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从来都不是云梦江氏的人

  “江宗主，”魏无羡没有再听江枫眠说那些他闭着眼睛都能说得出来的借口：“我只是想要一个答案，为什么？”
  “我……”江枫眠哑口无言，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早就已经不会再是他想的那样了，魏无羡这颗棋子已经废了，再浪费口舌也只不过是将云梦江氏推入更加难堪的地步罢了。
  “魏无羡，”江澄并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在想什么，他只觉得他们江氏今日因为魏无羡脸都丢尽了，那些同窗眼中的打量与嘲讽以他的脾气怎么可能忍得下去，而他遭受的这一切都是因为面前的魏无羡。
  江澄冲上去就抓住魏无羡的衣服：“魏无羡，就算我阿爹对你父母有所亏欠又怎么样，他们都死了，你何必要真的揪着不放？”
  “我们江家对你还不够好吗，没有拜师礼又怎么了，你才认识了沈清姝和蓝忘机多久就这么相信他们，还听信他们的话怀疑我阿爹把你当死士，谁不知道我阿爹对你视如己出？”
  “要是没有我阿爹，你还在外面流浪，死在哪里都没人知道，怎么会变成现在人模狗样的魏公子，还能好好的站在这里去质问我阿爹，难道你就没有忘恩负义吗？”
  蓝忘机一把扯下江澄的手将人甩开，避尘出鞘一寸露出寒冷的剑光横在身前，大有江澄再对魏无羡动一下手，就一剑刺过去的意思。
  魏无羡一直以为江澄就算再讨厌自己，两人也算是一起长大的，即便算不上朋友、兄弟，但总归有些感情，可他没有想到江澄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此刻他的心里只有说不出的失望和嘲弄。
  “江少宗主，你说得没错，没有江宗主的收养，我现在说不定早就死了，可你扪心自问，我在江家的这六年里，可曾有半点对不起你云梦江氏？”
  魏无羡的声音很是平静，但垂在身侧的手早已紧握成拳：“从小到大，每一次跟你出去摘莲蓬，回来被紫电打的人是我；我努力修炼，修为高过你，被紫电打的人是我；为了让你足够突出，我不敢修炼，只能成为别人口中顽劣不堪的样子，被紫电打的还是我。”
  “这六年来，偌大的云梦江氏，数十位同龄弟子，被紫电加身、罚跪祠堂的只有我，无论错在不在我，最后都会变成我的错，他们不敢随意打罚其他师兄弟，不舍得打罚你，就将那些不好的名声全部安在我的头上，这样的事太多太多了，我说得尽，你还记得清吗？”
  “你说江宗主对我待若亲子，可他却是为了将我培养成死士，让我成为你云梦江氏少宗主江晚吟的刀，让我除了云梦无处可去，我被紫电抽打，明明手里有可以治愈紫电伤痕的伤药，却从未告诉我过我，任由我痛苦、煎熬，如果这也算是亲子，你愿意吗？”
  “还有，江澄，你说我忘恩负义，我就想问问你，我忘了谁的恩，负了谁的义？”
  “我在外面流浪了这么多年，温饱尚且是难题，不知仙门过往本是正常，可我在莲花坞这么多年，你们江家的人有过一次主动告诉我父母的故事吗，你们不仅没有，整个莲花坞甚至找不出一丝我父母存在过的痕迹。”
  “我阿娘跟我说要记得别人的好，我一直感念江宗主收养、教导之恩，哪怕被虞夫人用紫电打罚我也从未说过一句，替你受罚我也毫无怨言，可江家又是怎么对我的？”
  “我阿爹从来都不是你们江氏的家仆，可你们却口口声声家仆之子，还有我的阿娘，她那么好的一个人，都死了还要背负与他人有染、背叛丈夫这样莫须有的罪名，她又做错了什么？”
  “我被江家收养，你们一边打骂一边说是刀子嘴豆腐心，一边污蔑我的父母又一边以恩情裹挟我，让我身为人子却不能替父母说上一句话，这对我公平吗？”
  “是，我阿爹阿娘是死了，可我身为人子，在得知真相之后为他们正名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你说我忘恩负义，那你的父亲呢，难道不是他忘恩负义在前吗？”
  “我阿爹当年救江宗主一命，难道还抵消不了江氏对我六年的养育之恩吗，更何况收养二字，江家做到了收，做到养了吗？”
  “是，聂兄说得对，我没有拜师礼，根本算不上那所谓的大师兄，更重要的是，这六年来，我从来没有过江氏的家袍，更不要说月例银子。”
  “江澄，不，江少宗主，其实你比谁都清楚，我虽然名义上是你的大师兄，可我实际上根本就什么都不是，所以你才会对我毫无半点尊重，才敢直呼我的名字。”
  “江家对我六年的养育之恩，我还了便是，但既然我从来都不是云梦江氏的人，我为何不能站在这里为了我的父母去质问江宗主？”
  聂明玦听了好一会了，他虽然是个莽夫，但也还是能听出些许不对劲的，更不要说他一向嫉恶如仇，江氏的行径是他看不上的，是以他也没有留面子，直接就说：
  “这意思是，魏长泽前辈救了江宗主的命，江宗主养了魏公子六年，现在把魏公子养不成死士了，还要让人把这六年的费用给还了，这怎么算也是魏公子亏了啊。”
  “还有魏公子都不是云梦江氏的人，但是在云梦江氏受了这么多年的虐待，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聂明玦越说越想不通，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这云梦江氏，不行。”
  沈清姝在旁边没忍住笑了一声，聂宗主，会云多云。
  江澄则是被魏无羡一连串的问话给问住了，这还是魏无羡第一次如此激动的反驳他，而他明知魏无羡说的是对的，可他又不愿意承认魏无羡是对的。
  “你说还就能还了，你有银子吗？”
  对，魏无羡他没有银子，江澄心想。
  魏无羡还没有说话，沈清姝就有些不理解的问了：“谁说他没有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