝敬各位叔伯婶子，给大家伙儿的福利了！今天晚上，家家户户都能分块肉，沾沾荤腥！”
  这话一出，全场雷动！
  “好！”
  “许城这小子，敞亮！”
  “够意思！没忘了咱们这些穷邻居！”
  村民们立刻高声叫好，看向许城的眼神，充满了感激和赞许。
  李大栓长出了一口气，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这小子，太会做人了！
  既拿了最大的好处，又落了个好名声，还让所有人都承了他的情！
  “行！就按你说的办！”
  李大栓一锤定音。
  接下来，就是一场盛大的、让所有人都口水直流的分肉大会。
  许城亲自操刀，那把军刀在他手中，比最专业的屠户还利索。
  分割，称重。
  最后，许城分到了超过两百斤的猪肉，还有完整的猪头、猪下水和四只猪蹄！
  他用草绳串起一条条肥瘦相间的五花肉、里脊肉，那场面，看得周围人眼红得都快滴血了。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悦耳，又带着一丝清冷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大家让一让，我是医务室的。”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一个穿着白大褂，身形高挑，面容清秀的年轻女人走了进来。
  她大概二十岁出头，梳着两条麻花辫，皮肤白皙，一双眼睛像秋水一样明亮，身上有股淡淡的来苏水味道。
  是林场医务室的医生，沈月。
  也是这附近十里八乡，唯一一个正经从卫校毕业的“高材生”。
  沈月走到许城面前，目光落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
  “听说你一个人杀了一头三百斤的野猪王？”
  她的声音很好听，像山里的泉水。
  “还顺便救了林知青？”
  “侥幸而已。”
  许城淡淡地回答。
  沈月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和好奇。
  “你没受伤吧？那种畜生很危险，我建议你还是跟我回医务室，做个全面的检查。”
  “不用了，我没事。”
  许城拒绝了。
  他可不想被人当成猴子一样研究。
  沈月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对他的不配合有些不满。
  她还想说什么，许城却已经拎起那一大串沉甸甸的猪肉，转身就走。
  “我妹妹还在家等我。”
  他丢下这句话，在全村人羡慕、嫉妒、崇拜的复杂目光中，走向了自己那个破旧的地窨子。
  沈月站在原地，看着他高大的背影，看着他手里那串晃晃悠悠、代表着巨大财富的猪肉，一双秀气的眉毛，第一次紧紧地蹙在了一起。
  这个许城……
  跟传闻里那个懦弱无能的样子，怎么一点都不一样？
  ……
  “吱呀——”
  门被推开。
  许暖看到走进来的哥哥，还有他身后那一大串肉山，小嘴瞬间张成了“O”型。
  许城将肉往地上一放，发出一声闷响。
  他蹲下来，看着自己目瞪口呆的妹妹，用前所未有的、温柔而坚定的声音说道。
  “暖暖。”
  “看。”
  “以后，我们天天有肉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