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一生一世一双人*金江打架

  完了！完了！完了！
  蓝念笙的脑子里不停的闪过这两个字，这几个问题让她怎么回答，她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不答的话既不好也违反家规，但她若是回答错了的话，不会把蓝氏板上钉钉的主母给弄丢吧。
  天呐，蓝老头、泽芜君，我对不起你们，我好像又闯祸了！
  蓝念笙也算是看着小宗主蓝曦臣长大的，又一直跟在蓝启仁身边，所以她对宗主与沈姑娘之间的故事还算了解，她记得很清楚，沈姑娘先是不小心扯下了宗主的抹额，二人这才定下了婚约，后面才有了宗主心悦于沈姑娘的事。
  宗主这是跟清姝吵架了吗，不然清姝为什么突然觉得抹额会认错人，还整出命定之人另有其人的说法，这都命定了怎么还能有第二个呢，难不成是她们宗主有二心了？
  这也不可能啊，蓝老头今早上不还特别郑重的带着宗主一家老小去清隐山提亲去了吗，他们宗主的品性还是很不错的，而且以他们蓝氏上至长老下至弟子们雪亮的眼睛来看，宗主黏清姝黏得跟什么似的，是绝对不可能有二心的。
  不过还有那句命定之人早早离世，另寻良人又是什么意思呢？
  若是之前她或许还不会联想，可自打她方才来了竹室之后就看出来了，清姝的脸色不太好看，心里像是藏了什么秘密一样。
  蓝念笙算不上聪明，但也不笨，她怎么感觉，清姝问的这三个问题都别有用意呢，第一个问题就很能让人联想到她与宗主身上，更不要说另外两个问题了，就好像字字句句都在暗示着什么东西。
  “清姝，姑苏蓝氏的抹额都是认主的，还从未出现过弄错的情况，最起码我是从来没听说过的。”
  所以她这些年来明明能感觉得到蓝启仁对她的特别，但她自十五岁之后，就再也没有逾越过兄妹的界限，她虽常伴他左右，却也只是不想辜负自己，也早就不再奢望了。
  只因为她知道，她不是那个对的人。
  她只是想，再陪陪他，让他没那么孤单寂寞罢了。
  所以，命定之人亦是心悦之人，对他们蓝氏而言，是多么让人觉得幸运的一件事，其实一直以来，她还挺羡慕清姝和宗主之间的缘分和感情的。
  蓝念笙的表情淡了下来，眼底盛着的那抹笑意也逐渐散去，转变为一团颓败，那是任任何人看了都能感受到的悲伤。
  沈清姝原也是突然看到了蓝念笙额上戴着的抹额，所以才下意识的有此一问，只是瞧着蓝念笙此时脸上的失落，她差点没想抬起手给自己一巴掌。
  完了！完了！完了！
  她好像说错话，说到蓝念笙的伤心处了，这下可怎么办才好？
  泽芜君，救命啊！
  彼时远在千里之外的清隐山中，正在与未来老丈人手谈一局的蓝曦臣，不知怎的突然就有些失礼的连打了两个喷嚏，使得沈父好一阵关心。
  蓝曦臣一边说着失礼，一边在心里疑惑着，莫不是分开这一会阿姝就开始想念他了？
  嗯！对……肯定是他的阿姝正在念叨他。
  “姑姑，我就是……”
  竹室里，沈清姝正想解释，可又怕哪句话没说对又刺激到了蓝念笙的伤心事，那她可就真的要罪过了。
  蓝念笙倒是无所谓的笑了一下：“无妨，跟你没有关系，就是想到了一些事，走神了。”
  “不过清姝，想来宗主也有与你说起过蓝氏先祖的事，先祖珈蓝出身，便是为遇一人而入的红尘，人去我亦去，此身不留尘。”
  “哪怕道侣离去，终其一生，也不过唯那人而已，毕竟姑苏蓝氏信奉的从来都不只是天命之人，更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青蘅君和青蘅夫人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吗，他们二人之间的事哪里还说得清是是非非，他们二人也的确对曦臣、忘机有良多亏欠
  但就他们之间的感情而言，青蘅君为命定之人、心悦之人，不顾一切的以一切相护，再从青蘅夫人去世到如今的重新出关，不都印证了那句‘终其一生、唯她而已’。
  所以，活着的人更要好好的才是，管什么身后事，相伴一日是一日，蓝念笙是真心的希望她们能好好的，不然她都不敢想象，宗主会变成什么样子。
  蓝念笙其实不知道为什么清姝会突然有此一问，或许是好奇，或许是临时起意，又或许是心有它虑，但不可否认的是，她真的后悔了！
  这重任为什么要她来承担，蓝念笙只觉得心里苦哈哈的，她这算不算跟主母有了小秘密？她到底要不要告诉宗主？她能不能现在就溜？
  答案当然是……不能！
  就在沈清姝和蓝念笙两人因为刚才的事互相沉默的时候，院子外突然就来了位弟子，虽然依旧保持着规矩，却也可以用行色匆匆来形容。
  “沈姑娘，姑姑，云梦江氏的江公子与兰陵金氏的金公子在膳堂打起来，先生和宗主都不在云深不知处，是以弟子前来询问该如何处理？”
  若是蓝氏弟子，那领事还能处理，若是江澄和金子轩是在课堂上出的问题，夫子也能管，可偏偏都不是，这次涉及的也不是普通听学弟子，两位都是六大世家之一的少宗主，一个蓝氏管事的，自然是不敢管的。
  原来自从彩衣镇除祟回来的第二天，魏无羡在精舍与江家姐弟产生龃龉之后，江家姐弟就再也没有联系到过魏无羡，更不要说见面了。
  江澄不知道有没有想过找魏无羡，但江厌离是找过的，不仅麻烦教导姑姑帮忙传话，又特意的拜托沈清姝，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沈清姝与江厌离说的那一番话起了些作用，总之这半个月以来，江家姐弟还算安分，与魏无羡可以说是形同陌路、井水不犯河水。
  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听学这几日便要结束，还是他们也感觉到魏无羡起了离开江氏的念头，见魏无羡始终没再露面，又听到有弟子传言讨论今日蓝启仁他们有事外出，皆不在云深不知处，于是又生起了心思。
  这届听学弟子中，大家都与魏无羡相处得不错，称兄道弟的，但自魏无羡去了静室以后，因着姑苏蓝氏与清河聂氏的关系，也就唯有一个聂怀桑能偶尔见到几次魏无羡，是以知道沈清姝这边走不通，就又换了一条路。
  午间在膳堂遇到，江澄便主动与聂怀桑交谈起来，但聂怀桑是什么人，想当纨绔却也不是真的纨绔，绝顶聪明的他一猜就知道这个眼高于顶的江少宗主为何与自己说话，他有家世有背景，自然不怵江澄，直接就毫不留情面的戳破江澄的心思。
  江澄那暴脾气，也是直接的跟聂怀桑吵了起来。
  这时金子轩带着其他人经过，有好事者就问金子轩：“金公子，你这未来的小舅子可要吃亏了，你不去帮帮他？”
  有人问起这桩婚约，金子轩语带不满的说了句：“不必再提。”
  江澄自然不高兴，也不管旁边是不是有人，顾不得可能会影响自己姐姐的名声就问金子轩对他姐有什么不满意的。
  金子轩回：“你不如问问你的好阿姐有何处值得我满意的。”
  听闻弟弟与人争吵赶来的江厌离也听到了这句话，直接就哭着跑走了，随后结果可想而知，江澄也不再管聂怀桑的阴阳怪气，冲上去就打了金子轩一拳。
  金子轩自小娇生惯养的，又很是傲气，怎么可能白白挨打，当即回了一拳，你一拳我一拳，可不就打起来了。
  后来还是聂怀桑帮忙叫人拉开的，他知道今日是什么日子，所以看旁边蓝氏弟子不知所措的样子，就悄悄建议说宗主不在，但主母还是能管的，弟子也知道主母是谁，毕竟整个云深不知处，都瞧见了那块主母令。
  所以弟子就跑来了竹室。
  沈清姝一脸的无语，她就说没个主事的人在不行吧，偏偏蓝曦臣还一脸自信的跟她说“无妨”，瞧瞧，事这不就来了。
  不是，她刚才说主母令在她手里只是为了让蓝曦臣放心的，不是让人给她找事做的，现在老天爷现在都这么‘听’她话了吗？
  “为什么找我？”沈清姝这名虽正但言不顺的：“先生他们不在，不应该去寻长老吗？”
  那弟子面露尴尬：“长老们……也都不在。”
  哦对，沈清姝想起来了，因为抄书，长老们都跑了。
  沈清姝望向面前的蓝念笙：“三长老也外出夜猎了？”
  她听蓝曦臣说，蓝念笙是上一任三长老和夫人的老来女，与如今的三长老差了好几十岁，三长老一百出头的人了，总不能也像小辈一样心血来潮的跑去夜猎了吧？
  “我侄媳妇快要生了，兄长说他要给他的小孙子寻个宝贝做出生礼，早就不在云深不知处了，”蓝念笙说道：“他在也没用，他好久不管事了，一心只想抱孙子。”
  沈清姝沉默片刻，说：“总不至于偌大的蓝氏，少了蓝先生、泽芜君他们就不行了吧，万一有人来闯门呢？”
  比如温氏。
  “蓝氏还是有许多长老在的，不过这些长老年纪都大了，平日也不理会宗务，若不是生死存亡的大事，请不动他们。”
  蓝念笙的言下之意是，两位少宗主打架，太芝麻大的小事了。
  “那怎么办？”沈清姝望着蓝念笙问。
  蓝念笙眨了眨眼，抬起手指了指自己：“你是主母，你问我？”
  “你是长辈，”沈清姝一脸的认真。
  蓝念笙摆摆手：“你是主母，整个云深不知处现在就你身份最重，我就一个教导女修的姑姑而已，此事牵扯进去的可没有女修，我管不了。”
  事情是因江厌离起的，但江厌离没打架。
  “你是蓝先生的……”沈清姝话到一半猛的停住，算了，这话不能乱说，容易出问题。
  “云深不知处不可私下斗殴，罚他们抄写家规百遍，就说是泽芜君罚的。”
  这下金子轩和江澄有事做了，总能安分的等到蓝先生他们回来了吧。
  沈清姝只觉得无语，这金子轩好像也是有点毛病的，再不喜欢江厌离这个未婚妻，也应该知道这是两家主母定下的，关江厌离什么事。
  而且作为世家公子，兰陵金氏未来的宗主，最基本的礼貌总该有吧，背地里怎么嫌弃不满没人能管得着，可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展露出对未婚妻的不喜欢呢。
  沈清姝也不喜欢江厌离，但她同为姑娘也知道女子名声何其重要，即便这里是修真界也是如此，且不说这婚约能不能退成功，但就当时将一个姑娘拉去流言蜚语当中，也真真是让人无语。
  至于这江家人，算了，沈清姝越想越头疼。
  不过她有点好奇的是，听说金宗主不太同意这桩婚事，因为江厌离不能修炼，金子轩又是嫡子，所以担心以后的孩子会遗传江厌离的体质。
  作为一个能把持金家后宅多年，保住金子轩嫡子、独子地位的大家主母，不可能找不到一个地位稍逊江家，但逐渐天赋高于江厌离的世家小姐的，若只是为了拿捏住儿媳妇，也有很多的选择。
  可为什么金夫人还是执意如此，不管金子轩的不喜，不管未来孙辈的资质，真的只是因为喜欢江厌离喜欢到了这种地步吗？
  想起那个无辜的秦愫，还是说金夫人也知道金宗主对自己下属的夫人也没放过，害怕错过江厌离，可能会让自己儿子娶到一个不知身世的夫人，所以才会如此坚定。
  倒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沈清姝想不明白也就不想了，反正跟她没什么关系就是了。
  蓝念笙午膳过后就回去了，沈清姝一个人又在座位上坐了好久，实在是无聊至极，这才起身准备去炼器阁瞧瞧魏无羡。
  没想到她才刚出竹室的院子，就又瞧见了方才那样蓝氏弟子，她眼前猛地一黑，还在想那两位又整出什么幺蛾子了，那弟子的话就给她雷在了原地。
  “主母，出事了。”